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翼火秘境(拾壹)
楚清寒連哼都沒有哼上一聲,只用眼尾的餘光掃了那灰袍的神秘人一眼,就仿佛沒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繼續把注意力轉回翼火真君這邊。
楚清寒這幅一切都無比明晰的态度讓江陵光心裏更忐忑了。
“江陵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殺你父母的兇手是誰麽?”神秘人的身影漂浮在戰團之外,遙遙對着江陵光的方向。
江陵光不由放慢了動作,望了過去。
楚清寒眉頭輕蹙,又瞥了一眼神秘人,卻不知道他這時候說這話想做什麽。但楚清寒沒有開口,他還記得第一次他試圖告訴江陵光有關他父母兇手的情況,如今生死一瞬,他可不想變成冰雕掉下去。
“你什麽意思?”江陵光還是忍不住問道。父母慘死,連兇手是誰也不知道,師尊似乎知道什麽卻無論如何都不開口,這成為江陵光心中橫亘的一根刺,也成為了之前神秘人說服他修習魔功的理由。
神秘人桀桀的怪笑:“你不是想知道兇手麽,我現在就告訴你!”
“是誰!”江陵光完全停住了身形,死死盯着神秘人。
楚清寒眼底憂慮更重,輕輕開口說了一句:“陵光小心,莫要分心。”
“師尊……”聽到楚清寒的聲音,江陵光一頓,勉強把注意力扯回來,卻還是忍不住擡頭去看神秘人,“他……”
“大敵當前,莫要亂了心神。”楚清寒沉聲說道。
“呵呵呵,好一副正經面孔。”神秘人笑道,“江陵光,你個認賊作父的小兒!殺你父母的兇手,就是你這好師尊!”
“你胡說!”江陵光騰地飛身而起站到神秘人對面,“閉嘴!你憑什麽污蔑我師尊!”
楚清寒震驚地擡頭看過去,怎麽能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他明明就是殺江陵光父母的真兇,居然空口白牙就倒打一耙。露出一瞬的空隙,楚清寒就被翼火真君逼得後退了好幾丈,險些被鬼氣穿過左臂,卻見神秘人沖着他呲牙一笑……
神秘人轉過頭看向江陵光兩手抱胸,悠哉地笑着:“不信麽?你好好想想,你父母被殺,你被你師尊救走,中間你還見過其他人麽?沒有……什麽兇手,什麽懸案,這一切都是你師尊編來騙你的啊。你父母就是被他楚清寒親手殺死的!”
“我不信!”江陵光只覺得青筋暴起,突突地跳得他腦袋嗡嗡作響,心髒快蹦出胸膛一般。
識海震動,道心不穩,讓附身在肅心劍上的靈獸塔塔身上的殺氣開始不受控制的彌漫開來,侵入江陵光的識海。丹田中的火鳳妖丹被喚醒,包裹住妖丹的重華功法出現裂痕,而由內而外侵蝕妖丹的魔功開始飛速流轉,呼應着識海中的殺氣。
“咦?!”原本趁着這邊的混亂,一直在偷襲楚清寒的翼火真君動作一頓,對真氣無比敏感的鬼修看向江陵光,“你這個娃娃,居然還藏有如此寶物,哈哈哈,這次本君賺到了!”
“別急着否認,那個年紀你也記事兒了吧。你好好想想,楚清寒是不是半身是血的找到你的?你是不是根本沒看到所謂的兇手在哪裏?”神秘人笑嘻嘻地看着江陵光一副失魂落魄,繼續火上澆油。
不錯……江陵光的記憶力只有楚清寒找到自己的樣子,那時候師尊神态冷漠如萬年玄冰,淡青色的袍子上被噴了一身鮮血,看到他只冷冷的說了一句“跟我走。”
這個場景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江陵光的噩夢中,每一次他夢見父母慘死,都是以這個場景結束。
“不對,不對!我爹說過讓我拜師的!我記得清楚,是我爹親口和我說的!”江陵光腦海中靈光一現,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若師尊是兇手,我爹怎麽會讓我拜他為師!”
“可憐的孩子……”神秘人搖頭嘆息,“你爹都死了,怎麽讓你拜他為師……”
“我爹死了……”江陵光只覺得腦子裏越來越亂,他已經開始分不清什麽是自己的記憶,什麽是曾經的噩夢,什麽是神秘人告訴自己的話。
江陵光下意識地去尋找楚清寒的身影,喃喃着重複:“師尊……師尊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不是你殺了我爹娘……”
等江陵光不太有焦距的目光終于找到師尊熟悉的身影,卻發現楚清寒正在自己身旁,苦苦支撐。
翼火真君的目标似乎已經不完全集中在楚清寒身上了,瘋狂的攻擊無差別的朝着楚清寒和江陵光兩人飛去。這讓楚清寒更加難以招架,他不知何時來到江陵光身後不遠,努力支撐着防禦。
“師尊……”江陵光的神智似乎有一瞬間的回籠,眼前熟悉的背影,從開始到現在,一直保護着自己。
楚清寒聽到江陵光的呼喚,找個空隙扭回頭,狹長美麗的鳳眸,平靜得如同幽暗深潭,眼底的情感複雜得難以辨認,似有萬千話語,卻無法說出口。
“江陵光,不要抵抗了,你師尊都沒有否認……你快醒醒吧,快醒醒吧……”神秘人嘶啞的聲音如同惡魔的樂章在空中缭繞。
楚清寒忍無可忍,左手一抖執着吟霜劍一抹,一道冰冷劍勢直奔神秘人:“閉嘴,收起你那魔教邪術。”
“恩将仇報,你很在行嘛,明明我方才救了你一命。”神秘人笑得張狂,側身躲過劍意,沖着江陵光意有所指的說道。
江陵光驚疑不定,他以為神秘人的存在還是自己的小秘密,可師尊完全沒有表示出對這人出現的異議,甚至,這神秘人還救過師尊的性命?
江陵光能感覺到自己的神智越來越不清晰,頭腦已經不能完全運轉,腦海裏充斥着赤|裸|裸的殺意,沒有其他,只有殺。他已經不能分辨神秘人說的話是什麽,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一張一合。另一邊楚清寒的身姿依舊挺拔,神情依舊清冷,衣袂飄飄,宛若谪仙。
楚清寒心中焦急,頭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和可能性。那神秘人的聲音中顯然融入了些許魔教蠱惑人心的邪術,他如果直接說出神秘人是兇手,這時間已經落了後手,江陵光能不能信還未可知,他卻大有可能被系統凍成個冰棍,繼而直接變成鬼修的容器。
可什麽都不說的話,他含辛茹苦這麽多年,對江陵光的好,不知道能有多大的作用……
楚清寒想着,期冀的看向江陵光,只希望在他眼中看到哪怕一絲信任。卻看到翼火真君不知何時分出一個幾乎和本體一模一樣的分|身,從江陵光背後邪笑着直撲過去。
而江陵光神情恍惚,非但沒有反應,反而一臉痛苦,甚至隐約帶着瘋狂殺意地看着楚清寒發愣。
眼看翼火真君烏黑的死氣已經觸碰到江陵光的背心,偶然擔憂的望上來的公孫靈發出一聲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