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請假
項秋然想起自己的家鄉,就不由地微笑着,說起他從小長大的城市,哪裏有好吃的,哪裏有好玩的。附近有座山,山裏有個五百多年的廟,春天的時候漫山遍野的花開了,花海中藏着古廟,好多人去游玩,也有去許願的。廟門前有個大樹,那棵大樹同樣年代久遠,樹上挂滿了紅布條,都是人們許的心願。
說到這裏,小武聽得入神,問起來,“那你許過願嗎?實現了嗎?”
項秋然想了想,他也沒少許了心願,尤其前世父母身體不好的時候,他甚至許過減壽為父母續命的願。當然,也曾經為那個人許過心願。
小武等不及,催促“一看就是許過,實現沒?……你別發呆呀,快說呀。”
“……有的實現了,有的沒實現……”項秋然垂下眼眸不太想談這事。
但是小武真的感興趣,“什麽實現了?什麽沒實現?……算了,你好像不想說,……那就當我沒問好了。”
看見小武掃興的樣子,項秋然不忍心,還是告訴他了,“我那時候高三,許願說想上京城的好大學,這個願望實現了,其他的還沒實現……”
這個對了小武的心思,他立刻蹦起來,坐到項秋然身邊,“我要跟你回家去,我也要去看你說的藏在花海裏的古廟,……還有我也要高考了,我也要許願,也不用多好的大學,我只要能考上個本科就行。……對啊,”小武一拍大腿,“現在正好春天!真是春花爛漫時,等我去的時候,花都開好了,時機正好。不早不晚。”
項秋然吓一跳,“你湊什麽熱鬧呀,你個高三生,趕緊給我好好學習!我一回家好幾天,你要跟去了,耽誤你多少功課!……你看你又不高興了……再說了,我回家是因為我媽媽身體不好,不放心,我要回去陪她檢查,成天跑醫院,也不可能陪你玩兒。”
“那我更該去了,我去看望阿姨,我可以幫忙啊。”小武還是不死心,過來抱項秋然的胳膊。
“去去去,想都別想。學習去。”項秋然絲毫沒有松口的意思,還推小武。小武也不開心了,站起來就走,“我這就學習去,背書去,做題去,你滿意了吧。”然後就把自己關在卧室裏,項秋然也沒打擾他,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大概是為了了解時事政治,小武家裏挺多報紙。
小武大概見項秋然就真的不理會自己,又不甘心,學習了一會兒,就借口出來喝水,故意拖鞋“啪啪啪”地使勁踩着地板,弄出來響聲,結果,項秋然頭都不擡,小武只好又回去了。
這樣過了一下午,直到做晚飯的時候,小武出來了,強烈要求吃面。項秋然還怕他吃多了積食,消化不好,還勸他,中午吃了那麽多餃子,晚上又吃面,怎麽消化。小武說不行,一直沒吃到項秋然說的臊子面,不甘心,都沒心思學習了,而且學習很費力,餓得前心貼後背。項秋然只好認命地去和面。
小武終于吃到了傳說中的項秋然牌臊子面,一邊吃,一邊感慨說,“朕心滿意足。”等吃完了晚飯,一起洗碗、收拾廚房的時候,小武還在那裏嘴貧,說秋然你太賢惠,誰那麽好福氣,把我的哥哥娶回家什麽的。項秋然就微笑着脫下一只拖鞋,去打小武,小武大笑着逃出廚房。
之後,怕小武消化不好,項秋然又拉他去附近公園遛彎兒去,小武本來吃飽喝足,就往沙發上趟,不想動,賴着不走,還說他下午一直學習,死了好多腦細胞,中午飯早消化光了。項秋然就說,盡瞎說,你一下午就沒怎麽動,消化什麽?小武就把老師搬出來,說他們老師說了,認真學習一天耗費的心神,相當于耕地三畝。項秋然不聽他扯淡,就說他,還耕地,你還要跟牛比,你跟牛一樣倔才是真的。不由分說,扯起人來就往門口拽。
小武大叫,鑰匙,鑰匙,等我帶上鑰匙,哥哥,你就這麽把我拽出去,咱倆今天就睡公園了。一聽見說鑰匙的事,項秋然不好意思了,趕緊道歉,是哥哥的錯,怪我,怪我。
小武半天終于看見項秋然道歉,才算解氣了。牛哄哄地一路晃着鑰匙圈,還得意地說,“我可是有鑰匙的人。”項秋然笑着撇他一眼。
晚上,公園裏很多老人、孩子,當然也有談戀愛的年輕人。小武看見什麽都覺得有趣,一棵樹後有一對戀人正緊緊依偎,他就躲在另外一棵樹後,偷看人家。一個小孩子路過覺得奇怪,就站在小武旁邊不走,人家奶奶拉都不走,那個奶奶就奇怪了,“你這孩子怎麽不回家了?”小孩就指着小武鬼頭鬼腦的樣子問項秋然,“叔叔,他在幹什麽?”項秋然突然覺得好丢人,一把揪住小武就要拖走,小武還掙紮,“要打啵了,要打啵了,再看一眼。”
項秋然惡狠狠地低聲跟他說,“你都帶壞小朋友了!”小武還莫名其妙,“哪兒有小朋友啊?”結果,回頭一看,一個小朋友睜圓了眼睛看自己,手裏拿的冰棍兒都快化了,頓時也覺得有些尴尬。
兩個人從那對戀人身邊走過,人家正濃情蜜意,男的說,“我的眼裏只有你。看不見別人了。”女的說,“哼,騙人,才不相信你。”男的說,“我發誓,騙你天打雷劈。”女的就咯咯咯地笑。小武就開始唱歌,唱的《卡門》的調,“什麽叫情,什麽叫意,不過是男的女的騙自己。什麽叫癡,什麽叫迷,簡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戲。”項秋然就拍他一下。那兩個男女就覺得沒意思,分開了。
項秋然一路的教育他,“你幹嘛啊?萬一遇上脾氣不好的打你怎麽辦?”小武就說,“你要叫我出來的,還不讓我高興高興。”
項秋然就不理解了,“你要高興,就非得窺探別人的隐私嗎?”
“哪兒有隐私啊,那是公園好吧,他們在公共場合,都不注意行為,能怪我嗎?至于那個男的,公然行騙,還什麽我的眼裏只有你,這情話太俗。真俗。”小武嫉惡如仇地說着。
項秋然交到了新朋友,輕松地過了兩天。周一到了公司,心情就不那麽美妙了。
“不行,不能請假。”頂頭上司一看項秋然遞上請假條,看也不細看,就給推回去。
項秋然有些着急,“經理,我其實早想請假,前段時間忙,但是現在沒法再拖着了,我家裏真有事。”
趙經理擡頭看了他一眼,“前段時間忙,這段時間不忙了?公司什麽時候不忙了?最近公司人事改革,崗位輪換馬上要開始了,咱們部門也有好幾個項目需要盯着,你現在走了,我找誰去呀。……年輕人就是任性,不就是那天董事長說了你幾句嗎?這就受不了了,要撂挑子啊,太不成熟!”
項秋然深吸了一口氣,對自己說,冷靜,冷靜,然後開口解釋,“我跟經理請了幾次假了,昨天之前,我就請過,您一直沒同意。我家裏的事情不能再耽擱了,我媽身體不好,我想帶她來京城看病。我總得回趟老家去接人。能不能麻煩您通融一下。”
趙經理懶洋洋地說,“誰家沒有老人啊,我家裏的老人也病着呢,這不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