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來自何方
路寶山輕嘆道:“江琪的事情,我聽說了,我也很難過。這些天,真是難為你了。”
這句話就像催淚彈一樣,紀連心一聽哭得更兇了。
路寶山又道:“如果江琪在這裏,一定希望你為她保重自己。”
好老掉牙的臺詞!不甘心被忽視的任雨沖路寶山揮手道:“喂,你為什麽還不過來?”
路寶山問道:“做什麽?”
“你不過來,她怎麽撲到你懷裏大哭?”任雨理所當然道。既然臺詞老掉牙,不配上電視劇八點檔的狗血怎麽行呢?
路寶山道:“這個嘛,恐怕要勞煩你了。”
任雨撇嘴道:“我只是看在微雲的面子上來送藥的,可不負責陪哭陪聊。”
“我進來之前你不是‘聊’得很起勁?”路寶山道,“繼續啊。”
任雨:“……”
“所以說,人真的是不可貌相啊!”任雨抹一把嘴巴,把遇見路寶山的情況一股腦兒對微雲全說了,又憤懑道:“沒想到看起來挺正人君子的,話裏藏針笑裏藏刀啊!”
微雲正把玩一把銀制叉子,猶豫着要不要把眼前的蛋糕送進嘴裏。聽見任雨的話,眯了眯眼,想說什麽,終是沒有做聲。
“這群人我不喜歡,他們什麽時候走啊?”任雨雙手托腮,沖微雲使勁眨眼,眼神裏包含期待,那意思是說,快告訴我他們馬上就走。
微雲想了想,“應該還要很久。”這取決于boss們的心情。一般來說,boss的心情都不會很好。
“唉!”任雨重重地嘆氣,“看見他們真鬧心,大叔說不想讓他們再呆下去了呢。咦,對了,你最近怎麽沒有去大叔那裏了?”
微雲道:“他做了讓我難過的事。”
“大叔對你比對我都好,怎麽可能做讓你難過的事!”任雨表示不信。
微雲放下叉子,起身欲走,“我不吃了。”
“诶,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任雨急忙拉住她。好不容易逮住機會讓微雲答應吃蛋糕,可不能讓她就這麽走了。
她睨任雨一眼,後者滿臉誠懇,又使勁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
其實任雨做的這一小塊蛋糕還蠻精致的,微雲努力說服自己。她坐回位置,在任雨殷切的注視下舀起一勺,慢慢送進嘴裏。一股入口即化的香甜迅速充斥整個口腔,讓微雲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任雨失望道:“不好吃嗎?”
微雲隔了很久才回答道:“很好吃。”只是不習慣這樣的味道,帶着牛奶和雞蛋的清香,卻因過多的糖分而多了一絲甜膩。
“真的嗎?”雖然得到微雲的肯定是任雨的目标,但是顯然光一句好吃是不夠的。
微雲覺得還是誠實一點比較好,于是補充了一句,“就是太甜了。”
“蛋糕就是要甜的啊!”任雨據理力争,“就是這種甜甜蜜蜜的,戀愛的味道呀!要能給到一種幸福感,才是真正成功的甜品嘛!”
微雲道:“一味地撒糖,也叫幸福?”
任雨悄悄勾起一個賊兮兮的笑容,“我說,微雲你也老大不小了,談過戀愛沒有啊?知不知道戀愛有多甜啊?”
微雲不吭聲。
“肯定是沒有,你總是一個人。”任雨道,“所以你一定不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甜味啊!如果你談一場戀愛,一定會嫌我的蛋糕味道寡淡的。”
微雲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了。就算他們班的男生全部都給她遞過情書,微雲還是相信任雨其實根本沒有談過戀愛。就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愛來愛去的,好像說得這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多有經驗似的。
“不過也是,像你這麽漂亮,我将來的姐夫那得多麽優秀才行啊!可是啊,你一定不能喜歡那種狡猾的家夥,你太好騙了,很容易吃虧的。”任雨漸漸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姿态,殊不知這樣的神态在她十幾歲的稚嫩臉龐上表現出來,顯得格格不入。“要找老實本分并且有上進心,家底還要能夠看,重要的是外貌一定要登對才行,不然就會給人一種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啊!這樣看起來,還真是不好找呢!”
微雲顯然已經習慣了任雨這種只要提到蛋糕,就能聊到人生和理想的風格。憑她海闊天空瞎講,微雲全不當一回事,只是偶爾應付式地點個頭。
任雨看她不感興趣,不滿道:“雖然你比我大,但別把我當小孩!給你的忠告要聽才行啊,有時候你還不如我聰明呢!”
