第10章 ☆、10
生日那天和室友們一起吃了火鍋,算是今年的散夥飯,考完試就是寒假老大已經買了後天的火車票。小四和我都決定玩幾天再回家。
吃完以後我們去了ktv,一直狂歡到晚上十點。期間小陳不請自來,我有點意外。老大忙解釋說是她請小陳過來的。
“不歡迎我麽?”見我有點詫異,小陳黑了臉。
“沒有沒有!”我忙解釋,“我還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
“看來我不找你你是不會主動找我的。”他苦笑一聲。
“我最近忙考試嘛。”我為自己開脫。
他勉強接受。雖然我們都知道那只是借口。
小陳來了以後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原來歡快的氣氛沉澱下來,大家都不鬧了,就安安靜靜唱歌。
小陳在我身邊坐下,遞給我一個袋子。
“诶?”
“生日快樂。上次聖誕節沒能送給你。”他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上次聖誕在你樓下等了好久呢,也不見你回來。”
“對不起……還有,謝謝。”我很是愧疚。
袋子裏是一個精美典雅的深藍色盒子,盒子上印着logo,是我不認識的牌子。裏面竟然是一枚機械表,雖然我對手表一竅不通,但也看得出來它很貴重。
“小陳。”我斟酌着開口,“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你不用有壓力,我對你沒想法了。”小陳低着頭道。
“……”
“劉潔和我說了,你有男朋友了。”劉潔是老大的名字。
我沒法跟他說其實那不是我男朋友,那樣像是在暗示他不要放棄我。
“是……是啊。”于是我只好承認。反正鼬不在這兒,希望他不要介意我拿他當擋箭牌。
“那塊表是給你買的,我沒法把它送給別的女生,不管是誰都不想收到本來是賣給別人的禮物。你就收着吧。改天生活費沒了還能賣了花,哈哈……”他雖然在笑着,但是我看的出來這笑容很勉強。
“對不起。”我不知道除了這句還能說什麽。
“不用自責……”他無所謂的聳聳肩,“就像我也一直喜歡不上追我的學妹啊。”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最後,他這麽說。
小陳只待了一會就走了,他買了今晚的火車票,還得趕火車。
見我有些傷感,他安慰我說:“以後別躲着我了,咱還是好朋友,遇到麻煩我罩着你。”
“嗯。”我感激的笑笑。“只要你別嫌我煩就行。”
話雖這麽說,那之後我們卻再也沒有聯系過。一直到畢業,都未曾再說一句話。
每個人都會失去幾個朋友,或者更多。雖然覺得傷感,但有時想通了也就那樣。在某些年紀裏,失去是無可避免的。
而我也不是一個人會主動去争取什麽的人,向來都是等着別人聯系我,所以失去朋友也無可厚非。仔細想來,我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極其被動的,走什麽樣的路,交什麽樣的朋友,皆是冥冥之中等着別人來安排。我只主動過一次,便是對鼬。不管他是否有認識我的意願,自顧自的跟在他身邊。雖然有點厚臉皮,雖然他可能會讨厭我。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想這麽做。
後來大家唱累了都歇着了,只有我一人還在堅持。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舍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愛你不是兩三天,每天卻想你很多遍。”
“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被放逐天際。”
“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
我把一切但凡能稍微唱出我一點心情的歌都唱了一遍,唱到最後嗓子都啞了,可是仍不想停下。我心情很低沉,不知是因為對小陳的愧疚,還是對鼬求而不得的傷感。
直到看到小陳離開的背影我才知道,其實我對鼬也是有渴望的。我可能并不僅僅滿足于安靜的待在他身邊。
最後我喝得爛醉,被室友強行拖着離開了。
快到學校門口時我掙脫小四,跌跌撞撞的往鼬住所的方向走去。
“你要幹嘛,小五!”小四跑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我要去他那裏。”
“你瘋了麽?”老大質問我,“上次是因為過了門禁時間,這次呢?”
“我……”我看着老大,我腦子無比清醒,只是說話不受控制的有些大舌頭,“我……我想見……見他。”
“我不想管你。”老大表情很嚴肅,“你已經成年了,你願意怎樣我們都管不着。”
“我……我就去見他一面……”我哈哈的笑着,停不下來,人醉了之後哭和笑總是由不得自己。
“我看他一眼就回來……”
“老大,我帶小五去吧。我會把她帶回來的。”小四說。
“好吧。”老大有些無奈。
“謝謝啦,小四。”一路上我抱着小四親了好幾下。
“惡心死啦你,口水都蹭我臉上了。”小四嫌棄的躲開我。
“嘿嘿嘿嘿……”
“你別看着我傻笑了,看的我心慌。”
“嘿嘿。”
“酒品太差了你!”小四對我無語了,“你想想清楚了,一會你這個樣子出現在他面前,難保他不會因此讨厭你。因為你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有多傻!”
