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聽到外面傳來的騷動, 阮明顏等人停下了交談, 她略一挑眉,說道:“還真是說什麽來什麽。”

“你們且在此等我, 我去将他們打發走。”她對着面前的趙瑟和盧易安說道,然後提劍轉身出去了。

趙瑟聞言颔首應了聲, “早去早回。”

“……”盧易安。

那群索債的人怕不是要有來無回。

秦止依舊持續掉線中。

猶豫了下, 盧易安還是跟了出去, 如果、如果到時候阮師妹沒把持住動了殺心,他還能拉一拉人。

阮明顏提着劍出去了, 一出大廳, 遠遠地便看見庭院內站着一群氣勢洶洶來者不善的修士們。

看見她, 這群修士們也頓時愣了一下,為首的那位銀灰長袍的青年目光忌憚的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七殺劍, 收起了臉上嚣張兇怒,轉而謹慎客氣問道:“閣下何人?”

阮明顏提着七殺劍, 目光冷冷看着他, 無情冷酷吐出四字道:“幹你屁事。”

“……”

青年臉上的神色驟然變化, 看向她的目光瞬間鋒芒畢露,他不再給她客氣,亦沉下臉,冷聲說道:“不管閣下何許人也,請速速離開,勿要擾了我等行事。”

聞言,阮明顏頓時冷笑了一聲, “好生嚣張,不愧是大氏族之人。”

青年聽罷眉頭蹙得更深,道:“既然你知道,那還不速速避開。”

“避開?”阮明顏目光看着他,忽地笑了,那張端麗清豔的臉龐一瞬間如綻放的山茶花染上豔色不可方物,“是該避開,不過該避開的是你們,而不是我。”

青年臉色瞬間冷沉下去,目光不善盯着她,“你這是要與我秦家為敵?”

“你可知……”

“我不需要知道。”阮明顏打斷他的話,不耐煩說道:“少說廢話,拔劍吧!”

“……”

青年深吸了一口氣,他目光盯着面前阮明顏怒極反笑道:“好好好,好生厲害的一張嘴,你可真是我平生見過最嚣張之人。”

“那只能說你見的人少。”阮明顏不耐煩道,“你怎麽廢話這麽多,還是不是男人了?是男人就少廢話直接上吧。”

青年被她說的惱羞成怒,當即不再多言,直接拔出腰間的劍挽了個劍花朝着前方阮明顏直刺而去,劍光銀白冷寒,鋒利又強勁。

四周庭院內的草木皆被劍氣所削落,簌簌掉落了一地。

阮明顏随手擡起了劍,往前輕輕一擋,便攔下了他的劍,“铿——”一聲長劍擊鳴。

她是如此輕松又寫意的擋下了他的攻擊,就如同吃飯喝水一般不費工夫。

青年的臉色頓時變了,他意識到,面前這個女劍修比他想象中還要更為厲害,他還是低估了她。

在看見阮明顏第一眼起,青年便知道這位年紀不大的女劍修不好惹,雖然年輕卻一身修為渾厚劍氣驚人,此等年紀如此修為這般天賦,必是大門派的天之驕子。

不好惹。

也沒必要惹,所以青年才會收斂了最初的傲慢姿态,試圖與她交好。但是阮明顏不但拒絕了他的示好,還反手一個巴掌無情抽到他臉上。素來高高在上的傲慢青年何時受過這等氣,當即便心生不悅,最後直接被激怒了,毫不猶豫接下了阮明顏的邀戰。

在他看來,這位年輕的女劍修雖然天賦出衆修為渾厚劍氣驚人,但是到底還是輸在年輕,在她這個年紀的确算得上是天才出衆,但是面對他還是差得遠。

不過只是金丹中期修為而已,而他卻是多年的金丹後期修為,對付她綽綽有餘。

這般想着的青年,立馬就被阮明顏給無情的擊潰了。

不到百招,他在阮明顏手上走不過百招便落敗。

青年的臉色瞬間黑沉可怕。

“還繼續打嗎?”一襲青衣颀長窈窕的阮明顏,手持着七殺長劍,銀白劍身在月光下閃爍着冰冷寒光,鋒利無情的劍尖直指前方青年脆弱的咽喉,只要她再往前送一寸,青年的咽喉便會瞬間被刺穿。

青年聞聲擡起眼眸,眉眼英俊鼻梁高挺的俊朗臉龐完全暴露了出來,他此刻面色難看,眼眸漆黑發沉的盯着前方阮明顏,“秦朗。”

說罷,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她。

“我沒問你這個。”阮明顏見他未回答,不耐煩說道。

“……”

青年聞言面色一瞬間陰沉了下去,質問她道:“難道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嗎?”

