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不是靈缇是泰迪!

晌午店裏客人不多,李瑾靠着吧臺刷手機,小六對着鏡頭跳手勢舞,雖然外界陽光毒辣,可老房子還算陰涼。

嗚~一陣哀怨的哭聲,黛玉鬼擰着帕子跟藍衫老妪抱怨說最近鎮上道士太多了,攆的她無處可去。

“多就不說了,其中還有很多法力高強的,你看看我。”老妪拉起褲腿,皺巴巴的腿上赫然有個深色的傷疤。

“去楊棧嶺找點草藥敷敷呀!”

“年紀大了,白日裏怕陽光,夜晚又滿地道士。”老妪無奈的搖搖頭說“這裏還好,敬德堂那邊已經沒有鬼魂了,最近來了個臭小子,年紀不大,法力卻很強。”

“小夥子一表人才,就是心太狠了。”黛玉鬼惋惜的嘆道。

李瑾心說原來做鬼也這麽難啊!敬德堂好耳熟……想起來了!篝火派對上好像聽人說過,臭小子難道是那位世家子弟?他當真有這番本事?

老鬼忽然漸變色般顯現了,他每天都很忙,只要有人禱神請仙,不管席水什麽成色,他都欣然赴約,所以大家都嘲他窮秀才。

三只鬼中,李瑾最不怕的就是他,不知道為啥。

他靠的很近,好奇的盯着手機屏幕,李瑾半邊身子都涼透了。

“手機上有啥啊?天天抱在懷裏跟抱孩子似的。”

李瑾假裝手機滑落,手猛然一抄還大叫一聲,老鬼吓得一個趔趄,她心滿意足的哈哈大笑。

“小冒失鬼,一驚一乍的,不穩重!”老鬼瞪了她一眼。

“附近是不是有鬼啊,怎麽涼飕飕的。”小六搓了搓胳膊說。

“恩,準備偷你的甜甜圈了。”李瑾悄聲說。

小六猛然一縮手,甜甜圈卻憑空飛了起來,然後一口接着一口的消失了。

“我的媽呀!”老鬼眼含淚花的說“這也太好吃了吧!”

李瑾吃驚的看着他心說這也太誇張了吧!看來還真有好吃哭了這種事。

午飯時,桌邊又多了個陳寶七,江天星和助理是新來的,大家準備帶她兩出去轉轉,要讨論一下去深山野營的事。

“一定要帶帳篷!”小六嘴巴塞得滿滿的,咕哝着說。

“你這意見提的真是嘆為觀止,六親不認,野營有不帶帳篷的嗎?”陳寶七說。

“炊具和食材我跟小六去準備。”李瑾說。

“我跟你們一起吧,我可以準備飲料,鮮花,哦,對了,韓延你想釣魚嗎?我給你準備漁具。”江天星說。

“營地燈千萬別忘了!還有蚊蟲藥,哎,小細節太多了,待會兒我得列個單子。”李瑾說。

“是的,東西一定要準備的勝券在握,龍王驿附近沒有人煙,車就開我的寶馬吧。”陳寶七說。

“那麽小的車能裝什麽?”韓延不耐煩的說“去準備一輛旅游大巴,專門野營的有衛生間有淋浴的那種。”

“本地好像沒有。”陳寶七說。

“那就從外地弄啊,差錢還是怎麽的?”

陳寶七乖乖的哦了一聲。

韓延有皇帝病,說話頤指氣使的很好理解,可陳寶七也是富貴的地頭蛇啊,家族跟韓延家也沒有經濟往來,有必要處處唯他馬首是瞻嗎?

