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九十七條鹹魚他看到了姬钰眸底的一抹……

“你輸了, 钰兒。”

一直到太後陰戾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沈楚楚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再一次成了人質。

自打她中毒之後, 各方面的反應都變得遲鈍起來,再加上她的雙眼又失明了, 太後很容易便能劫持住她。

感受到脖頸一陣涼飕飕, 還隐約帶着一絲明顯的鈍痛, 沈楚楚不禁苦笑一聲。

果然她現在就是個廢物, 除了會給他們添亂, 她什麽都幹不了。

司馬致和姬钰同時看向沈楚楚,他們還未有動作, 馬背上的沈丞相翻身躍下, 疾步朝着沈楚楚的方向跑去, 蒼老的面龐上滿是倉皇之色。

“賀檸,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你不要傷害楚楚……”

太後聽到這話, 微微一怔,嘴唇蠕動了半晌, 通紅的眼眶中緩緩泛起一抹恨意:“為什麽?為什麽這般在意你和她的女兒?”

“你何曾在意過我半分感受?”她緊緊的咬住牙齒, 渾身的肌肉緊繃着,隐約有一滴淚水從眼角落下。

許是說話時太過用力,她的手臂有些顫抖, 那死死捏住匕首的指尖,也跟着一起輕顫,不經意間在沈楚楚白皙的脖頸上, 留下一道刺眼的紅痕。

司馬致從馬背上翻身躍下,他看着那道傷痕,太陽穴處崩出一條青筋,恨不得将太後千刀萬剮,才能解除心頭之恨。

可是他不敢去激怒太後,生怕太後一激動便割了下去,若是在脖頸上來一刀,割斷了喉嚨,便是華佗再世都于事無補。

司馬致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面色誠懇道:“你雖不是朕的生母,卻對朕有養育之恩,若是你現在停手,往日一切,朕都不再追究……”

還未聽完,太後便忍不住譏笑着打斷了他:“養育之恩?”

“愚不可及!”她唇邊挂着濃濃的嘲諷之色,眸底滿是涼薄:“你以為你娘是怎麽死的?”

司馬致眉頭緊皺:“你什麽意思?!”

站在一旁的臨妃,好心的替太後回答道:“字面意思來看,她殺了你娘。”

司馬致冷冷的瞥了臨妃一眼,從喉間吐出兩字:“閉嘴!”

自打他有記憶起,他便被交由太後撫養,而他的親娘因為去世太久,又沒有畫像可緬懷,他甚至已經記不清楚她長什麽樣子了。

太後雖然待他的态度不冷不熱,但該做到的事情,卻也是一樣不落。

往日他總以為太後就是這幅面冷心熱的人,可後來他才發現,太後是面冷心更冷,她根本就沒有人的感情。

就連對姬钰這個親生的,她一樣可以眼也不眨的下毒手。

即便沈楚楚被她下毒,他也沒有傷她性命,只因她對他有二十來年的養育之恩。

他本想着拿到解藥後,就給她一個痛快,最起碼保全她的名譽,讓她以太後的喪殡之禮入葬,也算是全了她的養育恩情。

可如今他才發現,她幹過喪心病狂的事情,似乎遠遠不止他看見的那麽多。

司馬致咬緊牙關,一字一頓的問道:“朕的母妃病殒,是你幹的?”

太後對于他咬牙切齒的神情,有些不以為意,她滿不在乎的輕笑一聲:“她和沈楚楚中了一樣的毒,只可惜她沒有沈楚楚命好,有這麽多情夫争搶着去找解藥。”

這一句話,便相當于間接承認了司馬致的話。

沈楚楚身上的毒是太後下的,能和沈楚楚中一樣的毒,那下毒的兇手是誰,就可想而知了。

“你為何要這樣做?”他垂下眸子,嗓音微啞:“因為你懷孕時被下毒,是她做的?”

