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黎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就想逃跑,可還沒等他行動,殷九就先行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

“九......将軍......”花黎像個認錯的孩子一樣,乖乖地站在殷九面前,“被你發現了啊......那個我,我......”

花黎想和殷九說些話,但是撓破了腦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殷九放開了他的手腕,坐在太師椅上。

“坐下吧,我們需要談談。”殷九的臉色又恢複到冷若冰霜的樣子。

花黎怕了他這副樣子,像極了小時候自己不好好讀書時夫子喟然長嘆的模樣。

“我覺得,我有義務告訴你,這過去一百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殷九雙手交叉置于膝蓋桌上,“坐吧。”

花黎聽他的話坐下了。

殷九問:“你最後的記憶是在哪裏?”

“狼王的宴會上,我喝了很多酒。”花黎老實交代。

“哦?”殷九詫異,“那你......忘記了不少東西。”

包括有些......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當年狼王的宴會上,花黎非鬧着要帶上殷九一起過去。殷九素來不去那種尋歡作樂的場合,如今又因為被強行嫁給了花黎的父王,正悶着一肚子的怒火沒地發洩。那時候的殷九只想着如何能打上天界,把天帝的頭給擰下來當球踢。

不過殷九也知道,若想東山再起,眼下花黎就是個最好的助手。即便不喜歡,即便知道宴會上會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殷九還是答應了陪着花黎一起參加狼王的宴會。不過殷九還是高看了那些參加宴會的公子哥兒們,他們一個個都想着拍花黎的馬屁來謀私利,根本不敢對頗得花黎喜愛的殷九說些什麽碎嘴的話。

更可笑的是,有些在天界都不怎麽搭理殷九的仙家,還特地跑來和殷九搭話。

宴會過半時,殷九着實受不了那些人虛假又奉承的模樣,準備甩袖走人。但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奇怪的嬰兒哭聲。

“誰家孩子在哭?”衆人面面相觑,也不知是誰這麽不長眼帶了個嬰兒過來,真是敗人興致。

“不是嬰兒......”殷九顫巍巍地站起來,“是......朱厭......”

妖獸朱厭,居于小次山,其狀如猿,白首赤足。

“朱厭怎麽會在這裏?”衆人驚慌失措,這種上古妖獸怎麽會突然現世,而且幹什麽不好,非要來狼王的宴會搗亂。

“天将殷九在此,你說朱厭是為何而來!”有個妖怪指着殷九說。

是,朱厭的出現确實與殷九有關。

先前天帝讓殷九誅殺西山華山山系諸位妖獸,殷九誅殺了妖鳥蠻蠻和勝遇。上古妖獸只剩下了朱厭,如今朱厭襲來,約莫是為了找殷九報仇。

果不其然,那朱厭嘴裏喃喃着殷九的名號,“九将軍......九将軍......”

它不通人言,只學會了這一句話,就是仇人的名字。

殷九怎麽都想不到,自己向天帝複仇的計劃連一步都沒有邁出去,今日就得死在這裏。放眼望去宴會上個個都是酒囊飯袋,遇上了上古妖獸連跑都來不及,一個能打的人都沒有。

殷九如今身體尚未恢複,與朱厭硬來純屬找死。而身邊站着的花黎,天生體弱,他還不如那些酒囊飯袋了!

“九将軍......”朱厭砸開了宴會的大門,一步一步朝着殷九逼近。

狼王宮殿內負責守衛的侍衛朝着朱厭射箭,但是那些弓箭根本無法穿透朱厭的皮膚。有幾位仙家出手以仙力化作繩索打算束縛住朱厭,但朱厭不過掙紮了一下,很快就把繩索掙開。

這下子連花黎都慌了。

沒想到這上古妖獸如此厲害,在場這麽多人都拿它沒有辦法。

“九将軍......”

随着朱厭的叫喊,衆人紛紛看向還坐在原處的殷九。

朱厭發現了獵物,瞬間變得狂躁了起來。他雙手握拳,長臂掀起萬鈞之力,将地板砸出了兩個大窟窿,然後騰躍而起,朝着殷九猛沖過去。坐在原處的殷九與花黎,一左一右,閃身離開。朱厭撲了個空,回首尋殷九的身影。

殷九筋骨盡斷,動一下都疼得不行。如今閃身避開朱厭的攻擊都讓殷九的胸腔疼痛不已,差點嘔出一口血來。

狼王祭出法器,以狼牙煉制的長劍,朝着朱厭的胸口刺去。這一下倒是真的傷到了朱厭,但狼王未曾認真修煉劍術,一頓狂砍亂劈,只傷到了朱厭的皮毛,未曾傷其要害。朱厭疼痛難忍,一掌拂過,将狼王甩在地上,再起不能。

唯一能打的人都脆的跟冰糖葫蘆的糖衣一樣,殷九只能強忍着經脈傳來的痛楚,祭出他的法器———将墨,誅邪。殷九握住一黑一白兩把劍,腳踏淩波,朝着朱厭奔去。

朱厭揮拳朝向殷九,卻被來人躲過。殷九閃身繞過朱厭腋下,飛至其肩部,然後順其鎖骨滑行至心髒部位,舉起雙劍,正準備刺入心髒,沒想到這時殷九卻突然嘔出一口血來。

他的經脈剛剛回複,無法支撐殷九的濫用,雙劍化作泡影,最後只剩下殷九的雙拳垂在了朱厭的肌肉上。

他輸了......

只差一點,他就能把劍刺入朱厭的心髒。

就差那麽一點。

“九将軍......九将軍......”

殷九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從朱厭身上墜落。

但是花黎突然跑出來,接住了殷九。

花黎閃身抱住殷九,幾個幻影移步,跑到了朱厭的身後。

“滾......”殷九說道,“它想殺的人只有我,你別摻和進來!”

花黎不語,放下殷九後,伸手掌心朝向宴會廳的柱子。

他沒有法器,他所修煉的法術,萬物皆為法器。

那用紅漆漆了一層又一層的柱子突然猶如活了一般,拔地而起,沖開房頂,然後拐了個弧度,朝着朱厭沖了過去。

那柱子前頭宛如被削尖的槍尖,破開空氣,發出刺耳的鳴叫聲。

這邪門的法術就是魔界絕學,萬物化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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