“你怎麽這麽聽他的話啊?三更半夜的還幫他送紙錢。”吃完飯後李瑾忍不住問他。

“不知道哎,莫名的就是想被他差遣。”陳寶七說。

卧槽啊!李瑾看着他搖了搖頭,心想長這麽粗犷,沒想到還是個抖M呢。

夜裏十點多,外界的喧鬧逐漸沉寂,李瑾趴在桌上耐心的繪制漫畫,住在這樣奇異的古鎮,靈感一直不斷的湧現。

忽然她聽到了一陣隐約的笛聲,曲調溫柔而又空靈,悠揚的飄散在空氣中,缱绻着無盡的相思與深情,李瑾不禁擱下了筆,聽得入了神,竟跟着它輕輕的哼了起來。

反應過來後詫異無比,盯着窗外暗沉沉的天幕呆掉了。

大概是睡前聽了笛聲的緣故,是夜她夢見了音樂,聲音悶悶的仿佛隔了深水傳來。

水下古城?!她猛然驚醒,嘈雜的音樂灌入耳內,就在房內,她小心翼翼撩開帳幕,媽的,她嘆了口氣,原來是那群熱愛服裝搭配的低階妖怪。

他們把李瑾手機裏的音樂打開,伴着節拍癫狂的舞動,有的把胳膊甩飛了,有的把頭搖掉了,場面嘈雜而又詭異。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來到小鎮後隔三差五的睡不好,李瑾一氣之下把音樂關了。

屋裏一片死寂,所有鬼魂都回過頭木然的盯着她,李瑾心頭一慫,重新按了播放鍵,群鬼又開始忘我的搖擺。

李瑾躺在床上生無可戀,心想要是民國婦人能來就好了,打麻将也比這個安靜多了,熬了一個多小時,她有點尿急,打了個哈欠起身去上廁所。

打開門後一泡尿吓得又憋回去了。

客棧從前到後一片通明,猶如沐浴在佛光中,有人在耧草坪上的落葉,有人在晾被單被罩,有人在洗菜做飯,還有人端着各式器物往來穿梭。

不同時代的男女老少齊聚一堂,竟然全都不是此世中人。

客棧井然的秩序竟然是這麽來的,全是鬼魂在服役,難怪不需要服務員,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掌櫃婆婆又是什麽來歷?

李瑾只覺天旋地轉。

幾乎一夜沒睡,晌午她昏昏沉沉的去酒鋪,只見藍印花布的簾子上翠光一閃,定睛一看竟是一支精美的翡翠發簪。

一碧如洗的玉質,精致的透雕牡丹,中間還鑲了一顆碩大的珍珠,看起來十分豪奢。

大概是某個鬼丢的,李瑾微微一笑,随手取了下來。

跟李卉交接了幾分鐘,剛坐進吧臺韓延就進來了,這幾天他總是被江天星纏着在鎮上閑逛,難得現身。

“天吶!毒藥!”他抿了口酒露出了難耐的表情“我一定要讓管家給我送點酒。”

李瑾切了一聲,說“消息又發不出去,笨蛋!”

“真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等老子重回娛樂圈不知會不會跌到十八線呢。”

“那你就回去啊。”

“你這是什麽無所謂的口氣?很令人生氣知道嗎?進鎮那晚是誰摟着我又哭又笑的?利用完了就不珍惜了?”

李瑾無語了,怎麽說的她跟渣女似的。

“天星呢?今天你怎麽沒陪她去鎮上逛?”

韓延抿了口酒,反應了一下,說“你不會吃醋了吧?”

“我都不喜歡你吃什麽醋啊?!”

“你憑什麽不喜歡呢?不圖顏值也要圖身材吧?實在不好色的話圖錢呗,我都可以接受,反正有錢也是我的優點之一。”

李瑾也十分疑惑,韓延高大帥氣又多金,更重要的是對她死心塌地,這樣的男人沒有誰能拒絕吧?

或許是因為他,夢裏的那個人,那個教她寫千字文的書生。

就在這時五裏拐鬼鬼祟祟的走到了門檻前,見是李瑾值班,就大膽的把腳邁了進去。

“喂,你怎麽進來了?婆婆不準的。”李瑾嚷道。

“小鬼,我就問你個字,三個牛磊一起念啥?”五裏拐涎皮的說。

“念beng。”

“那三個金呢?”

“念Xing。”

“那三個羊呢?”

“念Shan吧!”

