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會找我的,(1)
“嗨。”
聽到金珂從房間裏出來,坐在床角的童憶南便一個激靈,打開房門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怎麽起這麽早?”金珂臉上全是驚訝,全然沒想到童憶南已經醒來。
“生物鐘調整過來了。”童憶南伸了伸懶腰,“今天我要和你上山看看。”
面對童憶南的申請,金珂也沒有拒絕:“好啊!”
看着金珂空手而出,童憶南摸了摸後腦勺:“空手去嗎?”
“也不算。”望着童憶南凝重的臉龐,金珂搖搖腦袋,“砍刀在山上,我每天都去,索性就放在了一個地方。”
童憶南跟上金珂的步伐:“這樣啊。”
知道金珂要起床砍柴之後,拍攝組裏的人也都早早地适應金珂的作息時間,可看見跟着金珂一同出門的童憶南時,他們臉上還是浮現出了幾分驚訝。
“這麽早?”陳萱沖着兩人笑了笑,跟着拍攝組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童憶南看着圍上來的人群,對着攝像機撩了兩把頭發,佯裝抱怨道:“我現在終于知道明星為什麽讨厭狗仔了。”說着打量了一下所有的拍攝人員,“剛起床還沒梳妝打扮,被高清無美顏的攝像機對着的感覺真不怎麽好。”
聽見童憶南自誇的話,金珂的笑靥也藏不住了。
童憶南望了眼金珂,瞬間就将金珂強行和自己劃為了一個戰線:“還好我們顏值高,臉上都是膠原蛋白,360°無死角……”
聽見童憶南的話,金珂的笑意全部收住,她望了眼正對着自己的攝像頭,微微低了一下頭。
清晨的村莊是寧靜的,樹葉比平時要綠,就連空氣都更清新幾分。
“山上有什麽?”童憶南走在金珂的旁邊,對山裏充滿了許多幻想。
這條路從來都是金珂一個人去,春去夏來,奶奶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她走這麽長的路了。
金珂也不覺得童憶南聒噪,嘴角輕勾着:“大部分都是野生的樹,比較平坦的地方會有莊稼。”
山路的兩旁全都是樹枝,顏色讓人眼前一亮。童憶南揚了揚頭,滿心羨慕:“我們那裏都沒有這樣的風景,我們管上山叫旅游。”
“但是城市繁華,有霓虹燈,有高樓大廈。”金珂刻意壓制住向往的情緒,眼神黯淡了下來,不像他們這裏,連一個像樣的醫院都沒有。
早就想要逃離城市的童憶南對此不屑一顧:“一切都是有代價的,熱鬧的背後不知藏了多少冷漠。”說完,他就閉了嘴巴,就算他很讨厭城市,可是莫名地不想讓金珂失望,故意扯開了話題,“你怎麽知道城市是那樣的?你去過啊?”
“沒有。”金珂搖了搖腦袋,“書上都是這樣寫的。”
童憶南一樂:“半個月後我陪你去看,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找枝幹細的。”金珂給童憶南講解着,“奶奶年紀大了,太粗的話她折不斷。”
童憶南站在一旁,乖巧得像個小學生,不,他小學的時候都沒這麽乖巧過。
金珂熟練地拿起砍刀,三兩下樹枝就被征服了,她揚了揚樹枝:“像這樣。”
“原來砍柴也有學問。”童憶南恍然大悟般,沖着金珂伸手去要砍刀,如果不是沒有經驗,他根本不會讓金珂動手。
金珂看着童憶南的動作,顯然還不放心童憶南。雖然這項任務并不需要多少技術含量,但是畢竟存在一定的風險:“今天你先看着我砍,明天你再試。”
“不。”童憶南一向不會壓抑自己的想法,當下就拒絕了金珂的提議,“我已經會了。”
看着擋在面前的童憶南,金珂握着砍刀的手更加緊了幾分:“不行,這很容易受傷。”
“有你在怎麽會受傷?”童憶南還是剛才的态度,将手又向前伸了幾厘米,“我慢慢來。”
金珂一向是原則性很強的人,可在童憶南的注視下卻鬼迷心竅了一般,将砍刀送到了童憶南的手中:“那你要聽我指揮。”
“放心。”童憶南觀察着砍刀,好奇心促使着他快點試試效果,“我還是很珍惜生命的。”
“你慢些!”看着童憶南粗暴的舉動,金珂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小心!”
