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吃完點心,弘晝就犯困了,這時耿格格這才抱着弘晝離開。

送走耿格格母子後,遠秀開口問道:“兒砸,你怎麽看?”

弘晟知道遠秀問的是什麽,語氣淡淡地說道:“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遠秀穿到貝勒爺府有六年了,對四爺其他的女人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福晉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喜歡經營自己賢惠的名聲,但是手段和心機并不怎麽高明。側福晉李氏是一個善妒的女人,見不得四爺多寵愛其他女人。不止這樣,她還仗着自己受寵,做事非常嚣張。

宋格格是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女人,因為無子無女沒有依靠,加上不受寵,一直以來和福晉走的很近。

武格格和宋格格一樣,無子無女不受寵,是個牆頭草。耿格格和她的情況差不多,不是很受寵,但是都母憑子貴了。耿格格的性子比較安靜,做事比較低調,為人比較安分守己,處事圓滑誰也不得罪,誰也不去特意讨好。就憑這點,遠秀認為耿格格是一個聰明人。至于其他人是侍妾,在府裏上不了臺面,可以忽略不計。

四爺府裏的女人很少,比其他阿哥府裏的女人少很多,從這點就能看出來,四爺并不是一個好|女|色的人。

遠秀認為和耿格格合作并不是一件壞事。整個府裏除了福晉和側福晉,只有她和耿格格有兒子。福晉和側福晉之間勾心鬥角雖然沒有熾熱化,但是府裏的人都知道。等到四爺登上那個位子,福晉和側福晉之間的鬥争就會徹底變得正面化,到時候她和耿格格肯定會被牽扯到其中。

現在他們不需要任何盟友,但是為了以後着想,還是需要一個盟友,整個府裏只有耿格格母子倆最适合做盟友。

“你說四爺會不會不高興啊?”

“不會,阿瑪其實有些天真。”弘晟精致可怕的小臉上露出與他年齡不符的深沉表情。

“天真?”遠秀被這個詞吓到了,神色猶如聽到一件令人驚悚的事情一樣,“你說四爺天真?”在她看來,天真這個詞和四爺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阿瑪希望我們兄弟幾個相親相愛,尤其是弘晖和弘昀之間。”弘晟能理解四爺的想法,沒有哪個做父親不希望兒女之間相親相愛。別說四爺,就說現在的康熙老爺子也還在天真地希望兒子們之間能和睦相處。不過,像他們這種出生皇家的人,兄弟之間相親相愛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妄想。

“再說,我和弘晝都還小,我們兩個走得近,阿瑪并不會覺得不妥。”弘晟去過前院吃過幾次飯,對弘晖和弘昀之間的暗潮洶湧還是有些了解的。“如果我們和弘昀走得近,或者跟弘晖走得近,阿瑪才會不高興。”

遠秀點點頭:“這倒是。”

“額娘,阿瑪遲遲沒有升你位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側福晉母子的野心,阿瑪應該早就看在眼裏了。阿瑪之所以沒有做什麽,恐怕是想讓側福晉母子刺激福晉母子,更是提醒警告福晉。如果再多出一對虎視眈眈的側福晉母子,那就破壞現在的平衡了。

“升不升我的位份,我并不在意。”在遠秀看來,側福晉和格格都一樣是小妾,只是側福晉是貴妾,比小妾的身份稍微高那麽一點,但是她們生出來的兒子都是庶子,沒有誰比誰高貴。

她心裏清楚,如果她升為側福晉,以李氏的性子,一定不會放過她。到時候,福晉在這裏面挑撥,讓她們兩個側福晉自相殘殺,她坐收漁翁之利。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如果她升為側福晉,地位要比李氏高,因為她是滿人。李氏絕對不想看到她爬到她頭上,福晉也不會想多一個滿人的側福晉。

“比起弟弟,我更希望有一個妹妹。”

遠秀聽着兒子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會兒後才明白兒子再說什麽,伸手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小臉蛋,微微紅着臉說道:“竟敢開你額娘的玩笑。”

弘晟捂着被遠秀捏紅的小臉,故作一副可憐巴巴地模樣,說道:“我沒有開玩笑,我是真的希望有一個妹妹。”

遠秀輕哼一聲:“我一個人又不能給你生出妹妹來,你想要妹妹跟你阿瑪說去。”其實,她也想要一個貼心的小棉襖。

“額娘,我要是去跟阿瑪說,你就倒黴了。”弘晟壞笑地說道。

呃……到時候四爺肯定認為是她教兒子說這種話。以四爺嚴肅的性子,一定會狠狠地教訓她。

“你當我什麽都沒有說。”

“額娘放心,阿瑪這段時間不會過來的。”弘晟一邊說,一邊張開小嘴打哈欠,“額娘,我困了,回屋睡午覺了。”今天阿瑪才把弘時抱去前院,接下來一段時間,阿瑪的全部心思會放在弘時身上。

“你睡覺老實點,不要埋在被子裏睡覺,不然你阿瑪又要罵我了。”四爺這段時間來不來,對遠秀來說無所謂。她不是側福晉李氏,希望四爺天天來。說實話,她和四爺做了六年的夫妻,對四爺還是有些發憷的。至于愛上四爺,別開玩笑了,她又不是真正情窦初開的小姑娘。

弘晟敷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話說回來,這種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睡着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遠秀心裏不放心,特意叮囑了青蔥和青翠,讓她們盯着弘晟,不要讓弘晟睡着睡着就把自己埋在被子裏。

