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意大利夜晚的街道,并沒有東京那般繁華,稀疏的人潮讓人感受到冷風的涼意,停靠在街道邊的車子也融進了稀薄的光線之中,從小道穿過去,便可以看見寬敞又明亮的馬路,路燈亮的晃眼,像蛇一般蜿蜒到遙遠的黑暗之中,可以看見郁郁蔥蔥的樹木,還有空無一人的盡頭。

再延伸,再延伸。

像是被森林包圍的城堡,人們向往的殿堂,帶着時代印記的古堡被不知道哪裏發出來的光線所籠罩,優雅又蕭索,可以看到它身後的巨大的月亮,即便是這樣完全被現代科技的光芒覆蓋了稀薄的光亮,它依舊高高的挂在天上,注視着來來往往的生命,不知疲憊。

古堡裏面挂着巨大的油畫,價值百億的各種古董畫作在這裏只不過是簡單的裝飾品,延續了百年的家族,比起不知凡幾的財富,這座城堡留有更加多更加珍貴的東西,它被賦予的意義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紅木所制的寬大樓梯上,站立着一個小小的身影,他看着不打招呼就大步走進來的少年彎起嘴角,招手讓少年身後嚴陣以待的西裝男人們退去。

“六道骸,一聲招呼都不打的突然到這裏來,即便你是彭格列的霧守,也有些失禮了。”

他說着,轉過身向上走去,“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擅離職守也就算了,總部可不是你想闖就能夠随便闖的,即便是Xanxus在這種情況下氣勢洶洶的過來,也會面臨門外顧問的指責,你又怎麽會是例外。”

“如果我今天不來,恐怕還不知道原來即便是守護者,想要從彭格列總部的大門進來,也是需要被層層審查的。”

兩個人在議事廳的沙發上坐下後,六道骸看着絲毫沒有心虛之感的嬰兒,嘲諷出聲。

“kufufufu,咖啡就免了吧,看着你的臉,我實在是惡心的喝不下去呢。”

Reborn招手讓被六道骸不善的眼神吓到的女仆将手中的東西端下去,直到門那邊傳來輕微的關門聲響,他才緩緩開口。

“六道骸,每個人都要對自己說出口的話負責,這次我就看在彭格列的面子上不和你計較。”

帽子下面的眼睛像是最深的夜,他看着六道骸的臉,緩緩說道:“誰給你的勇氣,在我的面前如此狂妄。”

“狂妄?”六道骸将這幾個字在嘴巴中細細咀嚼,面上的笑容卻沒有絲毫的變化,自從成為彭格列的霧之守護者,已經很久沒有人在他的面前給他不痛快了,被reborn如此輕描淡寫的在身份上壓了一壓,他不但沒有不快,反而覺得這才是在沢田綱吉所希望的和平共處的假象之下的真實境況。

六道骸的坐姿并不十分端正,他很随意的靠坐在沙發背上,卻并不會讓人覺得他儀态不端,反而有一種風流邪魅之感,與即便是嬰兒身體,依舊坐的端正的reborn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kufufu,Arcobaleno,狂妄的人,該是你才對。”

“明明已經解除了詛咒,卻還是一副這樣的身體,”六道骸的眼神緩緩地從reborn的腿向上攀爬,不知道是探究更多,還是羞辱更多。

“難不成是作為嬰兒的時間太長,你已經忘了成年人是怎麽走路的了嗎?”在reborn眼神不善的看過來的時候,他依舊沒有閉上自己仿佛在噴灑毒液的嘴巴,絕對不會讓聽者舒服的話被他一句句的說出來。

“啊,我想岔了,你應該是從這麽大開始慢慢成長才對,三歲、五歲、十歲、二十歲,”他看着reborn,緩緩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看着你這麽一點點的長大,沢田綱吉會不會感覺自己像是在養兒子一樣,欣慰又有成就感呢?”

