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從此不敢看觀音(下)

今日便是這昙花村的‘祈福日’,我一大清早便被莊翠吵醒,平日那莊無鏡睡得比豬還死,這次卻早早醒過來,他興沖沖地将我拉起,說是讓我趕緊去那‘胭脂閣’做那菩薩打扮。

所謂“胭脂閣”就是村裏幾個會裝扮的年輕姑娘給村裏愛美的女子打扮的一個小地方,一次十文錢。聽莊無鏡說每年的村裏觀音菩薩皆都由她們胭脂閣裝扮。

此刻,我便是坐在凳上,随着那三個年輕女子在我臉上折騰。

這三個女子年紀皆都不大,她們讓莊無鏡于門外等我,莊無鏡朝她們笑道:“難不成,我自家媳婦還不能看?”

莊無鏡長相不俗,其實不提他瘋瘋癫癫,他的相貌在我所見之人中應該是最為出色,畢竟當年蒼華神話令所有修士皆都有耳聞的不僅是因為他是這世上唯一的世間仙人,更有他那無論如何他人都學不來的仙人之姿。

果然他這一笑,讓那些女孩子嘻嘻笑着,泛紅了臉。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孩微微紅着臉,道:“只有等菩薩裝扮好了,才給看的。這是規矩。”

莊無鏡啧了一聲,然後道:“行,媳婦,我在外面等你。”

其中一個女子已經将我的頭發散落下來,而前面一個女子半蹲在在我的面前,她大概才十六七歲,圓圓的臉蛋,滿眼清澈,她的手上拿着胭脂,卻是遲遲不動作,只是看着我。

我覺得莫名,也看着她,她這才“啊”了一聲,輕聲道:“公子...委實生得好看...我是第一次見....”她說罷,倒是低下頭,留下一雙通紅的耳朵。

另外兩個女子發出嬌笑,道:“小妹長大了喲。”

之後在我混混欲睡之中,她們便在我的臉上,發上,一陣折騰,也不知過了多久,便聽到有人喚我去換上觀音所穿衣服。

我便依着她們指示去了內室,所幸我要穿的衣服,絕非是女子的衣服,否則,我真是無論如何也不扮這什麽觀音了。這件衣服傾向于中和,男穿女穿皆都可以,不過顏色卻是大深紅色,像是一團濃烈的火,這于我印象中白衣觀音完全不同的。衣服上放着一大串朱紅珠子,應是戴于脖子上,我便将珠子戴上,将那衣服穿好。

我伸開手,自覺也是一派風流,心情倒也沒有那麽壞了。

我走了出去,三個女子先是一愣,随即相視一笑,她們其中一人打開簾子,對着門外的莊無鏡說着什麽,莊無鏡便拉開簾子走了進來。他進來之時,手裏拿着兩只蝴蝶紅瑪瑙耳墜,他怔怔地看着我,然後咳嗽了一聲。

那三個女子互相使了眼色,便出去了。

只留下我和莊無鏡。

莊無鏡走向我,他道:“那三位真是很聰慧的姑娘。”

我問他:“你來幹什麽?”

莊無鏡笑道:“她們見我們夫妻恩愛,遂讓我來給你戴上耳墜。”他湊近我,“而我現在除了想親你什麽事都不想做。”

我後退一步,擰眉看他,莊無鏡看我拒絕,難得沒有強求,只是道:“今天就不惹你生氣了。”

随即他捏了捏我的耳朵,輕笑道:“前日,為了這雙耳洞你可真是鬧騰的很。”

前兩天,莊無鏡告訴我,祈福日這天,從午時開始,‘觀音菩薩’被村裏由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扮作的四大金剛擡在蓮花座上,手捧插那象征昙花村的昙花玉瓶,經過村裏的每戶人家,昙花輕輕觸碰村民的頭,便是菩薩将福祉帶給了他,最後“觀音”将那插着昙花的玉瓶,端放在村裏的最大的菩薩廟的菩薩神像前,便算結束了這一年的祈福日。