青蔥和青翠表示,她們一定會時刻注意的。

弘晟心裏挂念着鳥船的模型,這個午覺只睡了一個時辰。睡醒後,就坐在榻上繼續拆鳥船的模型。

這一艘鳥船的模型全部拆開後,大大小小的零件加起來有兩三百個,可見這艘船舶模型做的有多精巧。

弘晟在組裝之前,把這艘鳥船模型的平面圖畫了下來。畫好平面圖,對這艘鳥船模型的構造更加了解,這樣組裝起來更容易,當然也更有意思。

直到用晚膳的時候,弘晟這才停下來。

他們在用晚膳的時候,六順向他們彙報他聽到的消息。

“主子爺很生氣,不允許側福晉派人去伺候三阿哥,也不允許側福晉和三阿哥見面。”六順很會說故事,簡單地幾句話被他說得繪聲繪色,“聽說三阿哥被抱去前院後,側福晉哭的十分傷心。”

遠秀對此很不理解:“有什麽好傷心難過,又不是見不到了。”李氏這副作态只會讓四爺更加不滿。

“主子,您不知道,就是因為側福晉太寵愛三阿哥,導致三阿哥變得嬌氣愛哭,主子爺因此對側福晉很不滿。”六順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十分的幸災樂禍,“三阿哥被抱到前院後,就哭着喊着要額娘,把主子爺氣的不輕。”

“弘時那個熊孩子早就該讓四爺好好地治一治了。”她讨厭熊孩子,幸好她的兒砸是天使。

“聽說正院那位得知三阿哥被抱去前院後,心情很好。”

“福晉見側福晉倒黴,她當然心情好,不過很快,她的心情就會變得不美好了。”遠秀放下手中的碗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弘昀和弘時這對親兄弟都在前院,而弘晖只有一個人。”

“奴才聽說近幾日前院的先生一直在誇贊二阿哥天資聰穎一點就通,寫出來的文章也是文采斐然。”整個四貝勒爺府裏,誰不知道大阿哥資質愚鈍。在讀書上面,完全比不上二阿哥。

“福晉怕是要坐不住了。”等福晉的好心情過後,就要着急了,畢竟弘昀和弘時都在前院,而弘晖孤立無援的在前院,哪裏是兩兄弟的對手。福晉坐不住就要整幺蛾子,她要是沒猜錯的話,福晉怕是會來拉攏她。

“兒砸,你明天跟你阿瑪說,我們去莊子住幾天。”她是懶得和福晉打交道,麻煩不說,還頭疼心累。惹不起,她還躲不起麽。

“額娘,離萬壽節一個月不到了,你覺得阿瑪會同意我們去莊子嗎?”弘晟知道遠秀不想搭理福晉,但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再說,現在天氣還是很冷,阿瑪是不可能同意他去莊子的。

遠秀□□肩膀,一臉郁悶地說道:“我是懶得應付福晉。”

“福晉就算來找你,也解決不了她兒子在前院孤立無援的狀況。”弘晟對福晉也沒有什麽好印象,“我三歲還不到,阿瑪是不可能讓我去前院的。”

“也是哦。如果福晉真的來找我,我就裝傻充愣。”遠秀忽然想到耿格格母子倆,神色變得微妙起來,“福晉拉攏不了我們,很有可能會去找耿格格母子倆。”

“和我們并沒有什麽關系。”如果耿格格母子倆真的被福晉拉攏了,那他們以後遠離他們就行了。

“也是,随他們去吧。”不管福晉整什麽幺蛾子,她裝傻充愣到底。如果到時候搞不住福晉,那她就去找四爺。

用完晚膳後,弘晟回他自己屋子,繼續組裝他的鳥船。而,遠秀繼續給他做小背包。至于蠟筆和樂高積木這兩件事情,遠秀已經交代府裏的工匠們去做了。

此時,前院裏的氣氛一片壓抑。弘時來到前院後,一直在大哭大鬧,無論四爺怎麽兇他,他就是哭鬧不停。

錢嬷嬷見識到弘晟的乖巧聽話後,再領教到弘時的哭鬧,心裏越發喜歡弘晟。在她看來,弘時這副樣子很像貝勒爺弟弟十四爺小時候。

因為弘時的事情,四爺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吓得蘇培盛他們這些奴才大氣都不敢喘。

弘時因為哭鬧累到睡着,終于安靜了下來。結果,半夜三更他醒來後,又在大哭大鬧,吵得四爺一整晚都沒有睡好覺。

四爺去上朝的時候,因為一張臉比平時更加冰冷,再加上全身上下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吓得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就連平時動不動喜歡找他茬的十四爺,也被他這副陰沉的模樣吓到了,不敢找死地去撩撥他。

康熙老爺子上朝的時候,都察覺到四爺的異樣。下了朝,就把四爺叫到乾清宮關懷一下。

“老四,你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是誰欠你銀子沒還?”老四本來就長着一張冷臉,讓人不敢靠近。今天老四一張臉比寒冬臘月的冰塊還要冷冽,難怪吓得那些大臣在上朝的時候不敢惹老四。

四爺被康熙老爺子這麽一打趣,心裏的火氣散了一大半,“回皇阿瑪的話,兒子是在氣弘時……”四爺簡單地把弘時昨天大鬧前院的事情告訴康熙。

康熙老爺子聽了哈哈大笑:“你們小時候還不是一樣喜歡哭鬧。”

“皇阿瑪,兒子的這幾個兒子裏,只有弘時讓人不省心。”

康熙老爺子想到了弘晟,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弘晟呢?”

“弘晟比弘時省心多了。”提到弘晟,四爺的心情頓時變好很多,原本冷硬的一張臉瞬間柔和了幾分,“弘晟這孩子不僅乖巧聽話,還十分聰明可愛。”

康熙老爺子饒有興趣地問道:“哦,他怎麽聽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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