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理床鋪”

客廳中只剩包正一人,他環顧着這闊別兩年的家,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無比暢快。

家中的物品擺設還是老樣子,小膘夫婦也被包媽帶回來了,在客廳的角落睡着。不知道剛進門的時候,它們有沒有看到兩個人抱在一起的場景。包正回想了一下,幸好沒有說什麽話,要是被小膘夫婦學去了,到處亂說,那可就麻煩了。

包正推開他住的那間房的房門,一切還是他走之前的樣子。

臨走之前沒看完的那本書還放在書桌上,只不過走的時候是打開的,現在合了起來。書頁中露出一個書簽,應該是公孫澤放進去的。

桌面上一塵不染,床單被罩上也沒有浮塵,房間中的空氣清新自然,與客廳別無二致。他還記得他剛搬進來時,一踏進這間房就能感受到塵埃的氣息,空氣中散發着輕微的舊物味道。

同樣是空置了許久的房間,現在的這裏一看就知道經常有人打掃和通風,就像有人在一樣。

這一切仿佛都像是在等待着他随時回來。

包正沒什麽行李,只有一個包,也沒什麽可收拾的。

回來的時候沒有換衣服,身上還是有風塵仆仆的感覺,于是包正脫了外套,坐在床邊,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房門虛掩着,公孫澤拿着睡衣站在包正門外,敲了敲門,推門走了進去。

包正手上動作不停,轉頭專注地看着公孫澤。

“床單被罩都是前兩天才換的,你直接用就行。你的睡衣晚上剛洗,還沒幹,先穿我的吧。”公孫澤把睡衣挂在門口的衣架上,右手抓着門外側的把手,準備退出去後把門帶上。

“等一下!”包正一個箭步跨出去,右手拉住公孫澤左手腕,把他往自己的右邊帶了半米,将他的手拉到他耳邊的高度,扣在牆上,左手握住公孫澤放在門把手上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腰間。

公孫澤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帶的踉跄兩步,整個身體貼在牆上。包正身體前傾,雖然身子沒有貼上去,但兩個人鼻尖就快要碰上了。

包正左腳尖稍一用力,踢上了門。

公孫澤想抽出右手将包正推開,包正卻上前一步,左手加重了力氣,讓公孫澤的手在自己腰間摟得緊密。

“诶,你幹嘛?”公孫澤身子一縮,還想往後退,然而他的身後是冰冷的牆壁,毫無退路。

包正深情地看着公孫澤,公孫澤偏頭,躲避着越來越近的氣息和對方灼灼的目光,而包正的目光卻追随着公孫澤的眼睛,讓他無處可躲。

“我,喜歡你。”包正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确一字一字說得堅定。

公孫澤覺得這聲音與以往不同,少了往日的嬉笑戲谑,多了一種深情,酥酥麻麻的,直入人心。

四個字,每一個字他都聽的分明,但……

“你結婚了。”

“是假的。”

“你要當爹了。”

“這輩子都沒戲。”

“你騙我?”

“現在說的是真的。”

“哪種喜歡?”

“沒你不可的那種。”

“有多深?”

“深不可測。”

“有多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們……”

“都是男的,我知道。”

“可是……”

“你不愛我嗎?”

公孫澤短暫的沉默。

他意識到自己喜歡包正是什麽時候?大概是包正離開以後。

從前他嫌包正是個麻煩,還到處幫他找房子,劉阿姨說讓他們搬走時,他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而當包正真的離開之後……

對于包正的告白,公孫澤很意外自己竟然沒有感到意外,似乎心中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也許在潛意識裏他已經無數次演練了自己應該如何應對。

然而這一刻真的來臨時,盡管他想要理智地對待,但還是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夢飛怎麽辦?”公孫澤問。

這次輪到包正沉默了,他嘆了口氣:“這輩子是我對不起她,雖然曾經對她承諾過下輩子,但是即便有下輩子,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哦。”

“所以,你愛不愛我?”

“你是喜歡,為什麽問我愛不愛?”

