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拾當年影（3）
一覺醒來已經是臨近傍晚了，舒子宸十分慶幸劇組包下了一整間總統套房，這樣她就可以從現成的廚房裏找吃的東西，而不必費力去找客房服務訂餐。
吃飽喝足之後，舒子宸也養足了精神，回到自己的房間百無聊賴地打開手機刷網頁。先前上了飛機之後她便關了機，落地後回到酒店她又一直睡到現在，本以為應該沒什麽事，沒想到現在剛一開機就傳來了一聲微信提示音。
是顧言琛發來的信息——到了沒？
顯示的發送時間是舒子宸的飛機剛落地的時候，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了，但是除了這最初的一條信息之外，即便舒子宸一直沒有回複，此後顧言琛也都沒有再發信息來詢問。舒子宸真是不知道，他這到底是關心還是不關心。
思忖片刻，舒子宸覺得，就算他不在意，自己也應該回複一條解釋一下。
——抱歉，之前在睡覺，手機一直沒開機，所以現在才看到。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在酒店。
發完這條，舒子宸順手打開了微博，意料之中地收到了無數條粉絲提醒，她随意翻了翻，居然看到了黎嘉衍的名字，下意識地點進了他的主頁，卻發現他發的微博數量極少，最新的一條還是一個月前的了。
她沒再繼續看下去，點了“關注”之後便退出了微博。
國內的時間明明是白天，顧言琛卻一直沒有回複，舒子宸也便不再理會，将手機扔到一邊。
來到溫哥華的第二天，也許是還沒有适應時差的緣故，舒子宸早早地就起床了，打開窗戶深呼吸了一下，不得不承認，溫哥華的藍天白雲實在是充滿了霧霾的中國城市無法比拟的，即便是空氣質量相對較好的Z市，也遠遠落後于溫哥華。
“小舒姐，早上好。”Annie端着早餐進來的時候，舒子宸正對着溫哥華的美好早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早。”舒子宸一邊回Annie的話，一邊伸手取了一塊面包。她擡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距離開拍還早，于是決定一邊吃早餐一邊看劇本，把今天要拍的內容再提前溫習一下。
沒想到剛看了沒一會，就聽到有人在敲她的房門。來人舒子宸認得，是鄭以晴的助理，見舒子宸有些疑惑，她解釋道：“小舒姐，以晴姐說想和你對一下戲。”
“哦，行。”舒子宸果斷地應了下來，“她在哪？”
“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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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
舒子宸到了客廳，卻沒想到等着她的人不止鄭以晴一個，黎嘉衍也在。
“你們倆要不要這麽敬業啊，大清早的就在這對戲？”舒子宸故作輕松地開玩笑道。
“反正都睡不着啊，距離開拍也還早，就先練練嘛，今天這場可是重頭戲呢。”鄭以晴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我之前看到你的助理來端早餐，就料想你一定也起得很早，所以幹脆我們一起對下戲呗。”
“行，沒問題。”舒子宸走過去在鄭以晴身邊坐了下來。
三人的一番苦心沒有白費，當天的戲很順利地就通過了。晚餐的時候，舒子宸和鄭以晴都好像特別高興，談笑風生的。倒是黎嘉衍，雖然時而笑着跟她們說上幾句，但總覺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舒子宸在和鄭以晴談笑的間隙注意到了這一點，但礙于身份場合都不合适，于是只能保持沉默。
今時今日，不管是她還是黎嘉衍，都非同往日了。
晚餐過後，三人便各自回房休息，Annie已經提前替舒子宸放好了熱水，以便她舒舒服服地泡一個熱水澡。
從浴室裏出來，舒子宸就聽到Annie站在落地窗前興奮地喊：“小舒姐你快看，下雪了！”
舒子宸順着她的視線往外看去，果然在飄着雪，而且看樣子下得還不小，僅僅只是她泡了個澡的工夫，地上就已經積起了薄薄的一層。
總統套房的每間卧室都有一扇門通往後院，此時舒子宸站在門外，一攤開掌心就有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手上，雖然很快就化為了一灘水，但立馬又會有新的雪花落下來。
舒子宸蹲下身子，抓起地上的一把雪，用力地往遠方扔去。
“小舒姐，你不冷嗎？”Annie站在門口，問道。
“沒關系，我待一會就進去，你先睡吧。”舒子宸漸漸地起了玩心，即使雙手被凍得通紅也完全沒有妨礙她內心的高興之情。
“沒想到你還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舒子宸側頭一看，是黎嘉衍。他正站在他那間卧室外的長廊上，含笑看着在雪中獨自玩得高興的她。