“知道了。”童憶南嘴上答應着,力氣卻沒有少半分,砍刀大起大落,他就拿着被砍下的樹枝向金珂邀功,“喏,你看。”
“我才不看。”金珂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接過樹枝,準備将砍刀收回。
“這個行吧?”童憶南早已找到了另一個目标,還不忘問問金珂,“粗細應該可以吧?”
“可以。”金珂回答着童憶南的問題,“但是……”
“嘭!”
童憶南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獵物上了。砍刀聽話地上下舞動,一根樹枝再次脫離母體,走向成為柴火的第一步。
金珂傻傻地跟在童憶南背後,自從她将砍刀交給童憶南的時候,她就失去了話語權。
“大豐收,滿載而歸。”童憶南的心情極好,連成語都用上了,幫着金珂做最後的收尾工作,“還挺有意思的。”
“你倒是有意思了。”直到現在金珂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方才簡直就是人生中的驚險時刻,明明擔心到極點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真不好。
樹枝剛剛固定好,童憶南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沖着金珂事先聲明道:“不要和我搶,這是男生應該做的事情。”
金珂被氣得翻了個白眼,伸手就要阻止童憶南的動作,可奈何童憶南已經起身,所以樹枝從她的胳膊上刮了過去。
“你沒事吧?”童憶南立馬将樹枝放到地上,快步朝着金珂走去,方才樹枝好像刮到金珂了。
“沒事。”金珂雖然有些痛意,但這都算是最平常的小事了,為了防止童憶南過度緊張,她将胳膊扭到了身後。
看着金珂的動作,童憶南更加不放心了:“我看看。”
“沒事的。”金珂退後了半步,将胳膊藏得更嚴實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家吧,你出來這麽早,奶奶會擔心的。”
“你讓我看看。”童憶南固執起來會自動屏蔽外界信息,眼神裏全是堅定,“沒事的話,我們馬上回家。”
看着童憶南堅持的樣子,金珂也只好妥協,反正也不是什麽大傷。
“你還說沒事!”童憶南語氣重了幾分,看着金珂胳膊上那條長長的劃痕,眉頭都皺了起來,“都流血了!”
被童憶南一吼,金珂氣勢便弱了幾分。這樣的傷在她的字典裏真的連傷都稱不上,她從小就上山砍柴,這樣的事情再尋常不過。
陳萱看着童憶南的表情,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着急地跑過來,看了眼金珂才放下心來,安撫着童憶南:“沒關系的。”
“真的沒事。”在童憶南着急的目光下,金珂再次縮回了胳膊,平時的童憶南看起來人畜無害,沒想到着急起來也是很有脾氣的。
童憶南慢慢冷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語氣也輕柔了幾分:“你可是女生,身上留疤不好,以後要多加注意。”
“不會留疤的。”金珂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解釋道,“我之前經常……”
話說到一半,看着童憶南再次惡化的臉色,金珂将後半句吞進了肚子裏。
“經常怎麽?”童憶南反問,他印象裏的小姑娘磕了一小下,眼睛都會紅,更別說見血了,可金珂倒好,流血都當成是尋常小事。
金珂眼神飄忽了兩下:“沒什麽。”
童憶南娴熟地背起樹枝,小心地避開金珂:“你離我遠一些,等回到家我們處理一下傷口。”
處理傷口?
金珂望了眼童憶南的背影,又看了看她胳膊上已經止血的傷口,這……
剛回到家,童憶南便拿出牙膏,朝着金珂走去:“暫時沒有酒精,牙膏也有消毒作用,湊合着用吧。”
“不用。”這樣的小傷哪裏用得着這麽大的陣勢,金珂搖搖頭,再次拒絕童憶南。
“是你自己來?”童憶南也不着急,站在金珂的面前沒有動,望向金珂,“還是我幫你?”