“????”阮明顏。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都不聽人話的嗎?

認輸有這麽難嗎!

阮明顏直接給他氣笑了,毫不客氣說道:“手下敗将的确沒資格。”

“……”

青年的臉色瞬間更加難看了,漆黑發沉宛若潑了墨水,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聲說道,“好,很好!”

然後他退後一步,避開了阮明顏的劍,一個轉身大步離去,“走!”他對着身後人叫道。

一群人頓時緊跟了上去。

整個庭院瞬間又空了。

阮明顏,“????”

發生了什麽?

讨債的怎麽就走了?她還啥都沒說呢。

“就這樣走啦?”阮明顏面色有些疑惑說道,“這麽容易打發的嗎?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好對付我,我還以為對方會更不講道理,更難纏些。”

說罷,她還感慨了句,“我還什麽都沒做呢,英雄無用武之地。”

“……”因為擔心她沒輕沒重鬧出認命所以跟上來的盧易安。

人家為什麽走,你心裏沒點逼數?

還不是被你氣走的!

氣得連債都不讨了,掉頭就走,可見是真的很氣了。

“算了不管了。”阮明顏收了劍,轉身也回了屋,“吃飯去好了。”

管家的接風宴要差不多好了吧?

進了廳堂之後。

趙瑟看着她回來,微微一笑說道:“辛苦阮師妹了。”

“幸不負所望。”阮明顏回她說道。

随即,兩人相視一笑。

一桌滿滿當當的菜肴,雖然大部分都是青菜蘿蔔冬瓜之類的青菜,肉沒見幾片,不過此刻也無人挑剔就是了。

講道理,負債十個億,整座府邸都被搬空連賊都不光顧的城主府能夠擺出一桌席面,他們已經很感動了。

原以為會一粒米都沒,揭不開鍋呢!

趙瑟邀請老管家一同入座用膳,老管家幾次推辭最終見推不過便也就順勢坐下了,與阮明顏他們一道入席。

“方才前來讨債的已經被我打了回去。”阮明顏說道,然後問老管家道,“你可否告知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麽,前任城主為何要朝八大氏族借下如此一筆巨款?”

之前有聽老管家提了一嘴,但僅僅只是一嘴而已,具體的情況他們不得而知。

老管家聞言頓時嘆了口氣,然後說道:“你們在前來蘭城的路上,可看見了那大片的靈田?”

“确有所見。”阮明顏點頭說道。

“你覺得那靈田如何?”老管家問道。

阮明顏想了想路上所見的大片連接在一起的廣袤肥沃靈田,上面種滿了綠油油的靈稻,看着長勢喜人,“今年是大豐收的一年。”她說道。

“是啊。”老管家說道,“自從百年前,前任城主修建了那條靈脈之後,城外的那十萬畝荒地便成了沃土。”

“年年豐收。”

阮明顏聞言看着他。

“可誰又能記得百年前,那些只是寸草不生的荒地呢?”老管家嘆了口氣,然後緩緩說道:“百年前一場天災,讓城外十萬畝的靈田靈脈枯竭,沒了靈氣滋潤,那十萬畝的靈田便逐年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地,種什麽死什麽。”

“農民百姓種不出靈稻,沒飯吃啊!”老管家說道,“不但沒飯吃,他們還年年倒欠八大氏族的幾百幾千斤的靈稻。”

“城外的那十萬畝靈田全歸八大氏族所有,城中農民百姓租種他們的靈田,簽下契約,不管收成如何都要每年供給他們大量的靈稻。除了每年上繳給八大氏族的靈稻之後,農民手中留下的僅足夠他們勉強溫飽。”老管家繼續說道,“這般倒也不錯,至少還活得下去。”

“可是自從百年前的那一場天災,土地裏不長糧食種什麽死什麽,農民沒了收成但是年年上繳給八大氏族的靈稻卻是一點都不少,被逼無奈活不下去了,無數人不得不賣兒賣女賣妻賣自己,賣身去給氏族做牛馬。”老管家滿臉唏噓說道,“那可真是慘啊,城主正是這時候前來赴任,他見城中百姓農民如此慘狀,心生憐憫,便召集了八大氏族的人前來共同商議解決之道。”

“最終,八大氏族同意出資修建一條全新的靈脈,但是修建靈脈的靈石是暫借給城主府,城主府需每年支付高額的利息償還這筆靈石。”老管家說道,“前任城主心善同意了。”

