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游渺中了毒,這讓邢伋無暇他顧,只能眼睜睜看着游酒離開。

其實他也想攔,但是,考慮到游酒會出現這裏,肯定有了完全的對策,他和游渺兩人配合說不定還有機會,現在只他一人,要想抓到游酒,很難。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游渺,要盡快把他帶離這個地方。

游酒閃身離去,邢伋一直警惕到确信周圍沒有別人,才攔腰抱起游渺,快速往森丘而去。

中途經過連山城,邢伋闖進城主府,把玄霭從房間裏給揪了出來。

“唉唉唉,戰神你這是幹嘛!”

玄霭被提着衣領,幾乎腳不沾地,“幾天不見,你這脾氣變化的也太快了吧?”

邢伋還沒來得及回答,玄霭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灰白的游渺,吓得一個激靈,“游渺這是怎麽了?”

玄霭掙紮着想要靠近去看看,邢伋順勢松開手,放他湊到床邊,“他中了毒。”

“看出來了。”玄霭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先是把了一下脈,然後翻開游渺的眼皮看了看,随即像是落敗的鹌鹑一樣垂下眼,極不情願的實話實說:“這種毒我解不了。”

這和游酒說的沒有出入,但是邢伋不願意就此妥協,“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身為神醫,玄霭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的質疑,但是這一次出山,他卻感覺挫敗,武清身上的毒研究了那麽長時間都沒個結果,現在又多了個游渺。

兩人身上的毒看起來出自同源,但是稍有不同,武清的毒廢了他一條胳膊,讓他昏迷不醒,游渺身上的毒卻是鎖住了他一身修為,并未有其他什麽影響。

上千本醫書在腦海裏閃過,玄霭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有把握一些,“我會盡力想辦法。”

實際上他卻是暗自下了決心,賭上自己神醫的名頭,他非要找出解藥不可!

畢竟事不過三,如果再來一個這樣的病人他還是束手無措,真不如就地退隐算了。

沒有在城主府多呆,邢伋和武連山說了一聲,帶着游渺回了玄蛇族地。

兩人在幻境裏過了很久,但其實外面的時間才不過幾天,游渺回到妖皇殿的時候,把游寧吓得不輕。

他這幾天一直都在擔心游渺,青檀還為了讓他安心,派人去找了不少地方,甚至于跑遍了游渺以前修煉的洞府。

挖地三尺都沒能找到人,過兩天要是再沒消息,青檀幾乎打算偷偷潛進上天界,去找雲方君幫忙了。

突然聽到侍女來報,青檀着急忙慌地就去了妖皇殿,進了房間看到游渺躺在床上,眼淚都冒了出來。

“你這幾天都去了哪裏?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

說着,還用手擦了擦眼睛。

游渺壓根不去看他,“哭的太假,有空多跟小崽子學着點。”

青檀眨了眨幹澀的眼,“那能一樣嗎?小崽子是水做的,這些天哭的沒停過,一見你還能哭的稀裏嘩啦的。我年紀都一大把了,不能比不能比!”

聽出青檀話裏有話,游渺揉了一下游寧的小腦袋,“爹爹還真不知道你這麽愛哭。”

游寧将眼淚憋回去,“我,我沒有……”

“現在嫌丢人啦?”青檀把游寧從游渺床上抱下來,邊說邊往外面走,:“好了,男子漢大丈夫哭了就是哭了,有什麽不敢承認的?不過還好現在你爹爹回來了,不然義父就要擔心你再哭下去眼睛就腫的不能要了。”

把游寧交給一旁的侍女帶回去照顧,“你爹爹剛回來需要休息,先去和玄辰玩,你這幾天閉門不出,他也很擔心你。”

游寧哽咽了一下:“……好。”

把小崽子支開以後,青檀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看向游渺,然後又去看刑伋,“你們兩人一起出去,還能帶着傷回來,我是不是該問問哪路神仙這麽有本事,日後也好躲着點走,免得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游渺強撐起來的好氣色消失不見,他現在太虛弱,臉色白的吓人,怕被小崽子看到,特意找刑伋借了點神力做了個僞裝。

現在僞裝不見,整個人都萎靡了下來。

青檀看得直皺眉:“你究竟是怎麽了?”

游渺表情淡然,像是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中了毒,修為無法施展,妖力被禁锢了。”

大概說了一下他們在桐花村的經歷,游渺沒有提到有關義母的事情,只說自己陷入了游酒布下的的幻境中。

青檀完全驚了:“游酒?中毒?”