“我愛你。”

包正說完,閉上眼睛,再次吻了上去……

公孫澤原本想說什麽,剛一開口,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包正堵了回去,而他微張的嘴,正好方便包正伸進舌頭大快朵頤。

包正的襯衫本來就解了一大半,随着兩人的動作,漸漸滑了下來。

仍然陷在夢境中的莫凡再一次無處可躲。

莫凡在想,包正說的下輩子會不會就是他和陳亦度?包正一定想不到,他的下輩子差點就因為自己的仇恨親手斬斷與公孫澤下輩子之間的情緣。

随着親吻動作的加深,包正放開了按着公孫澤右手的左手,環住了他的腰。公孫澤不再被束縛的右手也在包正的後背、腰間上下游走。

下滑的襯衫落在了公孫澤的手背上,有些粗糙。公孫澤稍一擡手,再貼上包正時,微涼的指尖就觸到了包正熾熱的皮膚。

全情投入的包正并沒有感覺到這一絲涼意,而公孫澤卻因觸感的變化稍稍分了神。

“怎麽了?”包正察覺到公孫澤的片刻失神,暫停了舌尖的動作,嘴裏含糊地問。

公孫澤的手指在包正腰間的一個區域來回滑動着,這裏有一塊凸起的皮膚,他感覺像是傷疤,眉頭皺了皺:“這是什麽?”

包正捉住公孫澤亂動的手,十指相扣,引着公孫澤的手離開了那個位置,頭向後撤了兩厘米,稍稍拉開了與公孫澤臉部的距離,看着他,柔聲說:“沒事兒,都過去了,別想那些了,我們繼續。”

說罷,包正拉着公孫澤走到床邊,兩手搭着他的肩膀,俯身将他按坐在床上。

這一俯身,公孫澤看到了襯衫下包正的胸口和腹部邊緣的兩處傷痕。其中腹部的傷和他剛剛摸到的腰間的疤是對應的,應該是槍擊造成的貫穿傷,而胸口的一處長長的印記,應該是利器劃過留下的。

這些傷痕,明明在兩年前都不存在的……

公孫澤想象過這兩年中包正可能會遭遇的危險,也聽說過包正受傷的事情,但親眼見到這些猙獰的疤痕,公孫澤還是揪心的痛,眼眶就這樣濕潤了。他一聲不吭,伸出手去,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這些痕跡,越來越用力,就好像想要把它們攤開、磨平一樣。

包正保持着彎腰的動作,任公孫澤發洩情緒,然後坐在了公孫澤身邊,輕輕吻去他眼角、臉頰上的淚滴,将他攬入懷中,在他耳邊輕聲說:“別這樣,看見你哭,我會心疼。”

将頭擱在包正肩膀的公孫澤吸了吸鼻子,帶着點哭音:“你這樣,我就不會心疼嗎?你知道我……唔……”

包正怎麽會不懂公孫澤的心意?他不等公孫澤說完,又是一個深吻,順勢将公孫澤壓倒在床上。他已經無法忍受了,這乍暖還寒的春夜,這無比熟悉的卧室,而最愛的人就在身下,也深深愛着自己。

正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如果不做點什麽“正經事”,怎對得起這良辰美景?

胸中一團熱火,就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到處亂爬亂咬,渾身一陣陣酥酥麻麻,仿佛有火灼之感。

是火蟻嗎?包正的思維已經不受控制,自由地發散着,他只知道自己的身體正發生着變化。海綿吸足了水分,漸漸充實起來,而對方似乎也有了反應。

公孫澤從未有過被人壓倒在床的經歷,出于男性的自尊,他本能地在第一時間想要推開包正,可是身體卻不受控制,仿佛中了軟筋散,渾身的力氣都使不上來。扭動身體時,兩具軀體相互之間的摩擦,又加劇了這種綿軟的感覺。

不對,這樣不對……

這是公孫澤的心聲,也是莫凡的心聲。

在這樣下去就公共場合不宜了,雖然莫凡知道,這不是什麽公共場合,只是這場景他在這兒太尴尬。他覺着自己應該比包正厲害些,如果對方是陳亦度,他更不需要在這裏實戰觀摩。

“腰斷了!腰斷了!”

說這話的不是被壓在床上的公孫澤,也不是進門時說過這話的包正,而是不久前還在客廳睡覺的小膘。

“啪嗒”小膘拍打着翅膀上蹿下跳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鳥食槽。

薇薇安聞聲出來,彎腰撿起鳥食槽,放回原處,指着小膘數落道:“大晚上的瞎叫喚什麽啊?誰腰斷了?還是咬斷什麽了?”