微雲默然。
為什麽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雖然知道微雲性格本來如此,任雨還是覺得十分挫敗。 “盡管大叔交代了不能問,可是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微雲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呢?這世上到底有沒有能讓你笑一笑的人呢?”
這個問題倒是很好回答,微雲道:“我來自A市。”
“呃?”任雨沒想到她居然會回答,“原來可以說的啊?為什麽大叔還千交代萬交代不能問呢,我還以為是什麽重要機密。”
微雲道:“你沒有問過我。”
“……”任雨興奮道:“既然開了頭,咱們繼續啊!哎呀,這些問題快憋死我了,你家裏是做什麽的?還有什麽人啊?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啊?”
微雲難得好心地回答她,“爺爺和父母親都是軍人,兩個叔叔做生意。不過現在家裏只有父親一個人了。”
任雨驚嘆道:“哇!軍人世家!”
至于最後一個問題,“我不是自己來到這裏的,是別人帶我來的,托給楚大叔照顧。”
“為什麽?家庭變故?仇家追殺?所以才躲這麽遠,隐姓埋名?”任雨緊巴巴地盯着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發生在身邊的精彩劇情。
可是微雲實在沒有什麽敘述能力來滿足任雨的好奇心,只好道:“楚大叔很清楚,你可以問他。”
任雨道:“我不敢。”楚大叔平常和藹可親,在微雲的問題上,從來都是兇惡的,任雨以前不知利害,纏着問過幾次,楚大叔不耐煩了,甚至差點打她。
微雲道:“沒關系,現在可以問了。”只是曾經是個秘密,現在反正要暴露,說不說都無所謂。
“真的?那,我等會就去問,希望不會挨打呀!”任雨将信将疑,眼珠一轉,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既然這樣,微雲你總不會是一個人長大的吧?有過什麽朋友嗎?”
“有一個。”
雖然少了點,但總比沒有好。任雨期盼道:“男的女的?”
“男的。”
啊!任雨興奮地捏起小拳頭,“他長什麽樣?帥不帥?有沒有實力?靠不靠得住?”
微雲平靜道:“你不是剛見過?”
任雨愣住:“誰?”她剛剛去送藥,自己見過紀連心和……“路寶山!?”
微雲在任雨“不可能,別騙我”的眼神中,緩緩點了點頭。
“等等,我有點糊塗。路寶山不是游客嗎?我明明看見他和那夥人一路,就幾天時間他成了你唯一的一個朋友?不對,你眼光沒那麽膚淺……我剛剛問的是你長大的過程中有沒有什麽朋友……你說有一個,就是路寶山……所以,路寶山其實是你的熟人!”任雨終于得出結論,可結論卻像個面團一樣,“你們卻裝作不認識,為什麽?還瞞着我和大叔,瞞了所有人啊?”
微雲道:“現在告訴你了。”
“我還是不能接受。那個路寶山怎麽會是……你們也太能演了!”任雨痛心疾首,“你們到底在策劃什麽陰謀?奇怪,我怎麽會覺得你單純老實,還擔心你會被騙啊!”
微雲想,難道不是你一直在瞎操心嗎?
“所以大叔才說你會跟他們走,路寶山是來帶你走的!”任雨一激動,下意識提高分貝,“你說過你不會走的!”
即使平常沒有過多的交流,微雲也知道眼前這個小姑娘有多麽依賴自己。當初寶山沒有說過帶她回家之前,她的确跟任雨說過她不會離開。微雲理虧,無話可說。
微雲的沉默加深了路寶山在任雨心中惡劣的形象,任雨道:“我讨厭路寶山,我要把他們都趕走。”
“為什麽?”微雲有此一問純粹是因為好奇。
“因為路寶山要把你帶走,我不想你離開這裏嘛!”
“他是要帶我回家。”
任雨的氣焰立刻降下一半。阻止人回家的話,好像是不道德的行為啊?“可是我還是想你留在這裏,我不想你離開嘛。”
微雲沉默了半晌,道:“你可以去A市找我。”
“真的嗎?”任雨畢竟孩子心性,一聽這話就樂了,“我還沒有去過A市呢!老師說那是個國際都市,我想打算報那裏的大學。”
如果楚大叔在,一定會摸着她的頭誇獎道:“好有志向的孩子。”可惜眼前的人是微雲,所以任雨壓根不能期待她有什麽反應。果然,微雲只應了一聲:“嗯。”
任雨道:“那說好了。如果到時候到去了A市卻找不到你,我會很失望的。”
微雲答應。
“那你什麽時候走啊?”任雨心情一轉換,立刻就關心起微雲的啓程時間來了。
微雲道:“還沒決定。”等解決了這裏的問題,到時候還有命在的話,微雲想看完潞城夏天開的荷花。等回到A市,恐怕就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