“是啊，我從小就很喜歡下雪天。”舒子宸一時間也忘記了黎嘉衍和自己的過去，居然抓起一把雪就朝着他扔了過去，黎嘉衍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着，舒子宸頓時開懷大笑起來。
“你偷襲我……”黎嘉衍倒也不惱，蹲下身子抓了一把雪就準備還擊，舒子宸見狀連忙逃開。
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在雪中玩起了打雪仗的游戲。
不知道玩了多久，兩人終于累了，并肩坐在長廊上。舒子宸捧着杯熱牛奶，低着頭，小心翼翼地對着杯口吹氣。挽起的發絲有些許垂落了下來，遮住了她一半的側臉，竟然讓黎嘉衍一時間有些看呆了。
“小舒。”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
“啊？”
黎嘉衍笑了一下，“我有沒有說過，你跟我認識的一個故人很像。”
舒子宸捧着杯子的手頓了一下，随即恢複了正常，從容道：“是嗎？是長得很像嗎？”
“不，你們長相一點都不一樣，是行為舉止以及性格上很相似。”
是呢，舒子宸可以更換自己的名字，改變自己的容貌，卻改不掉二十多年來早已根深蒂固的習慣。
“哪裏像呢？”她問。
黎嘉衍看着前方，“很多，比如……你們都喜歡冬天喜歡雪，都不喜歡吃青菜梗和胡蘿蔔，上回一起吃飯的時候我看到你把它們挑出來了。還有，你們都特別堅強，你摔傷那次，都痛成那樣了還非要硬撐。”黎嘉衍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些都很普通，其他很多人應該也會是這樣的吧。”舒子宸平淡道。
“是啊，不過你們之間也有不同，她很愛喝碳酸飲料，但你好像從來不碰。”他看了眼她手中的熱牛奶。
舒子宸點了點頭，這點倒是真的，她從前是很愛喝，但自從踏進娛樂圈之後就不再碰了，沒什麽特殊原因，只是單純地因為日夜颠倒的工作時常讓她睡得很不安穩，于是她習慣于睡前喝一杯溫熱的牛奶，慢慢地她也就再也不碰碳酸飲料了。
這些改變自然是黎嘉衍不知道的，不過她覺得這樣也好，若是相似點太多，黎嘉衍難免會懷疑。
“你說的那位故人……跟你是很好的朋友？”舒子宸試探性地問。其實原本她并不想問出這句話，但是鬼使神差地，她很想知道當年的黎瑾宸在他黎嘉衍心裏到底有多少地位。
而下一秒，他的回答卻讓她驚住。
“是前女友，我很愛她。”
黎嘉衍說完這句話之後，舒子宸就一直沉默着。
前女友……
很愛她……
原來在他心裏給她的定位一直是這樣的。
從頭到尾，他對她都是真心的。
當初被他的母親從黎家趕出去之後，舒子宸悄悄地觀察過，卻發現黎嘉衍從未找過她，就好像她的離開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為此，她怨恨過他，恨他就那樣置若罔聞，不管不顧，也曾經懷疑過當初他對她的感情是否真心，但直到這一刻，她恍惚間明白了，也許他的不聞不問，是有其他的理由。
但有一點她不敢不承認，那就是，黎嘉衍從一開始就是對她真心相待的。
良久，舒子宸才聽到自己帶着些許顫抖的聲音：“那，既然你還愛她，你們為什麽分開？”
她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他的答案，黎嘉衍卻好像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了，柔聲道：“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必再提。天色也挺晚的了，明天都還得早起去拍攝，早點睡吧，晚安。”
他說完便起身回房，舒子宸卻愣在那裏，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她才低聲地吐出兩個字：“……晚安。”
這一晚，不管是黎嘉衍還是舒子宸，都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一個在心裏暗暗罵自己：黎嘉衍，你怎麽能僅僅因為她們相似就這麽信任她，對她和盤托出。這一點都不像你！
另一個則在不斷消化黎嘉衍的話，尤其是那句“我很愛她”。
舒子宸翻來覆去，腦海中不斷地回蕩着這句話，她忽然間開始思考，如果當年她再堅持一下，如果她沒有遇到顧言琛，沒有踏進娛樂圈，是不是其實他們還是可以繼續在一起的？
顧言琛……
想起這個名字，舒子宸的神情頓時暗了下去。
今非昔比了。
她能進入這個圈子，能在這裏立足，完全是依靠着顧言琛的力量，如果離開了他，她幾乎就是再次被打入了地獄。所以，即使她和黎嘉衍還能有機會再重新開始，她也早已沒了站在他身邊的資格。
可是……
好不甘心啊，明明他們彼此心裏都還對對方有所牽挂，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呢……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