“是嗎?嘿嘿嘿。”我捏小四的臉。
“是啊!”小四躲開我魔爪。
“那一會你擋住我,別讓他看見我的臉。”
“……”小四徹底無語了。
一個瘦弱的小姑娘帶着一個酒鬼行走起來自然是很困難,好不容易才到了鼬那裏。小四敲門的時候,我突然清醒了,然後也隐約回憶起了小四說我現在很醜,我恨不得現在就趕緊狂奔下樓。可是晚了,門已經開了。我只好躲在小四身後不敢出來。
鼬開門看見小四有點驚訝,不過他很快看到了躲在小四身後的我。
小四有點無奈的解釋道:“她非要來……”
“怎麽了?”鼬問。
我躲在小四身後不敢動彈,我知道自己現在一定很醜,我一喝酒就上臉,現在臉怕是紅得不忍直視,說話也不利索。我不想讓他看見這麽狼狽的我。
小四笑了:“看來我們家小五又慫了 ,明明剛才還吵着嚷着非要見你呢。”
“她喝酒了?”鼬問。
“是啊。不知道發了什麽瘋,竟然在KTV裏要了那麽多酒,結果喝成這幅樣子。”
“把她交給我,你回去吧。”
“啊?”我和小四同時驚呼。
“有什麽不妥麽?”鼬問。
“沒有沒有。”小四搖頭,“那她就交給你了,我回去了。”
鼬把我從小四身後拉過來,扶着我進了屋子,我一只手捂着臉随着他走,餘光瞥見小四在身後看着我壞笑。
把我放到床上後,他出門送小四回學校。
看到他出門,我才敢把手移開。躺在床上才感覺天旋地轉,頭也有些疼。這會子酒勁去了大半,心裏的勇氣也沒了。執意要見他原因為何,我也說不上來。只是特別想見他,便任性的過來了。
可是如今只想趕緊逃得遠遠地,生怕自己一時沖動把不該說的話說出來。
胡思亂想之際,門開了,我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忙用被子把頭蒙上裝睡。
“睡着了麽?”他問我。
我沒有回答。
他以為我睡着了,便在我身邊坐下。
屋子裏很安靜,我動也不敢動,生怕他發現我裝睡的事實。然而整個頭蒙在被子裏連呼吸都困難,不多會我就受不了了。剛想掀開被子,卻突然聽到他說話。
“生日快樂,小五。”
我剛剛擡起的手僵住了,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我不敢去擦,只好任由眼淚在臉上橫流,很快就掉落在枕頭上浸濕了一整片。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自己執意要過來見他,大概就是想聽他說這麽一句吧。
不知為何,我生日的時候總是格外矯情,明明平日裏心思還算大大咧咧,一到了生日的時候就敏感細膩,傷感孤獨。大概是因為我永遠也得不到自己渴望的東西吧。
我一直沒法告訴別人我真正渴望的是什麽。每次生日的時候都覺得格外孤獨。從我十三歲喜歡上他那時起,我便知曉了何為孤獨。
求而不得恐怕是人世間最苦的一樁事情。
在以前,我從來都沒敢幻想過自己生日的時候能聽到他親口說一聲生日快樂。而今,我覺得這一切像是夢,很不真實。可是眼淚在臉上滾滾流淌,我能感受到溫度。
“你醒着?”良久,我聽到鼬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我掀開被子,看到他一臉驚愕地看着我。
“你為何哭了?”他問我。
“我……”我一面擦着眼眶,一面想着該如何回答他。
“做噩夢了麽?”他将手巾遞給我。
“嗯。”我順勢答道。
“噩夢再可怕,總歸是要醒來的。”他安慰我。
“是啊……”我有些失神,“所有的夢都會醒來。”
“你怎麽了,和平時不太一樣。”
“我沒事。”我笑了笑,“只是在胡思亂想而已。”
“小孩心性。”他說,“只有小孩才會胡思亂想。”
“我已經成年了,鼬。”我有些沮喪,再一次告訴他,“在這兒十八歲就算成年人了。而且就算是二十歲成年,我今天也滿二十歲啦。”
“……”他無奈的聽着我的辯駁。
“再說,大人就不會胡思亂想了嗎。”
“成年人沒有胡思亂想的權利,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他們應該很清楚就算幻想也無濟于事,他們擁有的只有‘現實’。”
“你說的太可悲了吧。我現在還是學生,可能确實不太了解社會人的苦惱,可是,有那麽可怕麽?”我不理解。
“并不可怕,習慣就好。”他說。
好一個習慣就好。這句話讓我覺得當一個成年人也太過痛苦。
我在想,鼬說的這些話是否和他曾經的經歷有關,他總說人活着并不由自己,是否是因為他活得太不自由。我不知他的過去,但總覺得那不會是一個光明的人生。倘若他有一點點良知,他都會過得很痛苦。可從目前的相處來看,他顯然不是一個僅有一點良知的人。他比大多數人更加體貼,溫柔,懂得體諒別人。譬如,他知道這段時間不安全,便執意每晚送我回家。即使對素昧平生的小四也會這麽做。很顯然他是一個會保護別人,不希望別人受到傷害的人。
這一點在漫畫裏也有所透露。我記得有一話,鬼鲛制服了四尾的人柱力後仍是不放過對方,鼬還勸鬼鲛不要再傷害他。
他這些年過的該有多辛苦。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