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似是故人來（3）
日子平淡地進行了很多天，就在舒子宸以為一切都該不會有差錯的時候，沒想到黎嘉衍會主動來找上她。
“妹妹。”
聽到這熟悉又讨厭的兩個字，舒子宸猛然間擡起頭來。
黎嘉衍似乎也被她過激的反應吓到了，問道：“怎麽了？我是因為戲中這麽稱呼你，所以才一時興起來着，吓到你了？”他以為是自己一直以來跟舒子宸沒什麽交流，突然間這麽親密的稱呼吓到了她，卻沒想到舒子宸心裏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确認是自己草木皆兵了，舒子宸便很快恢複了正常，勉強笑道：“是有點。”
“抱歉啊，我只是想，戲外我們也有必要熟悉一下，這樣對戲的時候才不會顯得太奇怪。”黎嘉衍溫和地笑。
“沒關系。”舒子宸想盡量表現得自己跟他确實是剛認識的樣子，但心裏有個聲音不斷地在提醒着她過去所發生的那些事。
“你看這場戲我們是不是應該……”黎嘉衍指着手中的劇本給她看，也因為這樣，兩人離得很近，幾乎是頭靠頭親密地貼在一起。
舒子宸完全沒有在意聽他在說什麽，滿腦子都是他近距離清晰的眉眼。回憶與現實重疊在一起，她怎麽也擺脫不掉。
“小舒？你在聽嗎？”見舒子宸似乎在走神，黎嘉衍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舒子宸回過神來，“啊，也行，可以試試看。”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
面對黎嘉衍的關心，舒子宸心裏很不是滋味，好在這時場務及時出現通知她去拍下一場戲，她這才得以離開他的身邊。
說實話，她現在真是備受煎熬，一方面她忘不掉過去，甚至對黎嘉衍也還餘情未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與他有任何接觸，而達到這一點的唯一可能就是退出劇組，但合同已經簽了，一旦解約她得面臨一大筆的違約金，何況公司也不可能同意她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私自退出。但是……如果不退出的話則就意味着她要與黎嘉衍相處至少三個月的時間，雖然現在自己的容貌有所改變，他并沒有認出她來，但并不代表長此以往下去他不會發現端倪。
進退兩難，舒子宸只能決定走一步算一步了，到底還是眼前的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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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着，她已經站到了機位前。
然而，舒子宸顯然低估了黎嘉衍對她的影響力。由于一直想着自己和黎嘉衍的事情，舒子宸難免會在拍戲的時候分心，一分心就發生了意外。
三十多級的臺階，她竟然就因為一腳踩空而這麽活生生地摔了下去。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以至于本來站在她身邊的鄭以晴都沒能及時拉住她。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被吓了一跳，紛紛圍在了舒子宸身邊，就連導演也走上前來，詢問她傷得重不重。
舒子宸不想讓大家擔心，試圖讓自己站起來，但是很顯然，她傷到了腳，一個人的力量根本沒辦法站起來。
突然間橫過來一雙手，将她攔腰抱起，放在一邊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腳踝處，問道：“這裏疼嗎？”
腳踝的部位因為黎嘉衍的觸碰，一陣疼痛襲來，舒子宸皺緊了眉。她的反應已經讓黎嘉衍得到了答案，轉頭對導演說道：“王導，她這個樣子肯定是不能再繼續拍下面的戲了，不如讓她先回去休養吧。”
舒子宸正想開口說沒關系，沒想到導演已經先她一步答應了黎嘉衍的提議：“也好，舒子宸，那你就先回家休養一段時間吧，等傷好了再來。”
“這樣不好吧，不能讓劇組因為我……”舒子宸還有猶豫。
“沒事，我們可以把沒有你的部分先移到前面來拍，等你好了再補上你的那部分。”
舒子宸想了想，倒也是，于是索性不再逞強。
