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告的告白
吵吵鬧鬧回到宅院,路寶山對衆人道:“我帶微雲去休息。”
陶西剛要點頭,紀連心忙道:“我來照顧她吧,我是女孩比較方便。”
路寶山淡淡道:“不用了。”
紀連心尴尬地收回剛擡起的腳。
等到路寶山抱着微雲進了房間,江琪低聲對紀連心道:“路寶山好奇怪,說不定真的……”下面的話卻還是終于忍住了,因為她看見紀連心咬着唇,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江琪嗫嚅道:“我只是随口亂說的,你……別亂想……”
陶西卻是沒有空理會這些女孩的情感糾結,他現在頭疼的是,韓先生的問題不但得不到解決,還莫名其妙冒出一個楚大叔,無緣無故多了一個障礙。
事情好像變成了一個考驗智力的游戲,越來越複雜了……
微雲的房間光線很暗,好像還常年熏着什麽香,味道非常淡卻十分頑固恒久。路寶山把她輕輕放在那張雕花拔步床上,他拂開微雲額前的發,盯着那張安靜柔和的臉龐久久不語。微雲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看見路寶山正對着她微笑,“這個游戲是我五歲的時候教你的,還玩?”
微雲不裝了,跟着笑了起來,“做戲做全套。”
路寶山伸指點了一下她額頭,“怎麽可以這麽不小心?”他知道以微雲的身手,還能着了這種小伎倆,只能說是大意了。
微雲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好像有一點難過。”她沒想到楚大叔居然會真的對她動手,在沒有絲毫防備的情況下她是真的着道了,但微雲在回來的半路就醒了。
路寶山靠在圍欄,兩腿搭在床沿上,懶懶道:“這幾年一直是他在監視你?”
“監視”這個詞讓微雲眉頭微皺,不過她并沒有反駁,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他是哪一路的?”
微雲只吐出一個字,“容。”
路寶山微征,繼而意味深長一笑,“潞城大概就快要熱鬧起來了。”
微雲道:“別那樣笑。”寶山露出這種笑容,通常說明又要有誰被算計了。
“好吧。”路寶山把臉轉過一邊,不讓她看見,“你覺得誰會先到啊?”
“韓。”
路寶山點頭道:“我也這麽覺得,我們真有默契。”
微雲無語地望着床頂。這種事情,照常理就能推斷得出來,與默契無關。
路寶山不見她說話,偏過頭一看,微雲睜大了雙眼,眼裏隐隐有水光在流動。“你怎麽了?”
微雲輕聲道:“我有點害怕。”
路寶山輕笑道:“我第一次聽見你說害怕。以前就算被你父親懲罰,你都不會說怕。”
微雲道:“那是因為有你在。”還小時,經常會為了不能完成父親給出的目标而被懲罰,關黑屋,面壁,不準吃飯。可是她一點都不害怕,因為她知道路寶山就在旁邊陪着她。只要有他在,沒飯吃也沒關系,沒有光也沒關系,不知道時間也沒關系,反正,他在。
路寶山撫摸着微雲的頭頂,像微雲常對寶貝做的那樣,“我現在也還在。”
“那不一樣。”微雲輕輕搖頭,“我現在怕的是,會與你再分開。”無論是誰先來到潞城,到時都是免不了正面交鋒,她沒有信心可以戰勝他們。
路寶山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不會的。”這種事情,他絕不會允許發生第二遍。
路寶山的手掌很溫暖。他在告訴她,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微雲看着他堅定的樣子,慢慢地勾起一抹笑意。
“等這裏的事情完結了,我們就回家。”
“回家?”微雲露出一絲迷惘。
路寶山深知微雲的困惑,卻不打算繼續深入這個話題,松開了手站起身,“你先睡一會兒,不要煩惱。”
微雲聽話地側身,腦袋蹭了蹭枕頭,閉上了眼睛。
路寶山退出房間的時候,紀連心正在門前來回踱步,看見他出來,忙道:“她醒了嗎?”
路寶山點頭,“你也別擔心了,回去休息吧。”
“我……沒事……”紀連心咬着嘴唇,低頭問道,“寶山,你是不是喜歡她?”
“嗯?”聽到紀連心忽然有此一問,路寶山征了征,“喜歡?”
“難道不是?”一直盯着他表情的紀連心沒有錯過他的遲疑,心中一喜。
路寶山想了想,認真道:“我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沒說不喜歡……紀連心明知道問這個問題就是在自找罪受,他對微雲的特別對待早就該看出來的。然而一股沖動驅使着她将未經深思的疑慮脫口而出,“那你喜歡我嗎?”