他作勢要走,“你們,既然是你們母子之間的恩怨,我就不摻和了。”

游酒到底還是上一任的妖皇,青檀之前最怕的就是她,雖然後來因為游渺的緣故壯着膽子反抗了那麽一下,真要對上,他還是怵得慌。

游渺也知青檀的恐懼,因此倒也沒有勉強,“随便你吧。”

青檀說走就走,邢伋看到游渺昏昏欲睡的模樣,知道他累了,幫他掖好了被角,“你睡一會兒,我去玄霭那裏找幾本書。”

玄霭的住處還留着許多醫書,在離開城主府前,曾告訴他可以随意翻看。

游渺嗯了一聲,把臉轉向內側,閉上了眼睛。

邢伋又站了片刻,等到游渺呼吸平緩下來,這才推門走出寝殿。

玄霭的住處多日來沒有人住過,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灰塵。邢伋揮手施下一個除塵術,然後将書房裏裏外外翻了個遍。

醫書的數量有很多,有關毒物的占了大半,但就算這樣,他也沒有找到有哪一種能和游渺身上所中的對上。

正在書房裏看書,突然聽得外面一聲響動,邢伋頓了頓,阖上書出去。

從門檻上踏過時,從天而降一樣東西,直直朝他撲了過來。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邢伋冷靜出手,還沒碰到,就聽到那東西嚎叫一聲:“停停停!邢伯伯,是我!”

“玄辰?”邢伋故作驚訝地舉着手沒有打下去,“你怎麽在這裏?”

玄辰身體蜷縮在一起,被戰神剛才的氣勢吓得閉上了眼睛,聽到問詢,這才偷偷睜開一只眼,小心翼翼地看過來,“寧兒一直哭,我哄不好他,聽說是因為妖皇受了傷,我就回來拿點藥,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把他治好。”

小孩子天真無邪,說出來的話語都簡單純粹,邢伋雖然并沒有當真,但還是感念玄辰的好意,“你要拿什麽?”

玄辰扭動了兩下身子,“我自己拿就好。”

戰神大人很是熱心,不能打擊孩子的善意,就當是順便陪着玩一次過家家,“沒事,我可以幫忙。”

“這個······”玄辰表現的很是為難,這事關他身上的一個秘密,但是見到邢伋一臉誠摯地與自己對視,他猶豫了一下,“好吧。”

好吧?邢伋不明白,只是幫個忙,玄辰怎麽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

然後他就看到,小蛇從高處游曳着下到地面上,一眨眼的功夫變成了一個男童。

邢伋:“你······”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玄辰化出人形。

“跟我來。”玄辰不适應其他人的目光,不自在地低着頭,邁着小步子快速從邢伋身旁經過。

邢伋跟上他,好奇問道:“你要找什麽?”

玄辰遞給他幾張紙,上面亂七八糟地畫了一堆不知道什麽東西,“你照着圖像找,這幾味藥都很珍貴,我師父肯定藏得特別隐蔽。”

玩那麽大嗎?邢伋良心不安了一下,又想到玄霭曾說過,他住處的藥材可以讓游渺随便用,因此答應了一聲,立刻着手去找。

既然說了随便用,那麽給徒弟用應該也是可以的。

別說,雖然玄辰的圖紙畫得跟鬼畫符一樣,但是每種藥的特征尤其突出,基本上一看就能對得上。

邢伋在藥櫃的犄角旮旯找到了大部分的藥材,一回身,發現玄辰不見了。

正準備去找,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桌子底下冒了出來,灰頭土臉的,頭發上還挂着白色的蜘蛛網。

一擡眼撞上刑伋的視線,玄辰慌了一下,連忙把手背在了身後。

只不過戰神大人似乎并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

“你師父這是多久沒打掃過房間了?”刑伋問。

明明只是一個除塵術,一點法力的問題,竟然還能把房間弄成這樣。

玄辰偷偷籲了口氣,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順着他的話說下去:“沒辦法,這裏的很多藥都還在生長中,有的時候太過幹淨的環境它們反而适應不了,所以我師父在住處從來不用術法清掃。”

然後邢伋又順口問了一句,“那你們平日裏怎麽打掃房間?”

玄辰擡起頭,眼中滿滿的怨念不似作假,“師父把掃帚綁在我的尾巴上,讓我從裏到外爬一個遍,就算打掃了。”

邢伋:“······哪種藥材最珍貴來着,我幫你找出來。”

因為太過震驚于玄霭對待徒弟竟是如此的喪心病狂,他一時都忘記問玄辰剛剛為什麽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從玄霭的住處離開時,邢伋身上大包小包帶了很多東西,除了藥材,還有一些熬藥的爐子砂鍋等等。

一出門,玄辰又變成了小蛇,纏在了邢伋的胳膊上繼續裝死,看起來是真的不喜歡在人前化出人形。

回到了妖皇殿,玄辰讓邢伋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到游寧的寝殿裏,然後就把門關上了。

邢伋有意關懷一下兩個孩子要怎麽搗鼓這些東西,但是被趕了出來。

游寧把着門,表情嚴肅的像個小大人,“玄辰哥哥說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個秘密,不能給你們看。”

“是嗎?那我不看,你們要注意安全,別到時候炸了爐,把屋子給燒了。”邢伋笑着道。

“還會炸嗎?”游寧呆了一下,回頭去看玄辰,見小黑蛇攀在架子上腦袋搖的飛快,這才自信滿滿地回答:“不會炸房子的,伯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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