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晨,明媚的陽光從窗簾縫裏照進屋子。
許皓陽在沙發上躺了一夜,早早的就起了床。推開窗子,盡管寒氣逼人,陽光照在身上,照在小小的屋子裏,卻讓人倍感溫馨。
淘米煮粥,煎雞蛋,一切做的得心應手。
想到昨晚的那件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衣服,沒有一絲嫌棄的表情,眼裏似乎還帶着笑意,趁着熬粥的空擋,掏出電話,讓趙磊給他送件衣服過來。
趙磊的辦事效率很高,再加上本就是輕車熟路,沒過多久,門鈴聲就響起。
門剛被打開,來人就伸長脖子,朝屋內觀看,笑得一臉暧昧,正要開口,卻被許皓陽“彭”一聲,關在了門外,只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提着被許皓陽扔出門外的髒衣服,走人。
将裝衣服的袋子随手放在沙發上,擡頭看一眼牆上的鐘,想着也該能叫裏屋的人起床了。敲了敲門,卻沒人應,輕輕打開門進去,床上的人還睡得昏天暗地。
湯悅悅的睡相很是一般,頭發亂七八糟的披着,一部分發絲都糊在了臉上。許皓陽不禁莞爾,這大清早的就跟貞子似的,臉上那麽多頭發都不癢嗎?
伸出手将她臉上的頭發輕輕撥開,觸碰到軟軟的還泛着一絲紅暈的臉,目光觸及那因為睡眠微微嘟起的雙唇,黑眸驟然一緊,身子一僵,不自然的迅速縮回了手。
只是觸碰到臉,就有這麽大的反應?怔了怔,開口叫:“湯悅悅,起床了。”房間裏很安靜,床上的人仍是沒動靜。
“湯悅悅,起床。”
終于有了些反應,擡起胳膊舉到頭一側,翻了個身子,眼睛睜都沒睜,“哎呀,別吵。”
許皓陽無奈,一把掀開窗簾,燦爛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有些刺眼。顯然,湯悅悅也感覺到了,拽過被子蒙住臉,沒過幾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怎麽?屋子裏還有別人?
“醒了?”兩臂交叉,站在床邊好笑的看着她。
“啊?許,許皓陽,你怎麽在我家?”
“你說呢?”
前一晚的一幕幕猶如電影花絮般從腦海裏一閃而過,速度太快,快到她抓不住。
“別傻愣着,趕緊起來刷牙洗臉,早餐好了。”看她一眼,轉身徑直從卧室出去。
“啊?噢,好好好。”這情景......好像哪裏不對啊,湯悅悅揉揉太陽穴,有些頭疼,又有些發懵,迷迷糊糊的從床上下來,進了洗手間。
等她洗漱好,又重去房裏換了衣服,許皓陽已經将早餐都布置好。
許皓陽吃的優雅,速度卻不慢,很快就吃完,起身走到沙發旁坐下打開電視看新聞。
湯悅悅低着頭,滿腦袋都在想昨晚做了哪些丢人現眼的事,慢吞吞的吃完,許皓陽很自然的起身,走到餐桌旁,作勢收拾碗筷。
似乎感到越來越不對勁,他怎麽做的這麽得心應手?湯悅悅像是受到了驚吓,猛地站起來想阻止,卻一下撞在許皓陽下巴上,許皓陽吃痛,皺了皺眉,拿着碗筷的手愣了一下,繼續手中的動作。
湯悅悅這下更是慌張,她頭都撞疼了,他應該挺嚴重的吧,“許皓陽,你沒事吧,我給你揉揉?”
許皓陽停下動作,一雙好看的黑眸戲谑的看着她。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趕緊擺擺手,慌忙解釋,“不是,那個,我的意思是,我收拾碗筷,你自己揉揉?”
沒說話,潇灑的拿着碗筷徑直去了廚房。
湯悅悅面部表情都扭曲了,在餐桌旁揪着頭發滿臉尴尬。
蹑手蹑腳的走進廚房,許皓陽站在水池旁認真的洗着碗。倚在門框上,猶豫了半晌,還是問出口,“許皓陽?”
“嗯?”修長的手握着精致的小瓷碗,仔細的清洗着,男人又高又帥,畫面還真是美好。只是,湯悅悅無暇顧及此等美景。
“那個,我,我昨晚有沒有做什麽不該做的事?”
沉默半晌,“拉着我,求我別走算不算?”沒有回頭,眉眼裏卻都是笑意。
湯悅悅兩腿發軟,像是要站不住,兩手摳着門框,“什,什麽?”她絲毫不懷疑許皓陽的話,對于自己膽小,她心裏比誰都清楚,會做出那種事,似乎在情理之中。
轉身看到她低頭糾結的樣子,擡高手臂,将碗整整齊齊的放置在櫥櫃裏,又問:“非要給我唱歌算不算?”
