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最初與記憶 ...
殷承珏靠在石壁上, 閉目養神。
有幾縷發絲極不聽話地垂落在眉間, 懶懶地劃過他的眼睑, 細微的動作似乎驚擾到了他,殷承珏有些不适地動了動,臉側靠在了堅硬的牆上,與此同時, 在他的臉龐将要接觸到冰涼的石牆之時,一道金光閃過,柔軟的布料阻擋在了他與石牆之間, 使得其可以舒适地靠在這上面。
而剛剛強行施展了術法的敖檠, 再度将傷口撕裂。
血絲從嘴邊流了出來,他毫不在意地将其抹去, 溫和的目光一直落在已經陷入沉睡當中的殷承珏身上,仿佛只要能看到他,再大的痛苦都會被緩解。
火光明明滅滅, 火堆裏的火勢越來越弱, 若是再不補充點柴火,怕是很快就會被熄滅了。
敖檠便将旁邊的一些碎木放了進去。
他伸手往旁邊探了探, 藥草就被他放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
因為敖檠方才傷勢有些重,所以也不敢輕易用藥, 只能經過一番調理之後,才能服用傷藥。
藥草顯然是已經清洗過的,上面正挂着還未散開的水珠,敖檠抓着它們, 然後緩緩地吸了一口氣,便将它們全部吞了進去。
吃進去的第一反應便是,苦,很苦,十分苦,苦不堪言。
他甚至忍不住咳嗽起來,但随即想到殷殷正在熟睡,又反應極快地将嘴捂住,試圖把咳嗽聲強行逼回去。
于是便變成了一副不上不下的狼狽模樣,越是想把咳嗽逼回去,就越是做不到。
“敖檠?”這麽一番動作,即便是睡得再沉的人,也被吵醒了。
殷承珏睜開眼,往他那邊看去,原本是有一些睡眼惺忪的,但是在他擡眸的那一瞬,眉眼間便清明起來,他略帶奇怪地看着狼狽、不住地咳嗽的敖檠,皺眉道:“你這是怎麽了?”
在接觸到地面被落下來的,明顯有過啃咬痕跡的藥草上時,殷承珏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他古怪地看了看敖檠,欲言又止。
敖檠:“……”
殷殷,為什麽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做錯了什麽事情嗎?
殷承珏深吸了一口氣,清聲問道:“敖檠,你……剛剛……”
某人對着他眨了眨眼睛,詢問的目光看向他。
剛剛,怎麽了?
“你不會,把這些藥草,都吃了吧?”殷承珏問完後,偏過頭去,身子輕輕顫抖起來,似乎在忍笑。
其實看到剛剛那草藥的樣子,哪還有不明白的地方。
只不過殷承珏是真沒想到,他會把這些東西就這麽直接地吃了進去。
想着想着,他終于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聲宛若溪澗流水一般,低回輕柔纏繞,又讓人産生皓月當空,清風徐徐之感。
清越的笑聲令敖檠微微愣神,他卻還未反應過來,殷殷到底是為何而發笑。
他轉過身,看向敖檠,眼中的笑意還未散去。
這也是他們見面以來,殷承珏第一次用如此溫和的目光看着敖檠。
殷承珏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道:“我方才的草藥,是給你外敷。”
“啊……”敖檠再度怔住,沖着他眨了眨眼,然後,笑了笑,恍然大悟道,“我就說,怎麽這麽苦,就算是良藥苦口,也不至于苦到這份上呀。原來……”
原來不是內服的藥……
慘了,殷殷一定會覺得自己很傻。
這下可什麽形象都沒了……敖檠苦惱地想道。
正當他發愁怎麽挽回自己的形象的時候,殷承珏起身,朝他走來。
他們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敖檠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殷殷一點點靠近他。
殷承珏一下捉住了他的手,直接利用靈力探測他的傷勢情況。
殷承珏的靈力就像是他本人一般,散發着淡淡的涼意,在接觸到人的時候,能使人心生舒适,卻不會産生任何不适的抵觸。
他仔細地用着靈力替敖檠診斷,之後,似乎感應到什麽,眼中疑惑漸生。
殷承珏松開了手,說道:“你體內的靈力,竟然與我一脈相承。”
所以自己在用靈力為他治療的時候,敖檠身上的法力才沒有發生抗拒。
他舒展了下筋骨,對着一旁發楞的敖檠說道:“我去外面摘些藥草回來,你……”
說到這裏,殷承珏的聲音頓了頓,想來想去,也沒有什麽需要交代的,于是便道:“你等會兒不要再亂吃了。”
敖檠只覺得自己被轟天大雷炸劈了個徹徹底底,差點弄得他粉身碎骨。
殷承珏話語裏絲毫沒有取笑他的意思,而是很認真地在叮囑他,就是因為這樣,敖檠才更加想哭。