這樣的話并不陌生,童憶南被蚊子咬的時候,金珂也曾這樣說過,那時的童憶南還帶着幾分拘謹,可是現在比當時的金珂還要霸道。
金珂頭皮發麻,她怎麽有些懷念當初的童憶南。
“我自己來。”對視三秒之後,金珂果斷認 ,拿着牙膏朝着水龍頭走去,整張臉上全是抗拒。
一旁的童憶南神情倒是松了幾分。
三人的早餐異常溫馨,奶奶望着面前坐着的兩個孩子,越發歡喜。
童憶南也時刻盯着奶奶的一舉一動,在奶奶将碗筷放下的那一刻,整個人都蹦了起來:“吃好了,我來刷碗。”
看着童憶南的舉動,金珂的眼皮跳了跳,她總覺得童憶南今天不對勁,合着是為了跟她搶刷碗。
“我來。”金珂也收拾起桌上的殘局,拒絕着,“你是客人,怎麽可以幹家務?”
“誰規定客人不許幹家務?”童憶南反駁道,下一秒沖奶奶笑得異常燦爛,“再說,這也是我奶奶,怎麽能說我是客人呢?”
奶奶笑着點點頭,金珂更加無奈了:“你……”
“你什麽你!”童憶南打斷金珂的話,端着碗筷朝水龍頭走去,“按年齡的話,你還得叫我一聲哥哥,有哥哥在,哪有妹妹幹活的道理。”
金珂看着童憶南的背影,心裏慢慢湧上一股暖流,被哥哥照顧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啊。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金珂再也不想讓童憶南跟着自己出門,畢竟只要童憶南在她就根本動不了手,她不喜歡被當成廢物一般對待。
所以今天金珂早起了半個小時,看着還有些暗的天色,蹑手蹑腳地推開門,望向童憶南的房間。
還好,人沒起。
金珂的嘴角翹上去半分,嘟嘟看着主人起來也跟着立刻站起來,在她的四周打轉。
“噓。”金珂眼睛都瞪大了半分,在嘴邊豎起食指,示意嘟嘟小聲點。
嘟嘟看着不同尋常的金珂,大大的眼睛裏面全是不解,在金珂的周圍快速地打轉,最後忍無可忍吐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困惑:“汪!”
簡直頭皮發麻,金珂瞪着罪魁禍首嘟嘟,可嘟嘟卻對她的心情一無所知。
“應該沒聽見。”許久沒聽見動靜,金珂自我安慰着,摸了摸嘟嘟的頭,邁出小碎步想要逃離這一危險地帶。
“你怎麽起那麽早?”在金珂放松警惕的時候,童憶南的聲音淡淡地飄了過來。
金珂幾乎是僵直着轉過了身,入眼便是已經衣着整齊,揉着眼睛打哈欠的童憶南。
“呃……”金珂的嘴角抽了抽,吞咽了下口水,“今天醒得有些早。”
童憶南知道金珂心裏打的什麽算盤,看破不說破:“那我們出發吧。”
到了門口,童憶南半側着身子,望了眼旁邊的帳篷,看樣子拍攝組的人并沒有起床,他雙手一揮,帶着幾分興奮:“快來。”
金珂玩心大發,跟在童憶南的身後,開始上演一場諜戰片。
院子裏的嘟嘟望着兩人的背影,始終不明白這一系列的行為,終究還是選擇卧在地上,向前一趴,開始補覺。
“真酷。”童憶南搖晃着身子,仿佛做了一件大事情一樣,言語之間全是得意。
而金珂的注意力顯然被另一件事情吸引,在第五次望向那件大紅色的外套之後,終于忍不住開口道:“你衣服是配套的嗎?”
童憶南把外套系在腰上,與上身的衣服很配,看起來也很有個性。
可就算再好看,也不在金珂的接受範圍內,從背後看童憶南就像多穿了一條裙子一樣,不熱嗎?
“當然不是。”童憶南別扭地說,放慢速度和金珂并排,避開了她的審視,“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十分鐘後,金珂終于知道這件外套耍酷之外的另一個作用。
到了放置砍刀的地方,金珂立刻沖在前面,想掌握主動權。
下一秒,金珂的世界便一片黑暗。
金珂從頭上扯下外套,氣憤地望着童憶南,而後者正拿着砍刀一副勝利者的姿态。
“今天我來。”童憶南拿着砍刀,私自定下了兩人的行程,“你養傷。”
“養傷?”金珂恨不得扒開童憶南的腦殼,他以為這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嗎?還養傷?
