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揶揄

等魏衡把言兮兮哄出衛生間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早上兩個人起的晚,那碗西紅柿雞蛋面算是當下最流行的中式Brunch了。

小小鬧過一陣,魏衡拉着言兮兮到沙發上坐好,“你一會兒想去幹嘛呀?逛街?買東西?”

言兮兮思索一下。

“算了吧。”她怕魏衡一出去就被認出來,她可沒打算跟他公開戀愛啊。

“我們還是在酒店看電影吧。”言兮兮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诶,不對,我們可以直接回劇組啊。”

抓都被抓住了,還跑什麽跑……

“劇組這幾天給我們放假了,聞茲緊着拍女二的戲呢,接楊淩一戲份的那個女演員就擠出來不到一周的檔期。”說話的空當魏衡悄悄擡起手臂放在沙發上,把言兮兮圈在懷裏。

說到楊淩一……?

言兮兮挑起清秀的柳葉彎眉,扭頭觑了男人一眼,“你跟楊淩一到底怎麽回事?”

魏衡:???

這可真是天降大鍋啊,他能跟那個女人有什麽事兒。

“我可聽說楊淩一給你遞房卡了,還聽說人家穿着睡衣自薦枕席了。”言兮兮看着男人一臉懵逼的帥臉緩緩說道。

“沒……真沒!”魏衡漂亮的睡鳳眼都瞪圓了,盛滿了冤屈,“我離的遠遠的,都沒讓她碰到一根汗毛。”

說完言兮兮貌似狐疑的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看的魏衡就差舉起手對天發誓了。

其實言兮兮知道他肯定沒跟那個狐貍精有什麽,她就是想逗逗他,誰讓他昨天晚上對自己那樣呢。

“那我們看電影吧。”言兮兮慈悲為懷的轉移了話題,魏衡剛要松口氣就聽身邊的小姑娘說道,“看你的第一部電影。”

魏衡:……

酒店房間裏配着投影儀和網絡盒子,魏衡捏着遙控器的右手微微頓住不動,看他的第一部電影?

腦海中浮現自己十八歲時的青澀懵懂的模樣,一點都沒有現在勇猛,魏衡有點不想給言兮兮看到。

“看電影啦,發什麽呆呢。”言兮兮推推他的手臂,輕聲催促。

身份轉變了就是好,助理一朝翻身當主人。言兮兮此刻突然覺得,跟這個狗男人談戀愛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壞啊。

人生在世,及時行樂嘛。總不能因為要死,就不好好活着了是不是?

言兮兮此時心中有種無畏的坦蕩,就算因為任務失敗,小世界爆炸也沒有遺憾的那種滿足。

在她發呆的空當,魏衡咬着牙打開投影和盒子,把自己的第一部電影給找出來了。

魏衡運氣好,剛上大學軍訓的時候就被來學校裏閑逛的汪導給挑走了。當時汪導準備拍一部現實題材電影,所有演員都差不多選完了,就差這一個了。

龍标滑過投影幕上,聽着熟悉的電影開場音樂,言兮兮也覺得奇了,難不成作者筆下的書裏也有廣電總局?

在這裏生活的越久,她有時候就越分不清現實的世界和書的世界,因為太像了。

尤其系統又好久沒出現,又消失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想到這,言兮兮悄悄湊近旁邊的男人,“你什麽時候聽到那個機器音說話的?”

男人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在醫院那天。”

言兮兮倏然回頭,驚異的看着他,男人表情沉靜,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我在醫院那天?”

她輕聲反問,那天醒來的時候明明只有霍蘭之在。看到霍蘭之的時候她有些感激也有些失落,更多的是覺得霍蘭之真是個好人啊,之前不應該是金手指讓他得濕疹的!

“你高燒昏睡的時候,”魏衡怕言兮兮反應不過來,好心的提示道。

他那個時候居然在?她以為兩個人斷絕聯系的那些天,他對自己應該是漠不關心的。

看着言兮兮驚異複雜的面色,魏衡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額頭,“我還真能不管你啊,早上為了回劇組趕戲我才走。”

男人表情有點委屈似的,小聲的嘟囔着。

言兮兮沒有說話,沉默着轉過頭。

投影屏幕上畫面徐徐展開,她心裏郁結難過的那塊溝壑堤壩好像被填平了一些。

明明關心自己,擔心自己卻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這個狗男人,活該這麽多年單身。

電影畫面昏暗陰沉,有種壓抑的美感。講的是九十年代時一個普通家庭的悲觀離合,好不容易搬進了單位分的新房裏,生活眼瞧着應該越來越好,結果變故接踵而至。妻子發現丈夫出軌了,丈夫的親戚又要來投靠,生活重壓之下丈夫選擇了自殺。妻子不得不扛下生活的重擔,為了兒子堅強的咬牙挺下去。