聽李瑾口氣有點猶豫,五裏拐馬上來勁了“不可能念Shan。”

“那你說念啥?”

“我知道還問你?”

“你又不認識你怎麽知道不念Shan。”

“這個……”五裏拐心猿意馬的說“我看它就不像Shan。”

卧槽,消遣我呢?李瑾擡頭一看五裏拐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後門,正撩着簾子往後院瞄呢。

“後院是有人洗澡嗎?”李瑾不解的問。

“話怎麽這樣難聽?”五裏拐搓着手走向吧臺“我聽到了古怪的響聲,好奇嘛,看看。”

聽他說古怪的響聲李瑾又想起了昨晚的笛音,今天一直萦繞在心間,揮之不去,弄得她有點憂郁。

“我問你哈,你昨晚有沒有聽到笛音?”

五裏拐眼珠子一轉,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鷹隼般的打量了李瑾幾秒鐘,說“小鬼,你若不嫌棄我胡說,我倒可以唠上幾句,你說的笛聲我沒聽過,但此地有一個鬼笛的傳說。”

“這人生前為一世人傑,死後是一介鬼雄,因為思念愛人每天都出來吹笛,據說已經吹了一千多年。”

“為何不轉世呢?”

“轉世記憶會消除,他不想忘了愛人,因此他想了個法子,讓魂去轉世,而魄就留在此地吹笛。”

“竟有這種好法子?”

“好法子?”五裏拐看着李瑾搖了搖頭“魂魄本為一體,分開則二者皆弱,轉世的魂不長壽,易早夭易多病,而留在此地的魄跟鬼魂也不在同一個世界。”

“也就是說他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他被流放到了時空邊緣?”

“是的,絕對的孤獨,歷經歲月而獨守記憶。”

“太可怕了!”李瑾拍着胸脯喃喃的說“還好只是傳說。”

吃完午飯,李瑾把發簪放在了窗臺上,自己就坐在桌前畫分鏡。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竟傳來了陌生的狗叫聲,開窗一看,久未謀面的美少年就站在櫻桃樹下。

他右手撐着一把猩紅的遮陽傘,左手牽着一條狗,那狗通體雪白只有左眼被一個黑圈覆蓋,像被人打了一拳。

美少年笑容溫柔,一掃往日的陰邪,眼睛直直的盯着李瑾。

咋回事?前幾天還吸我元神來着,怎麽忽然變得這麽和氣?

難道真是食物中毒燒壞了腦子?

亦或是吸了我的元神就變成了我的鬼?

雖然滿是疑問和恐懼,但李瑾絲毫不敢怠慢,美少年招了招手,她趕緊麻溜的滾了出去,誰叫他法力高呢!

“它叫門神,我打聽了很多鬼魂才找到的,一千多年來,它一直蹲在忘川河邊等主人,可惜主人是個自私鬼,早就投胎去了,現在已不知幾世了。”

門神皺着鼻子嗅了嗅,忽然活躍起來,掙不開繩子就原地撒野,李瑾從沒見過這麽靈活的胖子。

美少年摸着狗頭,心說沒錯吧,是阿瑾啊。

門神忽然掙開缰繩,激動的朝李瑾撲來,可惜它只是一團氣,一次次撲空,急的汪汪叫卻始終抱不到李瑾。

“這是靈缇,當年大食國的貢品,把我那個虛榮的朋友高興壞了。”

這頭胖的跟豬一樣的東西是靈缇?李瑾難以置信的啊了一聲。

“它主人很懶,從不帶它遛彎,整天呆在太極宮裏,最後長成了這樣。”

看它瘋狂空撲的樣子李瑾覺得很心酸,但這心酸并沒有持續很久,晚上她坐在吧臺邊喝豆漿時已經忍不住想臭罵它了。

“它真的等了主人一千多年嗎?媽的,根本就是見了女人立刻忘了主人吧!”

此時門神正抱着她的腿做不可描述之事,在這之前它已經把所有女客人的腿都抱了一遍。

這絕對不是靈缇,這是泰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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