司馬致對于那些前塵往事,略有些耳聞,只聽說太後當時不知犯了什麽錯惹怒他的母妃,被打入了掖庭受苦。

後來發現太後懷了身孕,先帝便将她接出了掖庭,可沒等到太後生産,就被人暗中下了毒,拼死才産下一死嬰。

雖說那死嬰是被偷梁換柱,實際上還活着的,但姬钰這麽多年病恹恹的,便證明太後的确是被下過毒的。

幼年時皇宮中便總有謠傳,道是他母妃嫉恨太後,偷偷在太後的保胎藥裏做了手腳。

聽說也正是因為此事,先帝才厭了他母妃,便是到他母妃死前,先帝都沒有去看過一眼。

那時他總以為這是謠言,可如今他卻不得不相信這傳言,

他想不到別的原因,唯有這一點,足以讓太後這般痛恨他的母妃。

“不,哀家從始至終就沒有中過毒。”

她眸光微轉,眸底滿是譏諷,唇邊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那是哀家陷害她的。”

是了,先帝嫌惡林貴妃,都是受她慫恿,她的保胎藥中根本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她體弱吐血是因為賀家被處刑時,她被喂下過假的鶴頂紅,即便那鶴頂紅是假的,毒性也只是被稀釋了而已。

姬钰身子孱弱,都是因為那鶴頂紅的餘毒。

早在她生産前,太醫便告訴了她,即便孩子僥幸生下來,也容易夭折多病,痛苦會伴随那孩子一輩子。

但她不在乎,她要複仇,用這孩子報複那些傷害過賀家的每一個人。

司馬致滿臉驚愕,垂在一側的手臂死死的繃住,他以為太後害他母妃總該是有理由的,但太後卻告訴他,沒有任何理由。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沒有上前一刀砍了她。

他攥緊了手掌,挺直了後背,聲音略顯咬牙切齒:“你放了她,那些前塵往事,朕既往不咎。”

聽到司馬致的話,太後笑的前仰後合,眼角都笑出了淚水。

那死了二十來年的女人,若是知道司馬致為了一個女子,願意放過她這個不共戴天的殺母仇人,大概要從棺材板裏氣的爬出來吧?

太後笑的夠了,她将鋒刃的匕首狠狠的往沈楚楚的脖頸上怼了怼,那白嫩的肌膚上,瞬間多了些絲絲縷縷向下流淌的鮮血。

沈楚楚疼的吸了口氣,原本就虛弱無力的面龐上,又徒添了一抹煞白。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四個男人同時死死的盯着太後,只有臨妃的神情還算鎮定自若,像沈丞相已經急出了一臉的冷汗,就差沖過去換人質了。

“賀檸,往日是我對你不住,賀家滅門有我大半的責任在裏面。”

沈丞相蒼白的面龐上,有一行混濁的淚水滑過,他向前兩步,停在離太後兩米開外的地方,雙膝緩緩彎了下去。

“我任你打殺,只求你放過楚楚,莫要一錯再錯!”他擡起泛紅的雙眸,鬓邊的白發似乎一下多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幾歲。

沈楚楚聽到沈丞相哽咽的聲音,舌尖泛起一抹苦澀,她的唇瓣輕輕顫動着:“爹,不要再說了……”

是了,太後想看的就是所有人都痛苦,若是不将她身上最後一絲價值榨幹,太後不會罷手的。

她活着,所有人都要受到鉗制。

“女兒不孝,往日是女兒太不懂事,總惹得爹操碎心。”

沈楚楚每說一個字,脖頸都會跟着輕輕顫動,待到她說完一句完整的話,她白皙的脖頸上已經被鮮血染紅一片。

陣陣刺痛傳來,一向怕疼的沈楚楚,卻是面上挂着笑的,甚至連眉頭都沒有蹙一下。

司馬致被那鮮血刺紅了眼,他緊緊皺起眉頭:“楚楚,你不要再說了,朕會……”

沒等他說完,沈楚楚便扯了扯嘴角,打斷了他的話:“命由天定,我本就不該存活于世,次次撿回性命已是上天照拂,又怎敢奢求其他。”

若是沒有他的庇佑和寬容,她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沈楚楚沒等司馬致回應,便微微側過頭:“姬钰,我記起來了。”