“嗯。”童憶南完全沒有改口,“那傷是我弄的,作為新時代的男子漢,就算是不小心,我也要全權負責。”
金珂攥緊手裏的衣服,眼睛裏全是紅色的倒影:“你知不知道,紅色是不能随便放在頭上的。”
“為什麽?”童憶南邊回答,邊朝前方走去,尋找着今天第一個目标,半開玩笑道,“因為像紅蓋頭嗎?”
金珂的腦袋仿佛一瞬間炸開了一般,雖然她是這個意思,但是沒想到童憶南會這樣雲淡風輕,毫不在意。
“你……”金珂快步走到童憶南的身邊,“自己的衣服自己拿。”
另一邊的童憶南不但要專注自己的砍柴事業,還要騰出心思回答金珂的問題:“你拿着,捆柴我還不會,你待會兒要弄一下。”
一根樹枝已經被成功砍下,童憶南轉身遞向金珂,快到金珂手裏的時候突然收回:“你把衣服穿上,不然我怎麽把樹枝給你?”
看着童憶南認真的樣子,金珂竟然無力反駁,她有一種預感,如果她不穿這件衣服,這一天童憶南或許連葉子都不會讓她碰。
權衡再三,金珂終于放棄抵抗,穿上了大紅色的外套,嘴裏小聲地嘟囔着:“真是霸道。”
“你才知道啊?”看着金珂委屈的樣子,童憶南笑道,“不然我怎麽會來參加這個節目。”
童憶南比金珂高了20厘米,他的外套穿在金珂身上像個袍子,襯得金珂更加嬌小了。
童憶南這才将樹枝遞向金珂,上下打量着她,還不忘誇獎道:“看起來還挺合身的。”
“你怕是要醫生看眼睛。”金珂雙手一攤,衣服瞬間像件戲服一般,她揚了揚手臂,看着松垮的衣服,對童憶南的話完全不敢茍同。
兩人已經砍好了柴準備打道回府,而拍攝組的人則在門口不停地張望着,一直沒有看見這兩人。
“是不是起晚了?”已經扛了許久攝像機的大哥終于忍不住開口,沖陳萱商量,“要不要喊他們一下?”
童憶南起晚還可以理解,但是這樣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在金珂身上,陳萱思索了一下:“沒事,讓兩個孩子休息一下也好。”
“那是什麽?”陳萱話音剛落,同事就指着遠處的兩抹身影,他們在這裏拍攝了那麽長時間,這個點估計沒有人會經過。
“我們的主角。”陳萱有些哭笑不得,站起身朝着兩人走去,“同志們,開始工作了。”
看着慌裏慌張的拍攝組,童憶南若不是背着樹枝,肯定要笑彎了腰:“哈哈,這感覺怎麽樣?”
“一般般。”金珂甩着長長的袖子,看着地上滑稽的影子,也笑開了。
一行人走到兩人面前,攝像機盡職地記錄每一秒鐘。
陳萱望着兩人,問道:“怎麽起這麽早?”
金珂低着頭,繃着嘴巴靜觀一切。
被樹葉擋着,童憶南的臉只能露出小半張,但是聲音絲毫不受影響:“當然是為了躲你們。”然後他整個人朝着攝像機走去,眼睛眯成一條縫,惡劣地朝着攝像大哥眨了眨眼睛,“哥,這種情況是不是要扣工資?”
攝像大哥是有苦說不出,童憶南看起來乖巧,但骨子裏藏着的惡劣都用在了他們身上。
“哈哈!”奶奶被童憶南的事跡逗得笑出眼淚,揉了揉眼睛,“童童真是太調皮了。”
早晨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三人的身上,金珂望了眼童憶南,眼睛再次眯了眯,童憶南不固執的時候還是有幾分可愛的。
《夢見TA的世界》一向都是城市主人公的噩夢,可誰知童憶南卻在這裏混得如魚得水,小日子過得萬般惬意。
可沒得意多久,視童憶南為不速之客的小胖不請自來了。
“小珂姐姐。”小胖快步走到金珂的身邊,企圖用眼神逼退童憶南。
看着小胖這幼稚的舉動,童憶南一笑而過,想當初嘟嘟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但現在嘟嘟已經接受了他,他還會怕區區一個人?
童憶南朝着小胖靠近半分:“二丫呢?”
小胖哼了一聲,明顯不想搭理童憶南。
看童憶南吃了閉門羹,奶奶有些小心疼,為了滿足童憶南的好奇心便問道:“二丫沒來嗎?”
