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諾亞收好支票和名片離開了醫院, 在他轉身的時候,一個戴着眼鏡的男人和他擦身而過, 他隐約的聽到對方拿着手機說道:“安東尼,我會立刻把他保釋出來的, 請放心……”
聽到熟悉的名字,諾亞的腳步有一秒鐘的猶豫,不過很快他又繼續潇灑的往公交車站臺走去了。
國外重名率太高,一百個人裏能有一二十個叫安東尼的, 所以他還是別想太多比較好。
從公交車下來後, 諾亞并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憑借原主的記憶去了支票開戶行, 把那十六萬美元取了出來, 然後抱着錢去了之前的那家地下賭場, 将其中的十五萬還了回去。
那裏面的老大沒想到諾亞會來還錢, 看到那一背包的美鈔還有些意外, 他随手拿出一疊驗了下真假,然後滿意的說道:“小子,我還以為你已經進去了。”
諾亞把剩下的一萬美元塞到背包夾層裏, 拉上拉鏈問道:“進哪?”
“監獄呀, 寶貝兒,那些fbi可是找到我這了。”大塊頭給諾亞倒了一杯酒, 咬着嘴裏的雪茄說道:“最近媒體整天都在報道那幾起偷竊殺人案, 裏面最後一起案子發生的時候, 我記得你正好和比爾那小子打得火熱。可後來他卻不見了, fbi又急着來找你,我還想着媽媽的乖寶貝是不是學壞了,不過現在看來,你小子果然是個沒種的。”
對方語氣裏帶着一些調笑,但諾亞并不打算和他多做糾纏,他重新背好背包,板着臉攤開手說道:“有沒有種不用你操心,把借條拿來吧。”
大塊頭白賺了十幾萬,正想着晚上怎麽出去潇灑呢,見諾亞不願意和他多聊,就幹脆的對着身後的跟班招了招手,讓人把借條還給了諾亞。
諾亞接過借條仔細看了一遍,确定和原主那天簽下的是一樣的後,這才背着包離開了。
因為比賽前他把家裏能賣的東西都給賣掉了,所以現在兜裏有了錢,諾亞就先去超市買了一些吃的和基本的生活用品,然後打算回家把屋子收拾一下好好睡一覺。
但是另諾亞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回去之後,卻發現家裏的大門被人給踢壞了,有些髒兮兮的門扇正在風裏迎風搖擺,看上去異常可憐。
就算諾亞脾氣再好,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飙了一句髒話,生活對他真特麽太過操蛋了!
大概是他的怒吼聲實在太響亮了,很快就引起了周圍鄰居的注意,住在他家對面的男人從窗戶裏探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來,看着諾亞喊道:“小子,你竟然回來了,我還以為那些fbi已經把你抓進去了呢!”
“fbi!你是說我家的大門是被fbi踢壞的?”諾亞一聽立刻問道。
“不然還有誰呢?”那個男人灌了口啤酒說道:“當時可是來了一大堆條子,每個手裏都拿着槍,我還以為你犯了什麽大罪呢。說起來,你真的犯事了嗎?”
“你說呢!” 諾亞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然後拎着一大堆東西氣呼呼的進了屋子。
如果這扇門是住在這附近的小混混們弄壞的,諾亞還能過去打一架讓人賠扇新門給他,可要是那些fbi弄壞的,那他就算再生氣也只能忍着,這種事根本沒地方說理去。
因為實在太生氣了,諾亞也懶得收拾屋子了,他把買回來的東西全都扔在了沙發上,然後跑去地下室翻出了工具箱和幾塊木架子上拆下來的舊木板,重新回到門外“啪啪啪”幾錘子勉強把門扇給釘回了門框上。
雖然這麽一來以後進出就不方便了,不過總比大敞着門洞任由冷風往裏吹灰塵好。
操蛋的一天很快就在諾亞對踢門的fbi的詛咒中過去了,把買回來的食物吃完之後,諾亞把新買的床單往樓上的床墊子上一鋪,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而此刻被他罵的直打噴嚏的摩根則沒有這個好命可以上床睡覺,霍奇納要寫報告應付施特勞斯,所以關于偷竊殺人案的結案報告只能由他來寫,然後他還要寫自己的檢讨報告,顯然今晚是不用睡覺了。
“檢讨報告我幫你寫吧。”瑞德灌了一大口咖啡好心的說道,他早就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報告,現在正在幫挑選接下來要接的案件,也是忙得腳不着地,她除了要寫檢讨報告,還要應付那些盯着案子的媒體,不比霍奇納少頭痛。
“不用了babyboy,看看你眼下的黑眼圈吧,你簡直要把自己變成吸血鬼了。”摩根搖搖頭說道。
“我的黑眼圈是天生的!”瑞德立刻抗議了一句,然後在椅子上轉了一圈說道:“這世上根本不存在吸血鬼,所謂的吸血鬼其實是卟啉病患者,卟啉病人因為無法正常的合成血紅素,都會有嚴重的貧血,所以其中一些患者會比較渴望鮮血。而且這種病導致患者對光中的紫外線十分敏感,所以……”
邊上的艾米麗聽到瑞德又要開始長篇大論了,連忙做了個暫停收拾說道:“打住!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大家都知道吸血鬼是怎麽回事,瑞德你還是快點挑案子吧,天吶,我現在一點都不想面對我的電腦,只想讓案子來折磨我。”
瑞德癟了癟嘴,他已經習慣了被同事們打斷自己的話,所以很乖覺的埋下頭重新開始了自己的任務,
“你可真是個工作狂。”摩根嘀咕了一句,不過當他看了眼自己電腦裏寫了一半的報告之後,立刻就頭暈眼花的躺回了躺椅上,“我必須得休息一會兒,我已經超過二十八個小時沒有睡覺了。”他表情痛苦的說道。