因為她這一動,匕首的刀刃割破了她嬌嫩的肌膚,滲人的鮮血汩汩向下流淌,在她的衣襟上綻開一朵朵血色之花。

不知是疼的,還是想起了什麽,一滴晶瑩透明的淚水,從她煞白的臉龐上滑落,淚水順着下颌流到脖頸中,融合進殷紅的鮮血裏。

不斷有淚水落下,沈楚楚的眼眸中閃爍着明亮的星光,輕顫着扯出一抹粲然的笑容:“你好,我叫楚楚,我住在你家隔壁。”

只這一句話,便讓姬钰紅了眼眶。

她記起來了?

她都記起來了……

離別時,他十三歲,她七歲,他諾她十年後娶她為妻,一生僅她一人。

再見時,他二十三歲,她十七歲,她已嫁做人婦,而他也被迫納了妾。

待到他下定決心放下一切,帶她離去時,他們又變成了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一句物是人非,怎能道盡十年之間日日夜夜的輾轉反側?

“夠了!哀家不想聽你們情深意切!”太後聲嘶力竭的低吼一聲。

這一幕是她籌備了二十多年,苦苦等來的。

可真正看到這一幕時,她根本沒有想象中的快樂,反而令她陷入痛苦的回憶裏。

人人都以為她隐忍籌謀,就是想進宮複仇。

可沒人知道,在丞相府的那幾年,她從來沒動過複仇的念頭。

起初她徹夜徹夜的失眠,即便睡着了,也會在深夜因噩夢而驚醒。

仿佛她爹娘沾滿鮮血的頭顱,就在她的手邊,那死死瞪大着死不瞑目的雙眼,緊緊的凝視着她。

沈韶華為了讓她安心,不顧宰相嫡長子的身份,在她房中打了地鋪。

每每她再驚醒時,他都會用那溫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她還有他。

因為喝下過鶴頂紅,她吃不下任何食物,到了夜裏還常常嘔血。

有一次她正與他說着話,喉間一癢,便不受控制的嘔出大口的鮮血。

她怕弄髒了他的衣裳,連忙要轉過頭去,但他一個有潔癖的人,竟絲毫沒有躲閃,用那只溫暖的手掌,拿着絹帕輕輕擦拭她唇上的血跡。

原先父親在世時,她最喜歡作畫,可賀家出事之後,她足足有兩年時間沒碰過畫筆。

每當她提筆時,她就會想起往日的種種,她的畫技是由父親親手傳教,她的畫每一處落筆都有父親的影子。

他為了讓她重拾畫筆,每日下朝後便帶着她四處去踏青,整個晉國京城的美景涼亭,她都去過一遍。

每每她作畫時,他都會在一旁撫琴,那舒緩悠揚的琴聲緩緩流淌在她的心間,撫平她焦躁倉惶的情緒。

當她漸漸走出陰影,以為接下來的一輩子都會這樣過去時,林澗出現了。

沈韶華每隔幾日,身上便會沾染上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即便她一開始還安慰自己,或許他只是在丞相府與丫鬟小姐接觸時,不小心沾染上的。

可他陪伴她的時間越來越少,令她不得不去正視這件事。

她跟蹤了他,但他只是去了一家胭脂鋪閑逛了一會兒,沒多久便離開了。

她驀地想起來,過不了幾日便是她的生辰,她便下意識的以為他去胭脂鋪,是想給她買口脂。

天知道她有多開心,娘曾說過,當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子,便會買一盒口脂定情。

若是他願意贈她胭脂,這就說明他終于将她當做大人來看了,或許過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嫁給他做夫人。

她憋在心中開心壞了,可就在翌日她去買石青顏料的路上,她撞見了沈韶華将一盒口脂贈給林澗。

便是此時此刻,她也深記那一瞬間,她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她從他眼前走過,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