“有了新的靈脈之後,田地又重新肥沃起來,靈稻再次生長,一切朝着好的方向變好,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老管家臉上露出了回憶的表情,不由地也微笑。

“但是,很快的,八大氏族便提出要加收租稅。”老管家笑容消失,沉聲說道:“農民百姓苦不堪言,原本約定好的上繳給城主府的靈稻也無法繳納。沒了靈稻,本就是財富不多的城主府頓時捉襟見肘,無力償還八大氏族的那筆靈石,連每月的利息都付不出。”

“唉!”老管家嘆了口氣,“再後來便利滾利,那一千萬的靈石變成了如今的十億靈石,這還是每年有在償還靈石,只是越還欠的越多。”

阮明顏一行人聞言頓時沉默。

“這……”盧易安目瞪口呆,好半響才說道,“前任城主是被下套算計了吧!”

這是明擺了故意坑他吧!

老管家看着他們,嘆氣說道:“你們也別怪城主他,他也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了,才會去向白鹿書院求救。”

因為前任城主無法解決身負十億巨債的難題,所以朝白鹿書院求救,白鹿書院朝将此難題當做是錦書之争最後決賽的考題出了,又被趙瑟抽中。

盧易安聞言頓時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如此。”

“所以只要我們解決這十億債務的難題,我們就可以了吧!”他興奮的說道,“那我們這算不算解決了?”

“……肯定不算。”阮明顏看着他抽了抽嘴角,提醒他道:“我們這充其量只是賴債。”

“而且……”她想了想又道,“我覺得這可能是陷阱題。”

“?”盧易安目光疑惑看着她。

阮明顏緩緩說道,“正如你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所想那般,一般人可能會以為解決十億債務這個難題便是考題,然後便去費心費力專注解決這問題。”

“但是,并沒有明确的說明考題就是這個。”阮明顏指出道,“我們所接收到的試煉是,治城一個月的政、績考核。”

“綜上所述,我有理由懷疑這是幹擾我們的陷阱題!”阮明顏總結道。

盧易安聞言臉上頓時遲疑,“……你說的有道理。”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他又問道。

阮明顏卻并未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眼睛眨了眨,臉上露出興味的笑容,說道:“這個不急,稍後再議,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我們這裏有陷阱題,那其他人呢?”

“他們會不會上當?”阮明顏說道。

如此簡單直白的陷阱題,一眼就能讓人看破,但是正是因為簡單直白給“考生”指明了道,所以才會具有強大的吸引和誘惑力。

因為,這是一條捷徑。

一條能夠快速升官發財的捷徑。

而人都是有僥幸心理,或是急功近利,或是心存僥幸。

這是赤、裸、裸的對人心的考驗。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之前放的番外如果有興趣看的人多,就等完結了放番外當IF線寫。

沒來得及看到番外的,作話存個檔。

IF假如阮明顏穿越的是宅鬥種田文——

阮明顏是大夏皇朝威遠侯府的大小姐,但是其母早逝,父親迎娶了繼室,繼室生了二子一女,阮明顏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過,繼母對她極為苛刻,父親對她不聞不問,唯有年邁的祖母護着她,方才讓她的日子不至于太難過。

但是随着祖母日益年邁,精力不濟,并不能看顧她一輩子,阮明顏也不得不擔心起自己的日後。而祖母為了她的将來幸福打算,于是趁着自己如今身體尚可,開始替她謀劃婚事。

祖母千挑萬選,選中了穆家的大房的嫡長子穆松風,穆家是大夏百年世家,門風清貴,詩書簪纓之族。而穆松風在京都也素有才名,人更是生的容姿俊美,貌比潘安。這門親事是極好的,屬阮明顏高嫁。

在祖母的主持下,阮、穆兩家有意結親。

而就在婚事即将定下之前,阮明顏應好友宣平侯的二小姐花蘿衣之邀,前去宣平侯府參與賞花宴,與一衆貴女吟詩作畫,賞花賞景。宴會間隙,阮明顏一人獨自離場,結果偶然撞見明王府的世子盧易安,整個京都都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對林禦史家的千金林霜月強行拉扯調戲。

阮明顏站在遠處目睹了這一幕,清麗秀美的臉龐上面無表情,心裏默念,出門之前祖母再三交代讓她不要惹事,不要惹事,不要……可去你的不要惹事!

這種情況能忍?能見死不救?

從來都不是個溫順女子因為和穆家議親在即,而被祖母耳提面命強忍着暴脾氣做了一個月溫婉柔順大家閨秀的阮明顏,二話不說撸起袖子上去,将明王府的世子盧易安暴打了一頓。

被暴打了一頓的明王世子盧易安滿臉懵逼,“你誰啊!?居然敢打本世子?”