我那時聽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覺頭疼不已,真真是悔不該當初,更可恨的是為了作這什麽觀音,我的耳朵被打上了兩個耳洞,委實疼得厲害,差點流出眼淚來。

我不禁想到想我堂堂男子卻是打上耳洞做那女兒相裝扮,不陰不陽,成何體統!我真是魔障了,才答應他們。

我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再加上莊翠于旁人洋洋笑着說我扮作觀音之事,我一腳就踢在她賣餅子的攤子上。

莊翠原本是想要和我哭鬧一番,可是她何等精明,看着我發紅的雙耳後,立刻明白了什麽,用那平日裏待我截然不同的語氣,溫聲道:“打耳洞是痛了些,可是你也不能疼就踢攤子啊。年輕人啊,就是怕疼,一點苦都吃不得。”

我聽她這般說着,心中怒火燒的更加盛,欲要一腳踹倒賣餅攤子,莊無鏡卻是突然不知從哪竄出來,緊緊将我抱住。

我實在氣急,當着其他人的面狠狠給莊無鏡連甩上幾個耳光,當時便不管不顧地想若是他想殺我,那我就給他殺好了!

可那莊無鏡卻是沒有我想象中發怒,到是極為好脾氣的摟着我道:“對不起,對不起,不該讓你受這苦,你若是打了我,心裏舒坦些,那就打我。別氣了,媳婦。”

他輕輕揉捏着我的耳朵,又道:“要不,我給你吹吹?”

我罵道:“給我滾遠點。”

莊無鏡卻是揉揉自己被我打的有些紅的臉頰,笑道:“這麽大人了,因為疼就發這麽大脾氣,別人都看笑話了。”

我這一瞧,才發現我們身邊已經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他們議論道:“以前總是聽莊老太婆說她家媳婦脾氣大,我還不相信,如今看來,真是吓死個人...”

“這莊老太婆也是有人對付他了,也算為了我們出氣了。”

“這莊祖平日裏耀武揚威,別人斷了他一根頭發,他都要和別人喊打喊殺的人,今天被自家媳婦連甩幾個耳光都樂呵呵的,看來這媳婦有點手段。”

“......”

這些言語讓我清醒過來,這村裏人正事不做,最愛說人閑話,若繼續被他們看下去,指不定過些天要傳出什麽了不得的事。

莊無鏡見我冷靜下來,他笑了笑,湊到我耳邊輕聲道:“這次就先放過你,等祈福日結束後,我要好好的教訓你。”

我看着他,他亦看着我,只不過這次他的笑眼未見底,帶着絲玩味的冷漠,我不禁想起那日他站在船上冷眼看着我在湖水中掙紮的場景。

莫名懼意湧上心頭,可是我面上絕不會露出半點怯弱,我冷眼看他,不發一言。

莊無鏡捏了捏我的耳墜,道:“真撓人。”

随後他轉過身子将那些看熱鬧的人都趕了個幹淨。

如今想來,他今日又提前一天的事,定是在提醒我,他還要找我秋後算賬。

于是我冷哼道:“你是想要怎麽對付我?”

莊無鏡手裏把玩着一只顏筆,并不回答我這個問題,而是道:“你的臉上還少了些什麽,我幫你加上。”

他說罷便讓我閉眼站好,我既然已經答應了扮這觀音,自然也不該多說些什麽,只是想着快點完事。

我閉上眼睛,他拿着紅色顏筆在我的眉心處畫着。

不知為何,我的眼前竟是随着他的筆看到什麽,等他完全畫完,我道:“梅花。”

莊無鏡笑的燦爛,我越過他,去照銅鏡,卻是發現我的眉心處被莊無鏡所畫的果真是如他額間一樣的梅花印。

這瘋子真是亂來。

我回頭正欲說他,他卻是不知什麽時候來到我身後,捧着我的臉,便對着我的唇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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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天開始斷更了。下個星期續上⊙▽⊙。哇咔咔終于到200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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