小胖的表情立刻變了,聲音都柔和了幾分:“奶奶,她在後面。”
童憶南挑了挑眉頭,像小胖這種不夠紳士的人,是沒有風度的。
“奶奶,”二丫剛進門,還不等歇一口氣,就開始告狀,“你看他,都不等我。”
童憶南這下找到了報仇的契機,迅速站到二丫那邊,開始對小胖進行無情的批判:“小胖,男孩子這樣可不好。”
小胖腦袋一垂,小聲反駁:“她走得太慢了。”
看着小胖被欺負,金珂護短的勁兒立刻就上來了:“男孩子像你這樣也不好。”
“我認輸。”金珂一加入戰鬥,童憶南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和女孩子争吵也是紳士的大忌,他才不會犯這種錯誤。
“好累啊!”路剛走一半,小胖的腳步就慢了下來,氣喘籲籲地望着金珂,“我走不動了。”
童憶南一眼就識破了小胖的詭計,說來摘蘑菇的是他,現在累得走不動的也是他,這就是典型的裝可憐。
但是金珂卻沒看破,小胖從小學就跟着自己上學,這時候永遠是感性居于上風,她蹲下來望着小胖通紅的小臉,想了想說道:“童憶南你和二丫先走,我在這裏和小胖慢慢追你們。”
敢情這才是最終目的,童憶南又怎麽會如小胖所願,立刻請命道:“我陪他。”
知道童憶南和小胖八字不合,金珂有幾分猶豫,童憶南在各方面都占優勢,她擔心小胖吃虧:“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童憶南擺擺手,“再說我也不會采蘑菇,照顧小胖的工作最适合我了。”
金珂的疑慮被打消大半,望着小胖,征求着小胖的意見。
“好。”小胖點點頭,對這一計劃沒有任何意見,望着童憶南說,“我相信他會好好照顧我的。”
金珂這才放下心,和二丫離開了兩人的視野。
一隊拍攝人員跟着金珂走了,另一隊留在原地。陳萱思索了一下,最後還是留在童憶南的身邊,畢竟童憶南一向不按規則出牌。
“打架是要被抓的。”童憶南朝着小胖努努嘴巴,顯然想告誡小胖不要輕舉妄動,畢竟小胖動手對童憶南沒有任何好處。以他的傲氣,他是不會在這樣實力懸殊的情況下欺負弱小的。
小胖仰頭望了童憶南一眼,他還沒有金珂高,怎麽會自不量力地動手。
“暴力是不能解決問題的,我可是文明人。”小胖早就想好了措辭,他整這一出,只是想和童憶南單獨談談,勸童憶南自動退出,兔子“小珂姐姐是我們村的,你以後離她遠一些。”
“哦?”童憶南嘴角跟着揚了幾分,他可沒想到小胖會這麽開門見山,“我和她住在一個家,怎麽離她遠一些?”
“你不要得意。”小胖的臉色頓時就沉了幾分,金珂一向對他照顧有加,在他的心裏金珂就是他的姐姐,他怎麽甘心有個人來分走金珂的關注,“不然,我讓我叔叔趕走你。”
小胖的叔叔是村裏的幹部,在他的心中是最有權威的人,面對比自己強太多的童憶南,他只好搬出叔叔這尊大佛,企圖讓童憶南不戰而退。
童憶南也不着急:“我可是你的老師,你就是這麽對待老師的?”
“你才不是。”小胖反駁道,但是已經有些支支吾吾,“你才教我幾天,不算老師。”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童憶南在小胖搖擺不定的心上再給了一記重擊。
“老師,老師……”小胖的臉上已經有幾分面紅耳赤了,還是梗着脖子,堅持着,“反正你離她遠點!”
童憶南這會兒有種怪怪的感覺,于是俯下身子,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個秘密:“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小珂姐姐要跟我去城市了。”
小胖簡直潰不成軍,看着童憶南,滿臉的不相信:“你騙人!”