“啾!”小膘被訓老實了,小膘老婆開始叫喚了。

“嗯……”小膘聽到老婆叫,也配合起來。

“啾~”小膘老婆繼續發出親吻的聲音,還歪過頭和小膘真的親了起來。

薇薇安忍俊不禁:“喲,你們倆這是跟誰學的?才一白天不見,你們就學會演兒童不宜了?”

“哥,包大哥,你們快來看啊,笑死了!”薇薇安哈哈笑着,料想包正還沒洗澡,這會兒應該還沒睡下。

公孫澤對妹妹的聲音很敏感,她這一喊,公孫澤就好像丢了的魂兒被她叫了回來一樣,力氣也回到身體中,腰身一挺就坐了起來,額頭還重重地磕了包正的額頭一下。他一邊揉着額頭一邊低頭看着自己淩亂的睡衣,見胸前大片春光坦露在眼前,趕緊攏了攏衣襟。

正在興頭上卻猛地被撞了一下的包正叫苦不疊,剛剛飽滿膨脹的海綿突然就像被人狠狠按了一下,擠走了水份一樣,趴了下去,又變得松松軟軟。

包正心道:我的好妹妹啊,你這個時候喊我們可是會出事的啊!搞不好就要影響到你哥後半生的性福了……

莫凡猜對了這個“神”的套路,有些得意,靜待後續的發展。

包正看着低頭整理衣服的公孫澤,眼中的霧氣和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去,真是看得人心癢癢的,“秀色可餐”說的就是他這個樣子吧。

公孫澤注意到包正的視線,擡頭給了他一個眼色,包正索性脫了襯衫,抹了一把臉,走到門前換上睡衣,打開門,走了出去。

“什麽這麽好笑啊?”包正說話時,又換上了常見的那種笑臉。

“你家小膘夫婦要成影帝影後了!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學的,該不會是包媽打麻将時帶它們去了誰家學的吧?這要是讓事主聽到了,得多尴尬啊!哈哈”薇薇安指着小膘夫婦笑着說。

不知道公孫澤有沒有聽到,反正包正是隐約聽到了小膘喊的是什麽,他知道這是公孫澤撲過來時,自己說的一句話。

“咳咳,是啊,得多尴尬啊……”包正幹咳兩聲,附和着。

“诶?我哥呢?”薇薇安環顧了一下,又接着喊:“哥!我知道你還沒睡,出來看看嘛!”

“他在……”包正還沒說完,就聽見一聲“來了”從包正的卧室的方向傳來。

薇薇安和包正朝着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公孫澤沉着臉,從包正房間走了出來。

“你在包大哥那啊?那剛才怎麽沒一起出來呀?”薇薇安天真地問。

“幫他整理床鋪,沒注意。”公孫澤直直地盯着小膘說。

“床鋪?你不是上周才換完嗎?被子也是前兩天剛曬過的,還整理什麽呀?”

包正看看公孫澤,心疼他在妹妹面前永遠沒法說謊,可是讓他如實說出剛才的事,那才真是難于上青天。

包正打哈哈,對薇薇安說:“你明天應該還要上班吧,早點休息啊,這個事我跟你哥說,保證說得清楚!”就這樣把滿腹疑問的薇薇安推回她自己的房間。

“探長哥?”包正雙手背在身後,有些撒嬌一樣的試探着喊公孫澤。

“什麽事?”公孫澤又臉紅了,垂着頭,不敢直視包正的眼睛。

“你到底愛不愛我啊?”包正湊近公孫澤耳邊輕聲說。

“給我點時間考慮,剛剛……太快了。”

“要多久呢?一分鐘?一小時?一天可以了吧?”

“一個月。”

“一個星期不行嗎?”

“就一個月。”公孫澤非常堅定。

“好吧,那我跟你說好,這一個月你可不能故意躲着我,至少得像以前一樣,不然人家會以為我們吵架了呢。”

“我盡量吧。”公孫澤雖然這樣說着,但是包正也知道,以前的公孫澤,連躲炸彈時被抱一下都會立刻起來,正襟危坐。剛剛他對公孫澤做了那麽多事,差點就把他吃了,他能像以前一樣對他才怪呢……不過,給他一些時間想清楚也好,這樣他就沒有反悔的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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