“你的助理呢？”黎嘉衍問道。
“她這幾天都不在。”
“那讓我的助理送你回去吧。”黎嘉衍說着便吩咐自己的助理去開車，同時又一個橫抱抱起了舒子宸。
将她放進車裏，又囑咐助理好好照顧，黎嘉衍這才示意他們離開。
舒子宸坐在車裏，心裏不明白黎嘉衍為什麽會對剛認識不久的她這麽好？但轉念又一想，也許只是出于一種紳士風度吧。
一定是自己多慮了。
黎嘉衍的助理是個小姑娘，自然是不可能像他一樣橫抱着舒子宸進家門的，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攙扶着她從車上下來，扶着她坐在沙發上。舒子宸再三強調自己的經紀人很快就會來，小姑娘這才放心地離開。
她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進了舒子宸的家門。
有她家鑰匙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Ivy，另一個則是這棟房子真正意義上的主人，她的金主。舒子宸憑着開鎖的聲音判斷，來人不是Ivy，那麽只有可能是顧言琛了？
她的猜想得到了證實，看到顧言琛開門進來，她問道：“怎麽這個點過來？”
她會這麽問，是因為如果不是發生意外的話，這個時間她應該還在片場拍戲，顧言琛就算來也是找不到她人的呀。還是說……他已經知道了她在片場發生意外的事？
不可能啊，這才剛發生沒多久，他是怎麽知道的？
“我進我自己的房子，随時都可以，需要向你彙報？”
雖然房子是他的，但現在是她在住着好不好……舒子宸在心裏暗自腹诽着。
但她是一貫不太敢當面與顧言琛争辯的，況且一聽他今天這語氣就知道他心情不好，鑒于她也摸不準原因，于是還是保持沉默為上策。
“你受了傷？”看到舒子宸小腿至腳踝上的傷痕，顧言琛的語氣較之剛才有所緩和，問道。
“一點意外。”舒子宸低頭查看了一下傷勢，又重新擡頭看他。
“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傷到了？”
“沒了。”
“自己注意一點，既然身為明星，你全身上下這副皮囊是最重要的，你不還指着它賺錢了麽？”顧言琛這話在舒子宸聽來不像是關心，倒更像是譏諷。
“我知道了。”跟在顧言琛身邊這麽多年了，舒子宸也大約摸清了他的脾性，有時候就是這麽陰晴不定的。
對此，最好的辦法就是順從他。千萬不要試圖反駁他什麽，否則，後果只會是自讨苦吃。
“接下來直到傷好之前就不要去劇組了，我會讓Ivy來照顧你的生活，我要出差一個月，自己小心點。”顧言琛留下這麽一句話就走了。
舒子宸一臉地莫名其妙，莫非他來這麽一趟只是為了通知自己他要出差？這種事情電話裏或者發個短信不久可以解決了？
Ivy來得很快，一進門就劈頭蓋臉地罵了她一頓，指責她怎麽這麽不小心，才剛進劇組沒幾天就受了傷。
雖然語氣重了點，但舒子宸聽得出來，她話裏全都是關心。
“好啦，Ivy姐。”舒子宸拉着她坐下，“我知道錯了，你就不要再說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誰知道會正好一腳踩空……”
“你就是不長記性，你自己算算，從入行到現在你受過多少次傷了？”
話雖如此，但Ivy和舒子宸都清楚，身為藝人，拍戲受傷實在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Ivy姐，顧總他讓你來照顧我，那你的工作怎麽辦？”
提起這個話題，Ivy倒笑了起來，揶揄道：“舒子宸小姐，你面子夠大的啊。顧總呢，把我其他的工作都轉給別人做了，交代我目前唯一的工作就是照顧好你。恭喜你啊舒子宸，我這個華寧的王牌經紀人，都已經快成為你的專屬傭人了。”
舒子宸正要開口，Ivy又接着說道：“哦對了，你之前那個助理不是請假了一段時間嗎？現在已經被顧總辭退了，最近呢就只有我陪着你在家裏，等你複工了新助理也會去報道的。”
“辭退了？為什麽？她做得挺好的呀。”舒子宸對這一點很不滿，雖說顧言琛身為總裁有權利管這些事情，但是那好歹是她的助理，能不能別總是這樣不說一聲就替她做決定啊。
沒想到Ivy卻笑了起來，“理由是，沒能盡到助理的職責。言下之意就是……沒有好好照顧你呗。啧啧啧，你看顧總對你多好啊。”
Ivy是唯一一個知道舒子宸和顧言琛之間關系的，卻也僅限于知道，并不了解實情，所以她一直以為顧言琛和舒子宸之間是真正的兩情相悅。此時面對她的玩笑，舒子宸也只能笑笑，心裏卻在想着顧言琛會有多好，還不是看在她是他手下藝人的份上。