“你不是看過這個節目嗎?”童憶南說,就算金珂只在城裏待四十五天,對小胖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金珂采完蘑菇,望了望氣場完全不一樣的兩人,童憶南心情很好,将籃子背在了自己身上,而小胖就像是戰敗的将軍,垂頭喪氣地走在一旁。
“你對小胖做了什麽?”金珂低聲問道。她開始就擔心小胖會吃虧,果不其然這種情況還是發生了。
童憶南晃了晃身體,對此閉口不談:“我們明明相處得很愉快。”
在這裏為期四十五天的生活已經快到盡頭了,童憶南本以為可以潇灑地離開,現在卻只覺得難過。
“這四十五天比我想象中的要開心很多。”童憶南和金珂坐在院子裏,他從來沒想到人生會出現像這些日子一般的風景。
金珂的眼睛彎了彎,實話道:“你也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
童憶南這下來了興致,眼睛亮了幾分:“沒看見我之前,你覺得我是什麽樣子的?”
“沒想過。”金珂沒有撒謊,對于她來說童憶南只是個外來人員,她沒打算讓童憶南進入自己的生活。
“我不相信你沒想過。”童憶南這下較了真,雖然知道金珂不會有什麽好的詞語形容自己,但是人難免有點好奇心,尤其在他這個年紀。
金珂的笑意始終沒散去:“攝像組的大哥曾給我們打過預防針,如果你摔盆子砸碗,所有的經濟損失他們會承擔,讓我們躲着你,不要受到傷害。”
童憶南扁了扁嘴巴,對拍攝組的大哥更加不滿了:“他們這麽說,我都可以告他們诽謗了。”
“也不怪他們。”金珂自然向着拍攝組的大哥,雖然那群人看起來并不怎麽友好,實際卻非常善良,幫助了他們很多,“按照以往的經驗,城市的主人公都很暴躁,但你是個例外。”
童憶南琢磨着最後兩個字:例外。他很滿意這種說法,他一向喜歡與衆不同。
“你怎麽想起參加這個節目的?”這個問題糾結了很久,金珂都沒找到一個合适的答案。
童憶南自然不願意将真實的原因告訴金珂,在這裏他可是個好孩子,而讨厭父母顯然和他的人設并不怎麽貼合。
“在城市裏無聊了,想換種方式生活。”童憶南解釋着,為了避免金珂追問,立刻轉移着話題,“你有什麽心願嗎?”
金珂愣了一下,除了語文的作文題目,還沒人問過她這個問題:“怎麽啦?”
為了答謝這四十五天的照顧,童憶南自然也想回報金珂,攤攤手:“就是問問。”
“希望日子一直這樣下去。”金珂的眼神暗了暗,奶奶的身體越發不如從前,能維持現在的生活就是她最期待的事情了。
可是不知背後原因的童憶南一頭霧水,于是換了另一種問法:“那,夢想呢?你有什麽夢想?”
金珂仔細地想了想,最後皺着眉頭說道:“就是活着呀。”
這……童憶南徹底地愣了,這算什麽夢想!
“咳咳……”
卧室裏,奶奶的咳嗽聲已經壓不下去了,金珂聽見立刻起身,扔下一句話:“你早點睡吧。”
劇烈的咳嗽聲讓奶奶全身都抖着,她眉頭緊皺着,咳嗽已經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金珂小心地拍打着奶奶的後背,最近奶奶咳嗽得越來越頻繁,她總有些不放心。
過了一會兒,咳嗽聲終于停了下來,奶奶向後躺着,示意金珂将自己放在床上。
“奶奶,”金珂蹲在床邊,眼睛裏全是擔憂,“我們去看看醫生吧。”
“不用。”奶奶搖了搖頭,拍了拍金珂的手背,“老毛病了,看不好的。”
“可是……”
“小珂快睡覺吧。”奶奶打斷金珂的話,笑道,“奶奶也要休息了。”
這裏的星星布滿整個夜空,有不少星光透過糊着塑料紙的窗戶照進房間裏。
金珂沒有多少睡意,看着小小的一片光亮,咬了咬下嘴唇。
活着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離開的日子越發近了,陳萱已經讓童憶南開始準備行李了。
童憶南在白熾燈下,望着房間裏的一切,如果讓他選擇,他肯定願意放下城市的一切。
來這裏四十多天了,童憶南還是沒有見過金珂的父母,可如果貿然地問也總覺得唐突了。按照這裏的情況,父母一般都會外出打工,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讓金珂在城裏和父母見一面。
童憶南的眼睛轉了轉,有一個人肯定知道。
“萱姐。”童憶南走出院子,站在帳篷口處呼喚着陳萱。
陳萱從裏面出來,望着童憶南疑惑地問:“怎麽了?”