阮明顏一聲冷笑,“打的就是你!”

就在這時候,宣平侯二小姐花蘿衣恰好帶着一衆貴女途徑此處,衆貴女看見了阮明顏毫無閨秀之範的暴打明王世子,頓時驚呼。

第二天,威遠侯大小姐暴打明王世子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都。

威遠侯大怒,認為阮明顏行事不端敗壞家風,罰她跪了一夜祠堂。寵溺兒子的明王也大怒上門,要替兒子讨一個公道,“貴千金無緣無故痛打我兒,是何道理?”

阮明顏與明王對峙,毫無愧色說道,“我打貴公子那是因為他該打,你倒不如去問問貴公子做了什麽再來興師問罪。”

她如此理直氣壯的模樣,倒是讓深知自家兒子是什麽德行的明王一時語塞。

威遠侯的二小姐,阮明顏的繼妹趁機說道,“當日除了姐姐和世子還有另一人在場,何不請她一同來詳細問一番當日發生了什麽?”

遂去請來林禦史家的千金林霜月。

林霜月到了之後,生的柔弱秀美的女子先是膽怯了看了旁邊的阮明顏一眼,然後小聲說道,“那日我本與世子在花園內偶遇賞花,一時興起多聊了幾句,阮小姐是後來的,她見世子上便與世子搭話,但是世子對她并不熱絡,然後……阮小姐忽地就惱羞成怒,與世子動起手來。”

“胡說!”阮明顏聽了頓時冷笑道,“分明是他調戲欺辱你,我為替你解圍才出手打了他!”

林霜月聞言,一臉疑惑表情看着她,說道:“世子從未對我做出過任何逾禮之舉,阮小姐為何要血口噴人?”

因為林霜月的話,阮明顏百口莫辯,背上了無故打人、冒犯世子的惡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穆府的老夫人在聽聞了傳遍整個京都鬧得沸沸揚揚的威遠侯大小姐毆打明王世子的事情之後,也親自上門,說“貴府千金脾氣太大,我孫兒性子和善,二人怕是不合适,要求這門親事作罷。”

穆府老夫人态度強硬要退親,祖母無奈之下,也只得應了。

惡名傳遍整個京都又被退親的阮明顏,因此被趕出了京都,只身帶着一個貼身婢女,坐着一駕馬車去了偏遠的祖籍老宅,湖州。

湖州是大夏一個不知名的偏遠縣城,這裏是威遠侯的祖地,亦是當今天子的出身地,可謂是龍興之地,但是卻鮮少有人知道這點,當當今天子的出身并不光彩,所以他自登位後鮮少提及他的過去出身。

但是湖州歷代的縣令都乃清廉能吏,吏治清廉,加之湖州地理位置優越,魚米之鄉,三面靠山将一切風雨阻擋在外,風調雨順,所以湖州的百姓生活富饒而安逸。

習慣了京都的繁盛喧嚣和侯府方寸之地的勾心鬥角以及京都貴女之間的兩面三刀這種心累生活的阮明顏,突然來到湖州這種安逸閑适的小縣城提前退休養老生活,一時竟有些不太适應。

阮明顏帶着貼身婢女到了湖州之後,入住的是威遠侯在湖州的老宅,一處空曠的大宅,宅邸中只有年邁的管家秦伯和廚房煮飯掃地的婆子王媽以及長工秦止。

秦伯、王媽都是淳樸恪守規矩的人,并未為難她這個從京都被發配來的不受寵大小姐,秦止是秦伯的獨子,出于照顧父親的想法在老宅做了長工。

湖州小富即安的安逸閑适生活讓阮明顏過上了好一陣子的舒服日子,躺做鹹魚。

而在這段期間,阮明顏也和她的左鄰右舍熟稔了起來。

她的左邊也是一處大宅子住的是一個年輕的書生和他的書童,不過阮明顏瞧着他不是簡單的書生。因為這個書生生的太好看了,容姿清貴,體态風流,俊美高華,這絕不是湖州這種小地方能夠養出來的人物,更像是那種百年世家所養出的世家子弟。

不過人家未提及身份,阮明顏也不好多問,只是心下如此猜測。書生叫崔蘭葉,是個貌若谪仙的高華清貴男子。阮明顏會和他熟起來,因為一碗鹵豬蹄。

王媽的廚藝僅限于将飯菜做熟能吃,阮明顏是個好食這一道的人,所以在忍受了幾天王媽的煮白菜,炖白肉之後,阮明顏忍無可忍決定自己“親自下廚”,不過她的親自下廚指的是指揮貼身丫鬟去下廚。

