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晉牌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貢桌的影響,是夜李瑾又做起了古怪的夢。

月光之下,上元之夜,永安城燈火通明,成千上萬的花燈懸浮在空中,星星點點仿佛銀河墜地,街道上擠滿了盛裝打扮的人,耳邊傳來歌姬們綿軟的“梅花落”。

江城身着青衣,腰纏玉帶,把阿瑾從香車上牽下來,他剛從衙門回來,雖然很累,但還是想圓她看花燈的心願。

那時他雖還未能像阿瑾爹爹那樣陪聖上登乾元樓看燈,但也已跻身京城有名的才俊,擠在人群中頗能引起娘子們的注意。

一陣喧鬧聲傳來,江城拉着阿瑾後退幾步,浩浩蕩蕩的驅傩大隊迤逦而來,領頭的兩個人戴着阿翁,阿婆的面具,跟在後面的是上千個帶面具的小孩。

“好吓人啊!”身邊的小孩紛紛往大人背後躲,阿瑾卻看得津津有味。

“阿兄,那是什麽?”她問。

“男的叫傩翁,女的叫傩母,後面的小孩叫護僮侲子,他們是為民驅鬼祈福的。”江城蹲下身跟阿瑾說。

“喚鐘馗,攔着門,去頭上,放氣熏,摺肋折,抽卻筋,拔出舌,割卻唇。”驅傩大隊邊走邊唱驅傩詞。

聽着這些虐鬼酷刑小孩都覺得瘆得慌,阿瑾卻神色如常,江城看着她的側臉,覺得她不像十二歲的小孩。

“還是去猜燈謎吧!猜對了我給你買禮物!”江城說。

“好啊!”阿瑾開心的點點頭。

兩人擠到靠坊牆的燈架前,幾十個花燈挂在上面,透着橙黃的光,江城拎起一個念道“一加一!”

阿瑾歪着腦袋,眼睛骨碌一轉,說“王!”

“小娘子好神氣!”周圍人一片喝彩。

“那三十六時辰呢?”江城又拿起一個花燈問。

“三十六時辰就是三天,晶!”

江城也忍不住為她鼓掌,說“再來一個難點的,一邊是紅,一邊是綠,一邊喜風,一邊喜雨。”

這下阿瑾難住了,可身邊有個稍大的娘子朝她耳語了一番,她馬上調皮的說“秋!”

“這一個是真的很難哦!”江城拿起了最大最絢爛的鯉魚燈,念道“不雖離環勤出力。”

阿瑾猜不出,周圍人也不知道答案,于是耍賴說“我定是不認得這個字。”

“傻瓜!”江城用折扇敲了一下她的小腦瓜,說“是瑾,你的名字!”

“答錯一個還有獎勵嗎?”阿瑾拽着江城的衣袖嬌嗔的問。

看着她粉團團的小臉,琉璃般的大眼睛,江城只覺無法拒絕她任何要求,連開玩笑都不忍心。

于是逛了一陣後兩人的手上就多了米果和三勒漿,随行仆人的籃子裏放着紙鳶,爆竹,泥人和各色花燈。

“好漂亮的燕子,你想讓它飛起來嗎?”江城拿起紙鳶打量着說。

“現在嗎?又沒有風!”

“我有辦法!”

江城帶着阿瑾翻身上馬,馬額上有象征特權的纓帶裝飾,在都城一百零八條街道都能暢行無阻,兩人穿過人群一路往城南跑去,越跑人越稀,直到空無一人。

“好了,放開它吧!”江城手握缰繩,驅使駿馬在寬闊的青石板路上奔馳。

阿瑾松開紙鳶,彩繪的小燕子在疾奔形成的強風中飛向天空,她激動的大叫,聲音在空曠的街道回蕩,驚起一陣狗吠……

“阿兄,你喜歡阿瑾嗎?”阿瑾忽然仰起頭問。

“阿瑾還小,懂什麽喜歡?”江城溫柔的笑了笑。

……

轉眼又過了一載,江城的官更大了,此時他已搬出李府,臨走那天,他站在桌前,用鎮紙将橫幅的白紙壓平,飽蘸濃墨揮毫寫就兩句詩。

“十四五,閑抱琵琶尋,階上簸錢階下走,恁時見面已留心何況到如今?!”

原來如此。

李瑾緩緩的從長夢中醒轉,疲憊不堪的躺在床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等等,不會真被掏空了吧?!她驚惶的擡擡胳膊踢踢腿,心說太好了,都還在。

自從來到小鎮後,她就經常擔心一覺醒來後身體的某個部分被鬼吃了,也是很不容易了。

她本來就是個挺喪的人,被這個夢弄得更沒精神了,迷迷糊糊的去洗漱,迷迷糊糊的坐在桌旁喝牛奶。

忽然,民國婦人現身了,她倚在貴妃椅上吸旱煙,平日裏梳成髻子的卷發今天全放下來了,看起來更妩媚了。

“春蘭死了,牌局三缺一,你給我補上。”她吐了口煙說。

啥?都不帶商量的嗎?李瑾瞬間清醒了,說“我不會打麻将啊,何況還是民國麻将。”