本以為回去之後,他會對她解釋那日的事情,但他沒有。

她等了三日,等來他帶着三書六聘,去林家下聘書。

可笑的是,林澗被先帝看中了。

他回府後大醉三日,她日夜不眠貼身照料,林澗借着探望他父親的名義,來丞相府看他。

見到她後,林澗像是驅趕一條狗似的,将她趕出了他的寝室。

她趴在他的門外,聽見他借着酒意,對林澗表白心意。

正好有人路過門口,喊了她一聲,許是林澗知道了她在門外沒走,林澗問他為何待她這個婢女那麽上心,是不是喜歡她。

她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說,檸兒只是我的妹妹,我怎麽會喜歡她。

她不記得自己有多麽狼狽的落荒而逃,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林澗得意的笑容。

接下來的三天,她将自己反鎖在屋裏,不吃不喝的度過了最痛苦混亂的三日。

她感覺在亂葬崗的那五日,似乎也變得沒有那麽難熬了。

妹妹兩個字,在她耳邊反複響起,她像是一只腳踩在崩潰的邊緣,随時都會墜入無底的深淵。

最終擊垮她的,還是林澗。

林澗約她出去,到了她才知道沈韶華也在,他醉的不省人事,狼狽不堪的倒在地上。

當林澗喊出‘賀林寶’三個字的時候,她才知道沈韶華喝多了酒,不慎說漏了她的身份。

林澗用她的身份,要挾她以滕女的身份,陪嫁入宮,并且要求她再也不能和沈韶華聯系,否則就要将他窩藏死囚犯的事情捅出去。

林澗還告訴她,沈韶華早在她爹成為太子少師之前,就知曉她爹會因為廢太子而滿門抄斬,他明明有機會告誡她爹,可是他沒有。

為何沈家與賀家交好,但賀家就被滅門,而沈家就平安無事?

為何沈韶華敢将她這個死囚犯窩藏,還待她如此之好?

因為沈家明面上說是中立,其實早就暗中與先帝勾結上。

因為沈韶華愧疚,他對不起賀家每一位冤死的亡魂。

她相信了林澗的話,林澗說的都是事實,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都在欺騙自己罷了。

剛剛勉強縫補好的傷口,又被旁人生生撕下,還順手撒了一把鹽,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她用了一整天來整理自己的過去,她将她給沈韶華畫的畫像,一一投入火盆中。