“啪”

咖啡杯落在桌子上的聲音發出了清脆響亮,一直都游刃有餘的聽着藍發少年的話的人突然動了,他撫摸着瑟瑟發抖的列恩的身體,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看着六道骸的眼神冰冷無情。

“接着說下去。”

像是絲毫沒有被他周身如寒冰般凜冽的氣場所影響到一樣,他的樣子很好的娛樂到了少年,六道骸唇邊的笑容隐隐有擴大的趨勢。

“雖然不知道沒有依靠幻術的你究竟是怎麽保持住這個樣子的,但是既然你手下正在培養的繼承人是德累斯頓石板所選出來的無色之王,那想必你找到這方面可以将你定格在這個樣貌的權外者,也是易如反掌的。”

雖然一切都是六道骸的猜測,但是在他說出口的時候,看似漫不經心游刃有餘的他卻是一分一秒都沒有讓自己的視線脫離reborn的臉,盡管reborn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沒有任何自己的心思被拆穿的表現,但是他呼吸途中幾不可察的停頓卻還是被六道骸捕捉到了。

身為殺手的reborn,他的心思深不見底,想要從他的外部表情或是心跳頻率上面來猜測他的想法,對于平常人來時何止難如登天。

可是六道骸卻不在此列,因為他也是一個心性相同的人,在外人眼裏,心思詭異莫測的他,又何嘗不是一個任何人都猜不透的存在呢。

六道骸保持着自己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是他卻知道,自己現在的笑,才是出自真心的,到了這一步,他有一半的把握今天可以在這裏得到自己想要已久的真相。

“你将山本武打發走,是用了什麽糖果呢?”他輕輕吐露出的話語,卻像帶刺的玫瑰,心平氣和宛如敘舊,卻暗含試探,帶着必須要知道真相的尖銳。

“我很好奇啊,reborn,盡管‘詛咒’的真相依舊被你們牢牢把持在手裏,但是用這麽簡單又可笑的把戲将我打發走,你以為沢田綱吉永遠不會知道你的用意嗎?”

他看着reborn早就已經沒有絲毫可以攻擊的空隙的狀态,嗤笑一聲。

“如果他走出彭格列的話,就會真正成為你的提線木偶了吧?怎麽?權力的滋味太美好了,所以連裏世界的教父都想指染一番了嗎?”

面容好似妖精,還帶着些許少年青澀的味道,富有攻擊性的長相從來都不會讓外人随便對他放下戒心,而且從來都不說漂亮話的嘴巴也讓人不願意輕易靠近。

一時的勝利讓他的語氣變得的咄咄逼人,或許是因為占了上風讓他不願意忍耐,他突然直起身,緊緊盯着reborn的眼睛,異色的眼睛在燈光的襯托下越發妖豔不似人類。

“六道骸,你口中的這個人,究竟是我還是你?”reborn的雙腿重疊,嬰兒的身體完全沒有禁锢他的靈魂,他的氣場遠比這個剛剛成年的少年要來的強硬許多。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是諷刺還是嘲笑。“我的心思?”

意大利語總是缱绻着溫柔的情誼,reborn是個合格的意大利男人,他可以用溫柔的話語讓人如同包裹蜜糖般甜蜜,也可以讓短短的幾句話,帶上無形的血色殺意。

“不要以為所有人都和你想法一樣。我想得到的,你永遠都猜不到。”

六道骸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想法被幹脆的否定了的惱怒,還是被掀開了連自己都不曾細細想過的內心隐秘的不堪的羞恥,他看着reborn的眼睛,那裏面像是将他的僞裝全部拆穿的利劍,他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笑容。

“kufufufu,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身為前Arcobaleno,世界上最強的七人之一,除了他,有什麽是你需要煞費苦心布局的呢?”