早在威遠侯府的時候,阮明顏為了讨祖母歡心,琢磨出了一本菜譜,對于食之一道可謂是精通。嘴巴淡出鳥來的阮明顏當天下午就指揮貼身丫鬟去熬了一鍋鹵水高湯,鹵了一鍋的豬蹄。那香氣叫一鍋撲鼻,濃郁傳遍了四周,讓人垂涎欲滴。

就在阮明顏等着鹵豬蹄好的時間裏,隔壁的書童忽地來敲門,提着一籃子的新鮮荔枝上門求見,書童滿臉歉意的對阮明顏說道:“我家少爺這幾日因為受寒,食欲不振,幾日未曾進食了,忽地聞得貴府飄香四溢,想讨一頓膳食回去。”

阮明顏聞言臉上神色頓時有些微妙,說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

“只是什麽?”書童問道。

只是你家公子那般高華清貴的神仙人物,實在無法想象他啃豬蹄的模樣。

“沒什麽。”最終,阮明顏什麽也沒說,只是對書童說道:“一會熟了,我給你送上門去。”

書童道了一聲謝,然後将這籃子新鮮的冰鎮荔枝放下,轉身走了。

阮明顏看着這一籃子的葉子還是嫩綠的冰鎮新鮮荔枝,頓時咋舌,這位公子果然是身份不凡,便是在京都這荔枝都是稀罕物,一般人家吃不上,大半都是貢品進了皇宮,小部分也只有京都那頂尖的幾家權貴才能享用。

鹵豬蹄好了,阮明顏讓人送了一盆過去給隔壁公子,然後第二天書童還了一個洗幹淨的盆子回來,并且還有一小籃的烏黑發紫的楊梅。

之後便從隔壁書童時長上門來讨吃食,每次都會回贈一些精致昂貴罕見的水果糕點,發展到隔壁公子親自上門坐上阮明顏的餐桌,光明正大的蹭吃蹭喝。

阮明顏與他便熟稔了起來,知道他叫崔蘭葉,京都人,因為常年身體不好所以回老家湖州修養身體。

而在阮明顏的右舍,是一間稍小的宅子,住着的是一對年輕的夫妻。

丈夫是個讀書人,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而養家全靠妻子,妻子是個美人,阮明顏見過她,氣質溫婉容貌秀麗,只可惜生活操勞早生華發。家裏家外都是她在忙活,既要掙錢養家又要照顧丈夫和女兒。

阮明顏會和她熟悉起來,是因為女子因為白日要做工所以時常将女兒放在老宅裏托付給王媽照看,王媽憐憫她一個女子不易,有空閑便會替她看孩子。

聽王媽說女子原本也是湖州富商的女兒,因為傾慕丈夫的才華所以與他私定終身,但是家人反對不允許,女子便與男子暗結珠胎私奔逃家,家中母親氣得卧病在床,父親對外宣稱沒她這個女兒,與她斷絕關系。

原先這對夫妻因為女子離家時帶走的錢財日子過得尚可,每日風花雪月還請了婢女服侍,後來女子的錢財花光了,便手頭拮據,将婢女辭退,兩人逐漸的也爆發了争吵,再後來便是女子的妥協一人務工掙錢養家。

王媽說完便嘆氣感慨“真是作孽啊!好好一個大男人竟要妻子養家,自己整日什麽也不做就知道讀書,讀書讀書,讀了這麽多年也沒見他讀出個什麽來!”

阮明顏聞言,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就這樣,阮明顏逐漸的習慣起了湖州這種太平安逸的日子,直到一個月後。

這種幸福的日子被打斷了,在來到湖州的一個月後,阮明顏被告知,她沒錢了。

“這怎麽可能?”阮明顏難以置信的對前來通知她沒錢馬上要斷糧的管家說道。

管家一臉為難的神色說道:“京都的夫人派人前來說,這是對大小姐的懲罰,并不是讓您來享福的,所以每年只給您十兩銀子為生。”

“……”阮明顏。

十兩銀子一年?

頂個屁用啊!

管家秦伯看着阮明顏難看的臉色,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夫人還說,既然大小姐入住了老宅,那老宅所有仆人每月的例錢和老宅維護修繕的費用也由大小姐你來負責。”

“……”阮明顏。

确認了,我那繼母是要我死。

——

即将陷入斷糧餓死發不出仆人工資困境的阮明顏,不得不想辦法自謀生路了,簡單地說就是想辦法掙銀子……

但是她能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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