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陌生的邀約
婚禮上果真如尚月所說的有很多青年才俊,并且有不少都在見過微雲之後,狂熱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紛紛表示了好感和交往的意願。當然了,憑微雲的相貌,就算站在人堆裏那也是十分紮眼的,在不知道微雲性格孤僻的前提下,帥哥們撲得是義無反顧,都市裏的冰山美人見得多了,就是沒有見過如微雲這樣出塵飄逸的。
任雨作為一個十分合格的預備媒婆,盡職盡責地幫微雲擋桃花,雖然大家沒有把任雨這個未成年小姑娘放在眼裏,但也不好強人所難,敗興而歸。任雨碰上難纏的,直接讓他在微雲那裏碰上一頭灰。因為除了付錢找她辦事的人,微雲一般不會輕易跟人搭話,對這些莫名其妙自來熟的人,微雲也只是無語。
鬧了好一陣,終于清淨了下來。任雨累趴了,拿起一杯香槟酒當飲料就急急忙忙地往嘴裏灌,抱怨道:“渴死我了!他們真難纏,美貌也是錯!幸好沒有聽阿月的話,要是化了妝,那群色狼該把你吃了!”
微雲卻道:“未成年不能喝酒。”
“喲呵?”話題被扯開,任雨卻樂了,“微雲你還知道未成年不能喝酒啊!沒關系了,我家釀的米酒我阿爸都允許喝的,而且你不是在呢嗎?我又不會發酒瘋把這裏拆了!”
及至婚禮儀式開始的時候,任雨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微雲也不理她,只随着衆人看着臺上被人群矚目的那一對璧人,心裏忽然有一股奇怪的情緒在翻湧。
尚月笑得很開心,很美,從發梢到指尖,每一個細胞都在踴躍着一股名為幸福的情緒。她被親友圍繞和祝福,她被新郎深情地親吻,她被……愛着。
愛?
等等,這個詞讓微雲竟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韓格。
韓格第一次來找她談話的時候曾說,微雲根本不了解他失去林秋的感受。現在微雲好像有一些知道了。如果穆華失去了尚月,大概也是會變成韓格那個樣子。
然後她便想起了寶山。唔,她和他之間,算愛麽?……不能肯定,回去問問好了。
微雲陷入沉重的人生思考當中,眉頭就不自覺地擰了起來。楚大叔本來正沉浸在這幸福的氛圍中,看見微雲這張臉嚴肅得前所未有,不由得有些擔憂,“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微雲回神,恢複了本來的面色,“沒事。”有事也不跟你說。
楚大叔搖搖頭,重新看向臺上。
又坐了一會兒,微雲實在受不了這樣熱鬧喧嘩的場合,指着任雨低聲對楚大叔道:“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楚大叔也知道讓她坐在這裏實在勉強,便同意了。反正就在這座酒店裏面,也出不了什麽岔子。但是楚大叔是個糙人,根本沒有細致地想到一些變數。
任雨被微雲攙回房間,身體在觸摸到柔軟的被子後很自覺的縮了進去,睡得人事不知。微雲又倒杯水放在床頭邊,走了出去。
房間門外有一個奇怪的男人正倚在牆邊,看見微雲出來,露出一個微笑。男人身高腿長,穿着正式,看起來像是婚禮的宴客。之所以說他奇怪,是因為那人是在婚禮現場跟着她們到這裏的。微雲知道他跟着,但是沒有理會。也不能怪微雲沒有防人之心,路寶山向來都是把她保護在自己的溫室裏,她也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遇見壞人的幾率會比遇見好人大得多。
微雲無視地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那男人出聲了,“微雲?”
微雲只好停下來,沒有說話,只那麽靜靜地看着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微雲總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她不知道的是,路寶山愛死她這樣了,因為這樣能擋掉好多懷着心思靠近她的人,省了他好多心。
當初尚月帶着穆華初見微雲的時候,微雲就是用這種對待陌生人的冷冷的目光打量着他。穆華曾在萬花叢中過都受不住這樣的目光,何況眼前這個看起來牲畜無害的年輕男人。
果然不消一會兒,男人就別扭地移開了目光。那眼睛太美了,純淨是純淨,卻像一潭千年寒冰,能活生生地把人凍成雪人。男人尴尬地咳了一聲,道:“你好,我叫蘇真。”名字有點女氣,蘇真每次介紹自己的時候總是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如果不特地介紹一下性別,對方就會誤會一樣。
微雲可不管他名字什麽樣,臉上擺明了生人勿近,只冷冷道:“什麽事?”