“我現在真的非常羨慕加西亞,她現在應該已經抱着凱文舒舒服服的睡美容覺了,而我這樣的孤家寡人就算寫完報告回去也只能一個人睡在冷冰冰的大床上,人生啊,真是不公平。”艾米麗伸了個懶腰說道。
“我們隊裏只有加西亞回去了嗎,我以為羅西也走了。”摩根望了眼樓上的辦公室說道。
“沒有,他回來後出去了一趟,然後就把自己塞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半步都沒有踏出過。”艾米麗腳上踮了一下,把椅子滑到摩根邊上一臉八卦的小聲嘀咕道:“你說他倒底怎麽回事,好像自從看到諾亞西弗斯後就有些不正常,會不會像上次那個小醜案件一樣,又是什麽沒解決的案子。”
“那他也太聖父了一點,上次給了一座房子,這次又是十五萬,下次難道要給車子嗎?”摩根不怎麽相信的說道。
“反正肯定有故事。”艾米麗小聲說道,正準備繼續和摩根扯扯閑,就看到霍奇納從自己辦公室出來走到了羅西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
“有情況。”艾米麗說道,然後立刻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低着頭開始密切觀察情況。
羅西的辦公室裏,他捂着臉趴在桌子上,聽到霍奇納的敲門聲後,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讓艾倫進來。
“我看到你一直沒回去,大衛,你還好嗎?”霍奇納走進來随手推開門問道。
“我想對你說很好,從來沒有這樣好過,但是艾倫,我現在終于理解了為什麽有人會憤怒的想要犯罪。”羅西說道,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或許你願意和我說說。”霍奇納說道,然後坐到羅西對邊擺出了傾聽者的姿态。
羅西現在确實很需要和別人說一說自己的故事,他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開始慢慢說道:“你知道我這一生結過三次婚,卻沒有一段婚姻擁有過孩子,其實事實并不是這樣。我的第一任妻子卡洛琳,她曾經懷過一個男孩,我給那個孩子起名叫做詹姆斯大衛羅西。
我和卡洛琳自從知道他的存在後,就開始裝修嬰兒房,卡洛琳給房子貼上了天藍色的壁紙,在屋頂畫上各種可愛的小動物,我則砍了小時候種下的一棵樹,做了一張可愛的嬰兒車,我們還買了成堆的嬰兒用品和嬰兒玩具,只盼望着我們的寶貝出生後就能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我們等啊等,等着他降生到這個世上。可是當那天終于來臨的時候,我們迎來的卻是一場噩夢。
那天一早我就被叫到了局裏查案,卡洛琳在我走後沒多久就感覺到了陣痛,她不想打擾我,于是堅強的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一開始醫生說一切順利,可當孩子出生之後,他們卻說出了一點小小問題,他們需要給寶寶仔細檢查一下。卡洛琳當時感到很害怕,終于給我打了電話,我推掉了手邊所有的活趕到了醫院,卻只看到了詹姆斯冰冷的小身體。
卡洛琳當場就崩潰了,我……我也差點崩潰,我的兒子,我的小詹姆斯,他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看看他的爸爸媽媽,就離開了人士。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悲痛,總之我們直到現在都沒能從中走出來。我的第一段婚姻也是從那一刻開始結束的,雖然卡洛琳從來沒有為此責怪過我,但是我們心知肚明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樣子了,這個孩子的離去,改變了我們的人生。
離婚之後,卡洛琳再也沒有結婚過。而我在之後的兩段婚姻裏,也再不願意生孩子了,我不能再忍受那種痛苦,我對此感到害怕和愧疚。
我本以為我的人生就是這樣了,可是今天當我看到諾亞西弗斯的時候,我就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盡管他長得跟我和卡洛琳并沒有多少相似之處,可是我的心裏還是出現了一個聲音,不停的催促我去探尋真相。
然後我翻看了加西亞給的資料,他的出生日期和出生醫院都和我的詹姆斯一模一樣,我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這麽巧的巧合,所以離開審訊室的時候帶走了他的頭發。
剛才回來後我去找了一個朋友,讓他幫我做了dna鑒定,幾分鐘前他把結果告訴了我,他說,我們是父子的距離是百分之九十九。”
霍奇納本以為諾亞西弗斯會是羅西的私生子,沒想到真相竟然是他和第一任妻子的孩子,而且這裏面還有這樣的故事,他作為一個父親,此刻十分理解羅西的心情,他很想開口安慰羅西幾句,卻又覺得那些安慰的話語太過單薄,想了想後便說道:“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給我放幾天假吧。”羅西紅着眼睛說道:“我要去趟洛杉矶,把這件事親口告訴卡洛琳,我要把我的詹姆斯帶回家裏,我不能再讓他在外面流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