為了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舒子宸便讓Ivy去替自己拿藥箱，從受傷到現在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她一直都忘了處理傷口，此時腳踝的部位已經腫了起來，紅了一大片。
因為停了工，舒子宸的日子過得越發舒坦了。三餐有Ivy料理着，她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閑暇的時候翻翻小說，看看電影，或者拿出劇本來溫習。
Ivy端着午餐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抱着電腦看今年的米蘭時裝秀，Ivy放下手中的東西，順眼瞄到了她的電腦屏幕，打趣道：“喲，什麽時候對時裝秀感興趣了？還是準備改行做模特的節奏？”
舒子宸不動聲色地合上電腦，“什麽呀，就是無聊呗，随便看看。”
事實上，她之所以會翻看米蘭時裝秀，無非是為了找到那個人的身影。從前是因為并不知道他做了模特，現在知道了，她便千方百計地想了解有關他的一切，想知道這些年他過着什麽樣的生活。
雖然知道他可能早已把自己忘得一幹二淨，但還是控制不住地思念。
午餐簡單地扒了兩口，舒子宸便說沒胃口，Ivy勸了兩句，奈何無果，只能端着幾乎未動的午餐又下了樓。
舒子宸重新打開電腦，再次點開了之前未看完的時裝秀。她不得不承認，黎嘉衍是天生的模特，走上T臺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能大放光芒，與生俱來的氣場可以讓每一個看到他走秀的人為之着迷。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舒子宸按下電腦上的暫停鍵，接通了電話：“喂，您好。”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打電話來的人居然會是黎嘉衍。
“小舒，你的腳傷怎麽樣了？”
舒子宸愣了一秒，随即答道：“沒事，我想再用不了幾天我就能回到劇組去了。”
“那就好。”
“劇組現在的拍攝……還順利嗎？沒有因為我受到影響吧？”舒子宸一直很擔心這個問題。
“完全沒有，”那頭的黎嘉衍似乎笑了笑，“你放心好了，現在我和以晴的戲份都還沒拍完呢。我想，一直到你回來之前，拍攝的進度都不會受影響的。”
“好的，謝謝。”
舒子宸沒有說謝什麽，但黎嘉衍卻聽明白了她是在為那天他的出手相助而道謝，于是說道：“客氣什麽，大家都是一個劇組的，你好好養傷才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兩人又随意地聊了幾句，這才挂了電話。
舒子宸本以為，電話問候已經足以表示黎嘉衍的關心了，卻沒想到幾天之後，他親自來到了她家。
當然，他并不是一個人，同行的還有鄭以晴。
那天Ivy正陪着她在客廳裏看電視，見是他們來了，于是便上樓去給他們讓出空間。舒子宸不方便站起身來迎他們，只能坐在沙發上道：“以晴，這麽巧？我正在看你的電視呢，你就出現了。”說完她看了眼鄭以晴身邊的黎嘉衍，笑意加深，叫了聲“哥”。
劇本裏黎嘉衍飾演的是舒子宸的姐夫，按照角色，戲中的舒子宸時常需要以哥哥來稱呼他，舒子宸今天這樣叫，恰好是同黎嘉衍那天那聲“妹妹”一樣，但同時，又是試探他的反應。
果然，黎嘉衍的眼神暗了暗，卻也很快恢複了正常。
鄭以晴率先開了口，“你看我們忙的，都抽不開身。好在今天導演格外開恩，放了我們半天的假，這才好不容易逮着機會來看你，順便也終于得空可以喘口氣了。”
舒子宸笑了起來，“那你們可得好好感謝我了。”
“是是是，你是大功臣，等你傷好了回去讓導演給你加戲份得了。”
這話自然是玩笑話，身為演員哪有資格讓導演加戲份，不過舒子宸也十分配合，道：“別，我還帶着傷呢，你就這麽狠心啊。”
她話音剛落，鄭以晴就笑了起來，舒子宸也笑了。
兩人坐在一起聊了好久，期間大多數時候黎嘉衍都是沉默着的，偶爾才會說上兩句。直到臨近傍晚，鄭以晴和黎嘉衍才囑咐舒子宸好好養傷，起身告別。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