“煞費苦心?”reborn看着六道骸一如既往的笑容,卻并沒有忽略對方僵硬的面部肌肉,內心嗤笑,這種連自己心裏到底在渴望什麽都沒有搞懂的蠢貨,真的以為自己是他的對手嗎。

“這種程度而已,哪裏稱得上是煞費苦心呢?”他看着,已經收回笑容的少年,緩慢又優雅的說着,輕描淡寫的話語,卻讓六道骸感受到了被輕視的羞辱。

“難道不是?你用一個根本就算不上威脅的‘詛咒’将圍在沢田綱吉身邊的守護者全部打發,然後讓什麽都不知道的沢田綱吉去日本放養,等到你培養好了候選繼承人的時候,十代,會被你棄之如履吧?”

六道骸緊緊地盯着reborn的臉,說出了模棱兩可的話語。

‘十代’指的究竟是誰?在各自的心裏有着完全不同的定義。

是沢田綱吉本人?

還是包括沢田綱吉和守護者在內的十代團體?

亦或是新的候選人?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彭格列會抛棄的究竟是誰?

和聰明人說話有時非常輕松,因為他可以很容易的接到你的訊號,然後給與反饋,有的時候卻又很累,因為雙方會彼此試探,很難有一個明确的結果。

很顯然,reborn和六道骸的博弈,屬于前者。

Reborn聽到六道骸說到這裏,便知道對方內心的猜想是什麽了,他并不驚訝六道骸能夠想到這一步,或者說六道骸找到他這裏攤牌的時間,比他想的還要晚,至于原因,reborn很輕松的就想到了,還不是束手束腳沒有去阿綱那裏查明抑制劑的真相,一直拖到現在。

Reborn回答了六道骸最開始的問題,“你問我給了山本武什麽承諾。”

六道骸擡起微垂的眼簾,看着reborn目光灼灼。

“我告訴他半年以後,他想要去做什麽,都不會有人攔着他了。”

半年?

六道骸聽到這裏,思考了一下,然後猛地發現reborn話裏面的重點不是半年,而是自由。

“撤掉監控嗎……”六道骸沉思,半年之後,這個‘詛咒’事件就會被完全解決了嗎?所有人都可以回到原位,然後……

不對。六道骸想了想,抑制劑只要注射就可以生效,而目前來看,除了藍波·波維諾還有雲雀恭彌,所有的守護者都已經被排除在警戒線以外了,而且,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接觸過雲雀恭彌了,那個家夥雖然表面上是因為彭格列的關系而沉寂下來,但是他的財團本部卻是在日本,沒有人敢在他的大本營随意放肆,所以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注射過抑制劑。

假設他已經注射過了,那麽他就已經失去了威脅性,絕對不會傷害到沢田綱吉,如果他沒有注射過,就有兩個可能,一是他見到了沢田綱吉,但是‘詛咒’并沒有發作,沢田綱吉對于他來說,還沒有到引發死氣之炎失控的地步。

二是他沒有見到沢田綱吉,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哪怕失控,對于沢田綱吉來說,想要制住他這樣一個因為火炎失控而使武力值遠遠低于火力全開時候的人,也是很容易的。不管是哪個可能性,他都已經失去了威脅。

或者說,在明白了這個‘詛咒’根本就不具備威脅性的時候,六道骸就已經明白了所有的人對于沢田綱吉來說,都是送菜的,即便是造成他的輕傷,也很大可能是因為沢田綱吉對于內心相信的同伴的攻擊而措手不及而已,再多的,就沒有了。

因為第一個失控的人是獄寺隼人,這個在所有人眼中的沢田綱吉手下最忠誠的狗,他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會因為一己私欲而企圖傷害沢田綱吉,所以他痛苦、失落,直到現在都不敢去見沢田綱吉一面。

不得不說,他的性格,使他的表現過于具有誤導性,所有的人都以為當時的情況有多麽險惡,甚至是沢田綱吉命懸一線,所以才會讓他後來的表現仿佛被踢出家門的棄犬一樣,留戀主人,卻不敢上前。

這讓所有對于‘詛咒’一知半解,卻又明确的知道自己的心,自己會因為誰而失控的他們望而卻步,直到現在才敢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去試探界限。

可是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等半年呢?半年的時間,能夠做的事情太多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培養新的十代只不過是個幌子吧,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六道骸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哪裏想錯了方向。

“為什麽你們都不相信我是真的在培養繼承人呢?”reborn假裝嘆息,“裏世界風雲變化,有一個備用選項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為彭格列的王者位子多上了一層保險,并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吧。”

六道骸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所以,他是十一代?”