角落裏躲在暗處的江琪握起拳頭,幹得好!而她身旁的黃瑞卻暗嘆,真夠沖動啊!
紀連心話一出口就羞紅了臉,卻仍倔強地期盼路寶山給予的回應。
路寶山微微一笑,“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路寶山。”
路寶山道:“不,我不是。”
紀連心錯愕地看着他。
“你看,你連我是誰都不敢确認。”路寶山攤手,“你不知道我從哪裏來,也不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們不了解彼此,所以談不上喜不喜歡,懂嗎?”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喜歡你。”紀連心豁出去了。
路寶山卻神态悠然,好像對方不是在告白,而是在閑聊。“你一句話裏用了三個‘我’,那就說明,喜歡這件事對你來說,只是你自己的事。”
“我會努力讓它變成兩個人的事!”
路寶山微笑道:“我可能不太期待。”
紀連心快要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了。路寶山,你連拒絕人的時候都是這樣風度翩翩嗎?
角落裏的江琪就要沖出來,黃瑞急忙拉住,“你幹什麽!”
江琪氣憤道:“路寶山太過分了!我要去教訓他!連心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黃瑞冷笑道:“只是告白失敗而已,你憑什麽去教訓他?還是你打得過他?”
江琪愣住,“打不過……”
黃瑞道:“你現在出去,不但讨不了好,還會讓紀連心很尴尬。”
“那怎麽辦?總不能讓路寶山白白欺負了!”
黃瑞暗暗郁悶,明明是紀連心一廂情願,別人難道連拒絕的權力都沒有?哪裏來的欺“欺負”之說?但他還是耐心道:“你還是先想想辦法怎麽安慰紀連心吧,韓先生說不定什麽時候會來,這樣的狀況還是趁早解決的好。我們不宜內讧。”
江琪惡狠狠地盯着他。
黃瑞最怕看到這樣的眼神,看的他心裏發毛,“又怎麽了?”
江琪恨恨道:“要不是姓韓的,林秋也不會死,我們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歸根結底,都是你們男人的錯!”
黃瑞:“……”他好無辜……
韓先生是在一個連綿不絕的陰雨天忽然降臨的。
即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當他大大咧咧只身一人出現在微雲的大門前,所有人還是吓了一跳。韓先生撐着一把黑色的大傘,晶瑩的雨珠從傘上滾落。
陶西和黃瑞表情凝重,江琪瑟瑟地躲在紀連心身後。只有微雲倨傲地站在臺階上凝視來者,一言不發。
“我來找人。”韓先生把墨鏡摘下來,放進大衣口袋。于是衆人知道他為什麽要在這樣陰暗的雨天戴墨鏡了,他的眼神太淩厲,眉心有一道疤痕,隐隐透着煞氣。一個成功的boss,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散發出強大的氣場,要麽讓人敬畏,要麽讓人折服。
可成天散發着生人勿近氣息的微雲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懼意,“你姓韓?”
“我姓韓。”
“林秋是你情人?”
“不是情人。”韓先生眼神一黯,“是女朋友。”
微雲聽不出來差別在哪裏,但陶西等人聽出來了。不是随便玩玩的誰都可以替代的存在,而是認真交往的戀愛關系。那麽,林秋之死對于他的打擊……
微雲道:“你要找誰?”
“我有些問題想不通,想找一個叫微雲的人。”韓先生收了傘,任憑細雨飄落在昂貴的西裝上。他慢慢走上臺階,直視着微雲,卻對陶西他們視若無睹。
幾個人在韓先生走上來的時候都下意識地閃避到一旁,沒想到韓先生來找的第一個人竟是微雲。
微雲面無表情道:“我收費的。”
韓先生道:“他們給你多少,我翻十倍。”兩人就想是商販和顧客一樣在平常地讨價還價,卻惹得旁邊一幹人等目瞪口呆。十倍,那不就是一千萬?
一千萬啊……紀連心在一邊默默地捂臉,她們家是有點小錢,碰上韓先生,卻是貧民與遇上了地主。
微雲點頭,轉身進屋。韓先生跟着她走進去,至終也沒有給那幾人一個眼神。
幾個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觑,江琪最先道:“我們逃吧?”
黃瑞道:“有用嗎?”
……
事實證明無論他們到哪裏都會被拎出來。
江琪擔心道:“微雲會不會被收買啊?”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們都沒有底氣。
陶西皺眉道:“不知道他會耍什麽花樣,我們要小心點做好應急準備,你們幾個……寶山呢!”
聽到陶西找寶山,紀連心黯然低下頭。自從她跟路寶山告白之後,他似乎避她如猛獸,不見蹤影,就好像蒸發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