“啊?”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她唱歌的水平,用唐品茹的話來說,就是聽過難聽的,沒聽過那麽難聽的,還真是丢人丢大發了。
許皓陽像是喜歡上了逗她,想要繼續說話,卻被湯悅悅擺擺手打斷,“我得去面包店了,快遲到了,你也快去上班吧,我去拿包。”
故作淡定的開口,故作淡定的轉身,故作淡定的走進房間,門一合上,立刻雙手掩面趴到了床上。
喝酒誤事啊!
等湯悅悅換好了衣服走出來,許皓陽已經拿着車鑰匙在門口等着了。
“哎,許皓陽,我記得你昨天穿的不是這件羽絨服啊?”
許皓陽擡眼看她,卻不說話,意思不言而喻。湯悅悅不傻,眼珠子轉了轉,臉刷的紅了,“那個,許皓陽,我給你洗吧,衣服呢?”
許皓陽往樓下走,“不用。”
倆人一路無言,想着從昨晚開始發生的事,一個越想唇角越上揚,一個卻越發的想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面包店門口。
“許皓陽,你要不要進去坐坐啊?”
紅着臉,手不自覺地拽着包的肩帶,許皓陽看的心情愉悅,“我就不進去了,先去公司。”
車子噌一下竄出去,目光卻沒從反光鏡裏移開。
湯悅悅看着車在街角消失不見,這才走進店裏。
徐潔已經開始忙開,見到來人,笑的讓人發怵,“悅悅,許皓陽送你來的?”
“嗯。和你一起的小姑娘怎麽了?”趕緊轉移話題。
“沒事,就是吃壞肚子了。”
“哦哦,那就好。”
“悅悅......”
“哎,來客人了,我先去點餐。”
“......”
日子照常過着,許皓陽又成了店裏的常客。唐品茹沒過多久也從老家趕回來,對于唐品優的事,衆人都不再提起。
“湯悅悅,你臉色怎麽這麽差?”許皓陽坐在店裏,問對面的人。
湯悅悅黑眼圈嚴重,托着下巴,“我沒事。”
黑眸一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第二天下午,湯悅悅接到了許皓陽的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些憔悴。
“許皓陽,你怎麽了?你在哪?”
挂了電話,匆匆趕到他所在的地方。
正準備敲門,卻發現門根本就沒鎖。輕輕的推門進去,試探着叫出口,“許皓陽?”
“嗯,我在這。”
匆匆走進去,許皓陽閉着眼睛躺在床上,臉色很不好,嘴唇蒼白,湯悅悅拍拍他臉,“許皓陽,你怎麽了?”
許皓陽睜開眼,聲音嘶啞,“湯悅悅,你來了?我沒事,就是感冒了。”
伸手摸摸他額頭,确實很燙。上前扶他起來,“起來,我們去醫院。”
搖頭,“不用去。”
在床邊坐下,“你生病了為什麽不去醫院?而且,你怎麽住在酒店裏?”
許皓陽說的很平靜,像是在述說着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公司出了點事,資金周轉不靈。我把房子抵給銀行了。”
“啊?”湯悅悅眼睛瞪得好大,很是驚訝。“那你就一直住酒店嗎?住酒店也很貴的呀。”
“沒事,等病好了,我再去租房子。”
咬了咬牙,湯悅悅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許皓陽,你看,你公司出事,我也幫不了你什麽忙,而且那十萬塊錢暫時又還不了你。要不這樣吧,你先到我那住,就是你得将就着住客廳。公司現在出了事,能省一點是一點,等你公司的事情處理好,你再搬走好不好?”
“湯悅悅,你不覺得我很沒用嗎?連房子都抵了。”原本好看的眼睛因為生病的原因更是晶瑩透亮,詢問着一臉擔憂的女人。
“這是很正常的事,什麽事都不可能一帆風順的,我開那麽一家小面包店,還困難重重呢,所以,你不要多想。安心去我那住吧。”臉紅了紅,“況且,我一個人有點害怕,已經好久沒安穩的睡個覺了。”
“嗯,好。”
“那我去給你買藥,等你的燒退了,我們就回去。”
“不用了,這裏有藥。”
“那你怎麽不吃?”
“我渾身沒勁,動不了。”
湯悅悅被他無辜的眼神給欺騙了,完全沒去想門為什麽是開着的。
“那藥在哪,我去給你拿。”
接了杯熱水遞給他,看着他把藥吃下。
“你先睡一覺吧。”
“那你呢?”
笑着回答:“我等你睡醒了,然後一起回去。”
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茶幾上的雜志翻閱起來。擡頭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笑:“看什麽呢?趕緊睡吧,一覺醒了,就能退燒了。”
溫暖的笑容讓內心一下子踏實下來,聽信趙磊的法子,在家沖了幾個小時的涼水澡,終于成功的生了病,又驅車來了酒店。此刻,也真的是很疲倦了,閉上眼,很快就睡着。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