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程

懷着心事,項秋然工作的心不在焉,同事小秦拿業務單據來找他複核,他看完就直接給小秦了。小秦一會兒又拿過來說,“項經理,您忘了簽字。”他點點頭簽了字。

小秦轉身走了兩步又回來,“項經理,……這……”

“怎麽了?”項秋然拿過單據一看,自己也嘆氣了,他在複核簽字一欄,寫了兩個字“複核”。于是趕緊劃掉,補簽字,不住地說抱歉。

“啊,沒事沒事。……呃……那個……家裏的事情需要幫忙嗎?”小秦問道,其他的同事也豎起耳朵。

“謝謝,不用。警方會調查的。不好意思,讓大家擔心。”項秋然朝周圍行注目禮的同事也點點頭。

“項經理,”小秦壓低聲音說,“趙經理這兩天都不幹工作了,老往其他部門溜達,到處說你壞話去了。不過你放心,你家的事情都驚動公安了,公司早傳遍了,他造謠也沒用。別太擔心。”

“謝謝。”項秋然想到如果辭職,就再見不到這些熱心的同事,稍微有些遺憾。

“不客氣,……我走了。”小秦回到自己的座位,還想着,帥哥就是帥哥,即便是焦慮的時候,也自帶憂郁光環,她悄咪咪地拿出手機,朝項秋然拍了一張。自己看下效果,哎呀,拍糊了。再來一張,诶,這個不錯,低垂的眼簾,憂郁的氣質,妥妥白馬王子,……不過被文件擋了半張臉,要不再拍一張……

舉起相機,媽呀!對面的帥哥看過來了,詫異地看了一眼,還笑了,笑,了。

于是,小秦呵呵了,“……呵呵,……那個……我這手機怎麽信號不好,換個方向看看。哎?這邊信號好。”

項秋然笑着搖頭,對于公司有個別年輕女同事偷拍他照片這件事,他略微知道點,也不太在意。據說她們還參加什麽“誰家有男神上司”的網絡照片征集。

不過,經小秦這麽一打岔,焦慮的心情安定多了。他心想,怕什麽,車到山前必有路。反正,有犯法嫌疑的事情,我都不做!大不了不幹了!當□□職業者去。

心情輕松了,人也滿血複活,又開始精神抖擻、井井有條地工作了。

小秦探出頭來一瞧,哎呀,副經理高興起來了,是因為我剛才的話嗎?媽呀,這笑靥如花,必須拍一張,不然對得起誰?

下班了,其他人都走了,項秋然再加了一會兒班,一邊寫業務自查報告,一邊搖頭贊嘆。這趙經理和小陸真是人才,所有副經理崗位的工作是能拖就拖,能放就放。趙經理把小陸打發出差也就算了,自己也不幹,也不安排人。竟然能把很多本來緊急的工作一直拖到今天,拖到項秋然回來。

管理部門的人下午還打電話,說三天前要的報告,你們還沒交呢,就剩你們一家了。項秋然答應今天不管多晚都傳到指定郵箱。

終于大功告成,報告發送完畢!這一天忙瘋了!全在應付那二位“牛人”給他堆下來的工作。正伸懶腰呢,突然副總的聲音響起,“還沒回呢?”

項秋然吓一跳,副總已經進來了,“你家裏有事你早點回吧。”項秋然一看,“攻略對象”來了,立馬披上外衣,跟上級說,“我去下您辦公室好嗎?”副總以為有什麽工作彙報,就同意了。

結果,副總就看見項秋然光明正大地拆開個盒子,拿出個小玩意兒,然後邊看說明書,邊鼓搗,就蹲到他辦公桌下面去了。

副總實在是反應無能,“我說,你幹嘛呢?”

桌子底下傳來個聲音,“董事長讓我給你桌子下面安個監聽器。他說,我要做了,咱倆就都留下;我要不幹,咱倆都滾蛋。”

副總遲鈍了幾秒鐘之後就失笑了,副總多精明啊,立刻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笑一會兒,想一想,再笑一會兒。

“我說項秋然,你是不是傻?你這間諜當的,太不稱職了,當着我的面,你……哎!”副總不笑了,“你說董事長是不是個有意思的人啊,他要不放心我,攆我走就行了,搞這種小動作。”想一想,又點頭,“也對,這幾年大項目都是總經理和我談的,他當了好幾年的甩手掌櫃。客戶資源我們比他熟悉,他暫時還離不了我們。”

項秋然沒答話,由着副總自言自語。過一會兒,冒出頭來,“安好了。”

副總抱着雙臂跟他說,“看來我在這裏也呆不長了。總經理已經請了半個月的假了,我也快應付不行這個人了。把我們這幾年花了多少心血制定的規劃全給否定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顯得自己高明。……把我們都排擠走了,他能靠誰?那姓趙的?”

副總嗤之以鼻,“……他年輕時候還有點幹勁,現在?老想躺着賺錢,不想付出努力了。……所以,對你來說,其實這是個機會,……我走了,姓趙的就能得到這副總的位置了,他惦記好久了。這業務部經理的位置空下來,你是可以想想的,雖然你剛升了副職,馬上上正職不太可能,……但是如果你聽董事長的話,先主持工作嘛,兩年後就有機會了。”

項秋然聽着有些驚訝,“您說的話,怎麽跟董事長幾乎一樣的,真神了!他是說成立業務二部,讓我過去主持,兩年後轉正。”

“他終于聰明了一回,看出來那姓趙的已經不是幹工作的人了。就開始培養你了,這想法倒是對的。不過,業務二部?……那姓趙的還留在業務一部?意思他還不想給這姓趙的一個副總的位置?”

副總笑着搖頭,“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他這是吊着姓趙的跟我們對着幹,做他的馬前卒,但其實是個炮灰,……玩制衡?……哎!沒意思,我喜歡幹事業的地方,這裏現在成什麽了?勾心鬥角,沒意思了。”

項秋然不好多說什麽,副總是上級不是朋友,還是少說話,言多必失。不過副總倒是領他的情,還說以後有機會繼續合作。言外之意,就是以後他跳槽了,項秋然如果想出去發展,可以找他。項秋然也笑着點頭,說副總看得起他,很榮幸。

終于搬掉了心裏壓着的石頭,守住了做人的底線,項秋然一身輕松。回家的路上,他還想,如果換了小陸,恐怕在聽到董事長說,先主持工作,兩年後轉正,小陸可能就去想,再過多少年能當副總,以及再往上……。

倒不是項秋然随意揣測同事,前世的小陸确實為了前程,沒少做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比如陷害他,讓他背鍋,逼他辭職。

項秋然想,這樣也好,董事長的餡餅,其實也是個陷阱,這才是個開始。這一步踏下去,以後還要做多少違背良心的事。而且,也需要遠離趙經理和小陸那兩個小人,是時候該走了。

回到家,一開門,發現燈開着,他愣了一下。再看鞋架上,有一個綴滿了亮片的靴子。不用問,這亮瞎眼的靴子告訴他,師容在。

“你還知道回來呀?”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師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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