魏衡在這部電影裏飾演的就是這對夫妻的兒子,兒子的戲份不多,但是充滿戲劇沖突。小的時候父親自殺,母親又強勢潑辣,忙于生計無暇關心兒子的成長。結果被父親的小三得到機會種下仇恨的種子,那個女人告訴他,他的父親是因為他的母親才死的。

一場悲劇拉開序幕……

兒子這個角色複雜,容易把握不好。果然剛成年入行的魏衡演技遠沒有現在自然娴熟,有時用力過猛,有時又缺少張力。

看着言兮兮含笑的側臉,坐在她旁邊的魏衡看着自己青少時青澀的表演,無奈又頭痛的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頭。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啊……

兩個小時一晃而過,言兮兮扭頭看着魏衡,眼神欣慰又揶揄。

真沒想到眼前的這個成熟的男人也有那般青澀的過去,她凝神打量着他,打量着打量着就把男人給看惱了。

魏衡佯裝生氣,英俊的臉上缺有點窘迫的紅,“你笑什麽?”

他兇狠的靠近言兮兮,低聲問道。可是言兮兮沒有被他虛張聲勢的樣子給吓到,還是含笑的看着她。

終于給男人給看毛了,他倚身而上,堅硬的肌肉壓在言兮兮身上,右臂稍微用力一攏就把言兮兮攏到了懷裏。

魏衡垂眸看着她,聲音沙啞低沉,像是被砂紙磨了一遍,“還笑不笑?”

言兮兮還沒來得及說話,男人就俯首摘取了眼前那朵紅色的花,含在口中細細品味。過了一會兒才又擡起頭,看着小姑娘被親的紅潤的嘴唇,低聲的問,“還笑不笑?”

言兮兮側頭躲避男人的氣息,微微喘氣。

這狗男人,居然惱羞成怒還威脅人。

“不笑了,”言兮兮乖巧搖頭,她整個人被攏在魏衡的懷裏,剛剛親吻的時候,魏衡抱的用力,現在她渾身都有點疼。

得到滿意的答案,魏衡才放開她,重新與她并肩坐在沙發上。

“你當時怎麽想拍電影的?”

言兮兮聽霍蘭之提過兩句,魏衡是知識分子家庭,說知識分子可能還不夠準确。魏衡的父母是政治聯姻。

魏衡的母親家庭背景顯赫,父親相比毫無背景,但是身上的才氣卻擋不住。他的父親想往上爬,在仕途上走的更遠,而他的外祖父祖母也想給女兒找一個好的倚靠,兩相結合,兩個沒有愛情的年輕人就這麽組成了家庭。

按理說,這樣的家庭是不喜歡自己的晚輩抛頭露面的。

而且看魏衡在電影裏的表現,他也不是那種天賦卓越的老天爺賞飯形的人物。走到今天應該付出了很多努力。

聽了言兮兮的疑問,魏衡的思緒也跟着飛遠了。

他是怎麽想要入行拍電影的呢?大學的時候明明學的是理工科。說起來好笑,他們寝室四個人,其中三個居然都先後進了這個圈子。

除了被導演選中想嘗試一下,更多的可能還是被夢境影響吧,那個時候他才剛開始做那個夢。

有的時候夢裏真實的畫面讓他懷疑,那應該不是夢,可能是他在平行時空裏的另一種生活。

那個時候他年輕沖動,不願被家庭束縛。不願意走父母的老路,為了事業發展,為了政治目的而娶一個不愛的人。

跟一個不愛的人過一生,那太悲哀了。

別的不知道,從他小的時候,他的母親一次都沒有跟着他的父親回過家。連他奶奶生病的時候,他的母親都沒有去過。

沒有愛,不屑去。

當導演給他講劇本的時候,他發現電影裏的內容和自己的生活有一部分是重合的,這引起了他的興趣。他想試一試。

開始拍電影之後,目睹了電影裏人物的悲歡離合,他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要過這樣的生活,他要遠離這樣的悲劇。

于是各種原因重疊在一起,他就這麽入了行。

言兮兮看着男人發着呆,她推了推男人的手臂,“為什麽入行拍電影了?”

魏衡回過神低頭看了她一眼,看着小姑娘澄清的眼神,他心底的郁色一下就被掃開了。

“喜歡就入行了呗。”他拍了拍言兮兮的頭頂,“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魏衡好像不願多說,言兮兮也就沒再問。兩個人并肩靠在沙發上閑聊。

“一會兒還想幹嘛?”魏衡靠着她,捉了她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手心裏慢慢的摩挲,像是一件珍寶。

又來了……那種又麻又癢的感覺又來了……

言兮兮看着魏衡說道,“要不咱們還是回劇組看看,我有點擔心清歌。”

說完言兮兮站起來準備回房間收拾一下東西,剛走兩步突然想起來,自然而然的問道,“對了,現在夏芷和梁淳怎麽樣了?”

聞言魏衡微微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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