“聽說你們現代人學東西很方便,限你今晚之前學會,建議你練熟一點,總讓我等的話我會很不耐煩。”婦人将煙杆在桌上磕了兩下。

語氣雖然平淡可為啥這麽讓人不寒而栗啊!總覺得她不耐煩的話會把你的手指切下來,李瑾吓得手一縮,哆嗦着說“您還是跟同類打吧,我真的不配。”

婦人擡頭看了她一眼,她只覺膝蓋一軟,立刻拱手說“行行行,我立刻就去學,從今往後随叫随到。”

婦人輕哼了一聲,消失的無影無蹤。

拜托啊,我可是珍貴的異瞳少女,怎麽可以這麽卑微?!她簡直想哭。

李瑾進酒鋪時陳寶七已經來了,正趴在吧臺上跟小六聊天,一個興致勃勃一個百無聊賴。

“你知道這條街的老頭下象棋為啥都會輸給我嗎?”

“因為他們太老,關鍵時刻要回家換尿不濕。”

陳寶七搖搖頭。

“因為有白內障,看不清棋子。”

陳寶七又搖搖頭。

“因為手抖,落子時總是放不準。”

李瑾無語了,人家是老又不是殘廢,小六就是這個樣子,一旦無聊就會拿陳寶七取樂。

“你不要總挑他們毛病。”陳寶七搖搖頭,說“我之所以會贏并不是因為對手太差,而是因為我善于布局。”

噗!小六差點把酒噴出來了,心想這種閃着智慧光芒的詞真的好不适合你。

“好無聊啊!捉鬼雖然很可怕但一陣子不捉居然還會懷念,我他媽不會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吧?”

“得什麽毛?斯什麽症?”

小六懶理陳寶七,轉臉看着李瑾說“瑾啊,啥時候再去捉鬼啊!”

“你不要煩我!我頭都大了。”李瑾專注的盯着電腦,嘴裏還默念着什麽A呀B的。

“今天又要錄數據?”

“no!”她搖了搖頭,說“我在學麻将。”

“卧槽!你真是越來越瘋了。”小六端着酒杯擠到了李瑾身旁,只見屏幕上有好幾個莫名其妙的公式,不解的問“這是什麽東西?”

“學霸麻将公式啊,ABC*X+DDD*Y+EEEE*Z+FF,ABC是順子,DDD為刻子,EEEE是杠子……”李瑾說。

“停~我頭都暈了,你想學麻将就要親手上場打啊,背公式也太蠢了吧。”小六說。

“你懂什麽,要速成,不想我死的話就快滾。”李瑾連推帶搡的把小六趕走了。

門口忽然一黑,一行四人進來了,李瑾擡頭一看走在前面的是兩個裝扮考究的青年,後面拎行李的兩人大概是助理。

因為逆光李瑾沒看清楚,只覺這配置很眼熟,心說派頭跟江天星差不多,大概是兩個少爺,等人走近了才發現是李陵和宋雲旗!

小六當然也看見了,恨不得一腳把陳寶七踢走。

“嗨,好久不見。”李陵莊重的跟李瑾以及在座的各位握了手。

宋雲旗就沒有知識分子式的疏離感,他直接上前揉了揉李瑾的頭,燦然一笑。

轉臉見小六也在時怔了一下,但馬上又恢複了鎮定,微笑着拍拍她的肩,心裏卻大呼倒黴,旅個游都能碰上約炮對象,這運氣真的沒誰了!

“韓延呢?”李陵問。

“哦,他起床就是為了吃午飯,你至少還有兩小時才能見到他。”李瑾将盛滿果酒的竹杯推到客人面前。

“啊,毒藥!”宋雲旗喝了一口露出難耐的表情,而李陵卻神色如常。

“這就是我來的原因,給他帶點工作,他從來都沒有營業的覺悟。”李陵說。

“你到底在幹嘛?”宋雲旗伸頭一看,好不容易才憋住笑,說“學霸麻将公式?還有這種東西?”

李瑾也覺得自己很蠢,羞的接不上話。

“想學麻将的話讓韓延教你啊,他七八歲就會打了,圈子裏哪個沒被他贏過錢。”

“太誇張了吧,我怎麽覺得他輸的多呢!”李陵說。

“我不比你了解他嗎?我懷疑他贏的錢比工作賺的還多。”

“真的?”李瑾吃驚的問。

“當然是假的啦!他工作賺的超多。”宋雲旗爽朗的笑了起來。

大家還沒有很熟,寒暄了一會兒後就跟着李卉去看房了,一直到吃完晚飯都沒回來。

晚上李瑾趴在窗前畫分鏡,因為惦記着婦人晚上會來打麻将,精力總是無法集中,不知過了多久,外面起了點風,櫻桃葉刮的飒飒作響。

她看見宋雲旗,韓延,江天星,李陵以及各人的助理等一大夥人站在石子路邊說話,她感覺這群公主少爺真像一群神仙,每一個都是那麽華麗,站在一起又那麽和諧。

“阿瑾!”韓延開心的揮了揮手,其他人也都朝她微笑。

她也微笑着揮手致意,可心裏卻不怎麽好受,她在想自己那麽激烈的拒絕韓延真的完全是因為夢裏的書生嗎?或許也有一些自卑心作祟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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