看着飛舞在空氣中帶着點點火星的灰燼,她僅存的感情,也随着那些灰燼,泯滅成齑。

她再也不是賀林寶,她是賀檸,背負賀家一百零三口人命的賀檸。

進了宮之後的日子,苦不堪言。

她被林澗當做牲口一般奴役,白日她要給林澗端茶倒水,夜裏她要給林澗當出氣筒。

不過她沒有喊過一聲苦,沒有掉過一滴淚,她知道今日她所承受的一切,總有一日要在他們身上讨回來。

她順從林澗的命令,再也沒有私下與沈韶華見過面,更沒有與他說過一句話。

在她刻意的引誘下,先帝看上了她,但礙于林澗剛剛懷有身孕,他不好直接讨要她,便趁着一次私宴,将她喚過去作畫。

私宴上除了先帝,還有另外兩個大臣,一個是姬旦,另一個便是沈韶華。

他們把酒言歡,暢談晉國的江山河圖,沈韶華看到她時,明顯的愣了愣。

先帝有意寵幸她,說是讓她作畫,實則是讓她來陪酒,她從未飲過酒,三兩杯就有了醉意。

沈韶華看出了先帝的意圖,故意從中阻攔,他經常飲酒,先帝自然不會是他的對手。

看見他從中阻撓自己的好事,她心中五味雜陳,竟生出一絲退卻之心,為了麻痹自己的心,她用一杯杯清酒将自己灌醉了。

半夜一陣風吹來,将她凍醒了,她半昏半醒之間,似乎隐約看到沈韶華的臉,是他在親吻她。

她被迫承受着他,不知何時感覺到一痛,她渾渾噩噩的認知到,她成了沈韶華的女人。

翌日她醒來時,空蕩蕩的宮殿中,只剩下她一個人。

先帝身邊的小太監笑眯眯的告訴她,她以後不用侍候林澗了,往後她便是寧貴人。

從一個小小的滕女,一躍成為五品貴人,後宮的女人都嫉妒的紅了眼睛。

她猜到先帝誤會他寵幸了自己,卻也沒有捅破,既然誤會便誤會下去好了。

林澗得知她成為寧貴人後,足足隐忍了十日,這才對她動了手,用那蹩腳的陷害手法,污蔑她紮小人咒那腹中的孩子。

先帝自然知曉她是被污蔑的,但礙于他暫時還用得到林家,只好依着林澗的意思,将她扔到了掖庭中去受罪。

林澗根本就不想讓她死,林澗想讓她生不如死。

她在掖庭中受盡虐待,若是她沒被封為寧貴人許還好些,當她從雲端跌下,那些卑賤如泥的人總想踩她一腳,以平衡心理。

兩個月後,她幹活時暈倒,後被診斷出身孕,先帝将她接出了掖庭,還被晉了位份,她就這樣成了寧妃。

掖庭裏的那兩個月,磨平了她身上最後的溫情,她恨林澗,也恨沈韶華,她開始對林澗反擊。

她先後栽贓陷害林澗多次,致使先帝與林澗離心,後又與姬旦達成協議,将腹中胎兒偷換出宮。

沒多久,林家被查出貪污受賄倒了臺,林澗成了有名無實的林貴妃,身上僅有的價值都被榨幹,先帝也越發厭惡林澗。

沈韶華成了親,夫人還懷了身孕,她更恨了。

于是她布下了一局棋盤,姬钰、沈楚楚、沈嘉嘉、司馬致……他們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

這一局棋盤,一下就是二十多年。

沈楚楚喊姬钰長蘇哥哥,一如她年少無知時,一口一句的韶華哥哥。

沈韶華不是最疼愛妻女?不是只把她當做妹妹?

她要看他們痛苦,要看他們後悔,要看他們深陷泥潭而不自知。

她以為自己看到這些,憋在心頭二十多年的那一口氣,就可以吐出來了。

可此時此刻,沈韶華跪在地上求她,司馬致和姬钰因沈楚楚而痛苦不堪,沈楚楚身中劇毒命不久矣……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卻沒有得到快樂。

是了,入宮二十餘載,她一點都不快樂。

沈丞相老淚縱橫,眸底滿是悔恨:“寶兒,邵華哥哥求你,放手吧。”

這一聲‘寶兒’,令太後有了片刻的怔愣,原本已經放棄求生準備赴死的沈楚楚,感受到了太後瞬間的僵硬。

她咬了咬牙,不動聲色的擡起手臂,朝着太後的胸口狠狠一撞,太後的身子本能的往後一顫,手中的匕首沒有抓穩,掉在了地上。

等太後反應過來時,跪在不遠處的沈丞相,已經迅速的站起身,一腳将那摔在地上的匕首踢飛了出去。

太後頹廢的癱坐在地上,她清楚自己大勢已去,再掙紮也是徒然。

她已經累了,不想再鬥下去了。

她苦笑一聲,緩緩擡起頭,本想再看一眼沈韶華就咬舌自盡。

可當她擡眸的瞬間,她看到了十幾米之外,彎腰撿起弓箭,用三支箭羽對準沈楚楚心髒的姬六。

她下意識的喊叫出聲:“姬六——”

正奔向沈楚楚的司馬致和姬钰,同時轉過頭看向姬六的方向。

司馬致瞳色一緊,毫不猶豫的想要沖上去擋箭,可他飛撲過去的身子,被姬钰狠狠撞了一下,不可控制的朝着一旁摔去。

在那一瞬間,他和姬钰的眸光相觸,他看到了姬钰眸底的一抹決絕。

他才明白過來,姬钰是故意撞開了他。

姬六箭法超群,三箭下去,必将殒命。

司馬致的瞳孔猛地一縮,那箭羽帶着淩厲的箭氣,劃破寂靜無聲的空氣,似乎隐隐帶着細不可聞的悲鳴,狠狠的刺穿了姬钰的身體。

貴妃只想做鹹魚(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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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九十七條鹹魚他看到了姬钰眸底的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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