“想找你打聽點事。”童憶南望了望正對着自己的攝像頭,朝着一旁走去,“你跟我來。”
陳萱聳聳肩,難得童憶南像同齡人這般幼稚:“什麽事這麽神秘?”
确定逃脫了攝像機拍攝的範圍,童憶南才停了下來,朝着陳萱眨了眨眼睛:“你知道她父母在哪裏嗎?”
陳萱的笑容淡了下去,望着童憶南希冀的眼神,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
“怎麽了?”童憶南看着陳萱的表情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下去,語氣故意保持着輕快,“這麽嚴肅?”
“不在了。”陳萱當時知道實情的時候也十分震驚,她雖然想到鄉下條件艱苦,卻沒想到會是這般。
童憶南似乎反應了幾秒,蹙起眉頭,重複着這三個字:“不在了?”
“嗯。”陳萱輕嘆一聲,“她父親是因為生病延誤了治療去世了,她母親大概是因為貧窮離開了這裏。金珂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和奶奶一起生活了。”
“哦。”童憶南的眼睛突然有幾分澀,剩下的也不忍聽下去,失神般地朝着院子走去。
出門倒水的金珂看着折回來的童憶南,有些無奈,聲音卻還是很輕柔:“你快去收拾行李,不要閑逛了。”
幸好夜色很深,将童憶南滿是血絲的眼睛遮掩了起來。
原來她的夢想是這個意思。
童憶南望着金珂,不知道要說什麽話,只好狠狠地點了一下頭,将所有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嗯。”
金珂也沒在意,将水盆放在一旁,走進卧室前還不忘安排着:“你早點休息。”
電影裏的畫面,故事裏的情節,無論多麽艱難困苦,童憶南都無法感同身受,他一直生活在另一個世界,對所有的苦難連冷眼旁觀的權利都沒有。可現在,他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在電影院歇斯底裏的人,為一個故事號啕大哭的人。
原來,為別人難過是這種感覺。
“童童,收拾好東西了嗎?”奶奶已經問了好幾次,大抵是舍不得童憶南離開,只得用這種方式不斷提醒自己。
“快了。”童憶南還是低頭看着行李箱,不是不想看奶奶,他怕他會哭。
奶奶把手伸到童憶南的眼前,連帶着一個小小的紅色塑料袋。“這是我們種的蒜和花生,你帶回去給你爸媽嘗嘗。”說完,她似乎有所愧疚,“奶奶也沒什麽好東西給你。”
在擡頭之前,童憶南抹了一下眼角,仰起頭時已經挂上了滿臉的笑容:“謝謝奶奶!”
院子裏的嘟嘟似乎也嗅到這幾天不同尋常的味道,這會兒跑到童憶南的屋裏,窩在一旁,發出長長的嗚聲。
“小珂,你來幫童童整理整理東西。”奶奶的眼睛已經看不太清,幫不上什麽忙,只得讓金珂過來。
金珂跑着過來了,明天就是童憶南離開的日子,她有些躲着童憶南,告別一向是她不擅長的事情。
望着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金珂也不知道該幹些什麽,只好望向童憶南:“還有什麽沒收拾的嗎?”
“都收拾好了。”童憶南也不如之前話多,回答了一句便不知該說些什麽。
嘟嘟看見金珂便親昵地靠過去,小心地依偎在金珂的身旁。
金珂摸了摸嘟嘟的毛發,想起童憶南怕狗的事情:“你很怕動物嗎?”
“嗯。”童憶南看着嘟嘟還是有幾分心悸,“之前有些不愉快的經歷。”
金珂的嘴角上揚,突然多了惡作劇的心理,整個人朝着童憶南移去:“最後一天,幫你把這個心理障礙克服怎麽樣?”
“你想幹什麽?”童憶南咽了下口水,看着跟過來的嘟嘟,心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金珂停在童憶南的面前,給嘟嘟一個手勢:“嘟嘟,去給他告個別。”
嘟嘟立刻挪着龐大的身軀朝着童憶南走去,還不時地抖摟着身上的毛發。
“不要過來!”童憶南的瞳孔急速地變大,身體朝着後面倒,直到失去平衡,半躺在地上,而臉上的表情也很精彩,“不要!……”
和童憶南相處了四十多天,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