“如果需要的話。”reborn沒有否認六道骸的猜測,給出了一個并不算清晰的答案。

“他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六道骸接着說,“十年戰給你的思考嗎?如果沢田綱吉在位期間遭遇不測,不管是十代還是十一代,他都可以頂上去?”

Reborn重新端起咖啡杯,因為時間過去了很久,裏面的液體已經失去了溫度,所以他并沒有将其入口,而是輕輕搖晃了一下,看了一眼裏面自己的倒影。

“看來你還是不夠聰明啊,六道骸。”他擡眼看向少年。

“有了新的候選人,就會有新的守護者。”

藍發少年的瞳孔因為他的話而緊縮,一個在他想來無比荒謬的猜測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可是面前的人的話實在是太有暗示性了,他沒有辦法阻止自己不去往那個方向去想。

“你和山本武說的半年之約,是因為,”他頓了一下,卻還是接着說道,“半年之後,彭格列培養的新的守護者就可以獨當一面了,所以他就沒有價值了,對嗎?”

這個是六道骸絕對沒有想過的可能性,在內心深處,他早就将自己與沢田綱吉還有那群吵鬧不休的守護者綁定在了一起,所以就算沢田綱吉不再是教父,于他而言也不過是遠離了裏世界這個肮髒的世界而已,他找到reborn想要一個真切的答案,也不過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被戲弄了,自己被別有用心的人隔離了,勝利的果實要被別人采摘的憤怒。

但是他卻沒有想過還有這樣一個可能性,那就是自己還有沢田綱吉這個小團體,會被拆散。

“呵,”reborn看着雖然冷靜,但是內心卻已經被自己說出的話擾亂的少年,笑了,“怎麽會沒有價值呢?不管是我,還是彭格列,都在你們的身上投入了不小于沢田綱吉這個正牌繼承人的心血還有金錢,将你們培養成各方面能力都不遜色于專業精英的守護者。”

“不要太低看自己啊,六道骸,”雖然是贊美和肯定的話,但是藍發少年卻聽出了嘲諷。

“不過你也說對了一半,半年之後,新的守護者就可以到位了。”

“Arcobaleno,你做這些,沢田綱吉知道嗎?”六道骸隐隐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保持冷靜了,他從來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可以更加離譜。

“你想讓他知道嗎?”reborn輕笑道,“讓他知道所有人都對他心懷不軌,他将你們當做是可以托付生命的夥伴,而你們……”

他的話停止在這裏。

“那也不至于——”注意到自己給了面前這個人笑話看,六道骸本來變的尖銳的聲音被他努力的緩和下來。

“你敢說這裏面沒有你的私情嗎?用過就扔,Arcobaleno,你可真是好手段。”

輕飄飄的語氣卻有着難言的重量,從那異常豔紅的嘴唇吐露出來。

“過獎。”reborn端着咖啡杯向他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接受了他的贊美。

“‘詛咒’并不會對阿綱産生什麽影響,誰的心思都沒有暴露,本來掩蓋一下事實就可以了,阿綱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在他身上發生過這麽荒謬的事情,你是這麽想的吧。”

他露出了然的笑容,在六道骸的眼睛裏卻莫名的刺眼。

“真是幼稚啊,六道骸,如果沒有這個事件作為催化的話,你的确可以抱着這種希望,維持着這種假象。畢竟你不敢承認的吧?”