“你別誤會,我是尚月的好朋友,不會傷害你的。”蘇真急忙解釋道:“我來找你,是因為有事想請你幫忙。”
“你沒有事。”微雲一眼就看透了。
蘇真呆了一下,想這小妞真的很神啊。“不是我自己的事,但是如果你肯幫忙,我承你的情。”
“你說。”既然是尚月的朋友,微雲也不好拒絕,雖然她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心思去管別人的閑事了。
蘇真笑道:“微雲果然慷慨,但是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這裏……”他環顧了一下四通八達的走廊,為難道,“多有不便。”
微雲點點頭,跟着蘇真走進了電梯。
電梯裏的空間畢竟有限,對着不斷釋放冷氣的微雲,蘇真只能以尴尬的微笑帶過。心裏想,剛才還奇怪這微雲怎麽敢如此相信陌生人,現在看來,憂慮真是多餘了。這一副高冷的樣子,根本沒有人敢靠近她嘛!
微雲竟然真的上了蘇真的車。
蘇真一邊打着方向盤一邊碎碎念,“尚月要是知道我拐着你提前開溜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不知道能不能在她發現之前趕回來呢……”
微雲懶得答話,略歪在車門上,頭抵着車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這時天空和雲朵已經漸漸泛起橘色,夕陽就要落下去,即便無比美好,在這座高樓密布的城市裏,你也只能看到夕陽反映在玻璃牆上的樣子,如果要看得更美一些,車子就只有駕駛上離開市區的公路。
跟潞城的風景不一樣。
潞城無論你在那個地方,總是能經常看到非常壯闊的火燒雲,火紅染透整片天空的時候,你恨不得跟着那些雲朵一起化了。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寶山在做什麽。不知道他看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會不會停下來看一看。微雲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鼻尖,那裏似乎還有早上送別時路寶山留下的溫度。兩人從小就親厚,狎昵的舉動自然也不會少,但是今天特別不一樣,總有一些她想不通的東西改變了。
這邊微雲在神游,那邊蘇真還在碎碎念,“雖然我真的是好人沒錯啦,但是微雲你這樣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實在讓人擔心啊!問都不問就跟陌生人走了,也不怕危險!難道你真的像那電影裏一樣,預感超強,你知道我要帶你去哪裏?說實話那裏現在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喲!哈哈,你長這麽漂亮,肯定很受歡迎的,但是我保證一定讓你全身而退的,怎麽樣,我夠意思吧?诶,我講了這麽多,你也應一聲?要不是聽見你說過話,我都要以為你是個啞巴呢!嘿……”
微雲:“……”
蘇真:“……”
離得不算遠,因為路上正在堵車的高峰時段,花了不少時間,車開到一片富人區已經漸漸少了人影,微雲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第一次想反悔,想跳下車。
蘇真方向盤打了個彎,駛進一幢別墅,電子門緩緩開啓的時候,微雲的心慌達到了頂峰。雖然說過有事立刻聯系,但路寶山給她的手機還塞在留在酒店的背包裏。相隔千裏,心靈感應可不管用。
蘇真把車停好,給微雲打開車門,看見她坐着不動,笑道:“已經到了,這裏是我家,你不用害怕。我們進屋說話。”
微雲挪了一下身子,還是乖乖地下車了。來都已經來了,這個時候再跑,也晚了。
微雲跟着蘇真走進客廳,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挺得筆直的背影,即便是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那人的渾身的肌肉仍是繃得緊緊的,甚至身上的衣服也找不出一絲褶皺,每一根頭發都像被命令過一般服帖。
坐在那人對面的精神矍铄的老頭看見他們進來,點點頭,“來啦?”
“爺爺!”蘇真笑着走過去,抱了抱他,“怎麽樣,過得好嗎?”
老頭佯怒道:“一個被孫子抛棄的糟老頭,過得好不好,你說呢!要不是家裏出了事,還請不動你回來!”
蘇真知道老頭不是真怒,立刻使出渾身解數撒起嬌來,“雖然不能經常回來看您,我心裏可是時時刻刻惦記着您呢!您看您看,我都瘦了!”他捏着自己的臉頰,半天捏不起一塊肉,只留下幾個紅印子。
老頭心疼孫子,拍拍他的臉頰,“行啦,爺爺也不怪你。年輕人就是不好管。”後一句是對那始終端着筆挺的身姿的人說的。
那人卻沒有回應,似乎是沒聽見,還是沒有共鳴,蘇真不得而知,這個人他只見過兩次,卻已經打從心底敬畏起來。怕冷場,蘇真拉着老頭道:“爺爺說什麽呢,孫兒最聽話了,比您兒子還聽話!我今天帶了朋友來,給您介紹介紹!”說着蘇真對還站在門口的微雲招手,“微雲,快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