雖然他對于自己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戒備與警惕,但是促使殷殷态度發生轉變的真正原因……更加令他哭笑不得。
在殷承珏心裏,敖檠怕是已經變成了一個奇怪又帶了點傻氣的……朋友。
而他對于朋友,一向很寬容。
敖檠留在山洞裏面獨自懊惱,只感覺自己身上的傷好似又重了。
殷承珏此時已經走了出來,來到了附近的樹林裏。
為了讓敖檠養傷,他與上虞劍便随意地找了個地方降落,就地休息,所以此時的他也不知道這裏究竟是哪裏,唯一能夠知道的就這是個距離小天地數百裏遠的偏遠地方。
等那人傷勢好些了,他們便可以再次出發。
看到需要的藥草之後,他走過去,将藥草小心翼翼地摘下來,靈草與一般的植物不同,只要不連根拔起,斬草除根,等到再過段時間,它們恢複過來,又能長出新的嫩葉來。
這裏的雜草長得十分高大,幾乎能将人完全掩蓋起來,殷承珏在這草叢後面摘取草藥,從外面看過來,便發現不了裏面人的存在。
他将所需要的幾味藥材摘好,一一放進袖子裏的暗格內,正想要起身,卻聽到外面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殷承珏起身的動作頓了頓,再度回到了草叢裏面。
聽上去,外面似乎來了兩個男子,修為應該都在他之下,所以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如今他沒有戴上帷帽,若是被外面的人看到,且不說是敵是友,只怕是沒這麽容易脫身了,就算他們修為比不過自己,但是如果硬要糾纏,怕也會浪費不少時間。
還是靜觀其變吧。
他靜靜地在草叢裏等候着。
此時,草叢外面。
“此次收獲不少,若是掌門知道了,定會好好獎賞我們。”藍衣男子眉飛色舞地說道,他十分得意地清點着手上的東西,心裏已經在想象着回去之後,師門對自己此行的表彰情況。
他身邊那人讨好道:“那是,白師兄您此行收獲這麽豐富,這次的頭等功勞肯定非您莫屬。”
提到這個,藍衣男子臉色變了變,似乎想起了什麽不算美好的事情,道:“只可惜這次出去,傷損了不少同門,就連我們,也是身負重傷,僥幸逃了出來。”
說着,他重重地咳嗽幾聲,臉色蒼白得有些吓人,也讓一直觀察着他情況的師弟明顯感覺得到,他此時身體的不妙。
藍衣男子的師弟笑了笑,唇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慢慢靠近他,掌心突然幻化出來一把利器。
然後,重重地刺向他後背。
“丘揚,你什麽意思?”匕首刺入體內的聲音,有人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接着濃濃的血腥味傳來,這濃重的鮮血味道讓殷承珏一愣。
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發展情況。
“什麽意思?我等一同下山完成師門任務,卻不料路上遇見歹人,除了我以外,其他無一幸存。幸好丘揚福大命大,不辱使命,将師門所需之物,完好無損地帶回來。白師兄,您覺得丘揚這個主意怎麽樣?況且您現在身受重傷,怕是行不得遠路了,不如将東西交給我,好讓我帶它回去。”丘揚聲音陰測測的,就像是來自地府裏的惡鬼。
原本只是不想再生事端,殷承珏才會選擇躲在草叢裏,如今讓他親眼看見害人事件,他卻不能坐視不管。
他撿起地上一粒石子,凝聚起靈力,灌注在其中,往外面一扔。
舉着匕首正想給藍衣男子最後一擊的丘揚卻被石子砸中了手,匕首掉落在了地上。
他眼神兇狠地看向四周,“誰?!”
殷承珏自然是不會回答的。
而正當他再想要執起其他石子,偷偷教訓那名暗傷同門的無恥之徒的時候,周圍的溫度頓時降了許多。
一瞬間,這裏變得陰冷無比。
好像突然之間,從來到了寒冰之地一般。
丘揚仿佛感應到什麽,猛地轉身,卻見遠處黑白兩個身影向這邊走來。
說走其實也不正确,因為他們的腳根本就沒有着地,就像是飄一樣地,快速往這邊而來。
他們越是接近這裏,這裏的氣溫就越是寒冷。
“生死簿上,丘揚酉時三刻斃命,吾等來取你魂魄。”
--------------------------------------------------------------------------------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偷襲的殷殷也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