“朦胧的感情傷不到任何人,你們這些人什麽心思,真的是連我都差點被騙過去了。”想到了出乎他的意料的笹川了平,reborn的心情也不好了起來。

“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倘若不是因為這件事,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對自己的boss抱着什麽心思。”

六道骸指尖微動,卻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reborn的話。

“我可以把一輩子都毫無所知的你們放在阿綱的身邊,卻不會把随時有可能按奈不住自己的爪子的野獸交到他的手上。”

“你們可以和諧共處嗎?彭格列最重要的組成部分,boss和他最重要的守護者變成了這種岌岌可危的關系,你真的認為這種畸形的平衡可以保持一輩子?你們誰都不會出手?倘若有一天沢田綱吉結婚的話,你們真的都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公事上,真的不會被私人感情所影響?你們連守護者之間的工作方面的公平公正都沒有辦法維持了吧,夾帶私貨恰恰是彭格列最厭惡的行為。”

“kufufu,Arcobaleno,你有什麽資格來對我們評頭論足呢?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他似乎并沒有想像中的情緒激動,反而是用力的擠出一字一句。

“哦?你的意思是我濫用職權了?是我不想見到你們在他的身邊,所以才會排除異己嗎?”

“難道不是嗎?能不能保持平衡,會不會影響到彭格列內部的安穩,這些都是你的想象而已,不試試看,你又怎麽确定自己的想法沒有錯呢?”

“六道骸,我說過了吧,不要把你的想法套在我的身上,我從一開始的目的就很明确,我是為了彭格列而培養沢田綱吉的,卻不是為了你們而培養他的,如果守護者與boss之間的關系成為威脅彭格列的東西的話,彭格列舍棄的絕對不會是boss。”

“所以,你有兩個選擇,”reborn的眼睛更加幽暗,像是雨夜的天空,冰涼的刺骨。

“交出彭格列指環,從這裏離開。”

“或者,成為鐘江有澈的守護者,繼續待在彭格列。”

六道骸沒有想過,原來比剛才想到的十代團體被拆散這個選項更加惡心的選擇,也存在。

那就是他們去做另外一個人的守護者。

彭格列不愧是黑手黨,就算想着抛棄他們,也要壓榨出他們的最後價值。

話音落後,時間仿佛被定格,兩個人沉默許久。

最後是六道骸打破了宛如寒冰般的寂靜。

他白的好像沒有一絲血色的手緩緩撫上自己的耳墜,菱形的裝飾物上仿佛有光芒閃過,像是燈光打在金屬上的冰冷反光。

“是啊,要怎麽選呢……”他的話,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說給別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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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東京酒店最頂層的總統套房中。

清晨的陽光還沒有出來,四點的街道還沒有蘇醒,黑發的少年卻好像一夜沒睡,他靠坐在沙發上面,一只腿随意搭下,另一只腿支在身體旁邊,左手肘搭在膝蓋上面。

黑色的浴衣略微有些淩亂,頭發還帶着水汽。

他的右手拿着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漫不經心的向上輕輕抛出,然後落下接回手裏,像是打發時間的無聊游戲,頭發上沒有幹透的水滴漸漸凝結,順着白皙的脖頸下滑,隐入胸膛後消失不見。

形狀優美,宛如過水的黑曜石似的眼睛看着寬大的電視屏幕。

如果有外人在,會被顯示屏裏面的景象驚到,裏面正是坐的端正,卻帶着不知名的笑意緩緩說話的reborn,傳過來的畫面非常清晰,就好像是正對着雲雀恭彌說話一樣。

本來因為淩晨就被吵醒而火氣正旺的黑發少年還沒有去找那個罪魁禍首六道骸,就被對方實時傳過來的播放畫面吸引了注意力。

他看着reborn的臉,聽着他和六道骸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已經知道自己被愚弄了的黑發少年,表情卻異常冷靜。

他一直看到最後。

【是啊,要怎麽選呢……】六道骸的問話,很顯然,不只是說給自己,也是說給他聽的。

捋清了事情關鍵點的雲雀恭彌在視頻被掐斷之後,接住了在手中抛着的小盒子,一個用力,盒子連同裏面的針劑應聲而碎。

綠色的液體從他的指縫中滑落,他看着空無一人,只微微發着光的顯示器屏幕,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涵義不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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