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溫舊時夢（4）
夜幕微垂，距離與鄭以晴告別已經過去很久了，但舒子宸卻并未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冬末的時節，Z市的天冷得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
今天的試鏡，她原本還存了一點私心，想着黎嘉衍有沒有可能也去試那部劇，卻沒想到，之後鄭以晴的一番話等于是一盆冷水将她徹徹底底地澆了個透。
黎嘉衍所有的通告都出了問題，這不可能是巧合，而與他結怨最深的，大概也只有顧言琛了。
是顧言琛指使人毀了黎嘉衍接下的通告。
即便毫無證據，可在舒子宸心裏已經這樣定了罪。
而這時，遠處傳來的陣陣嬉笑打鬧聲中斷了她的思緒，舒子宸擡頭，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所中學門口。
那是Z市最有名的一所中學，也就是當初她與黎嘉衍上過的學校。
黎家并不缺錢，家教也好，在那件事發生之前，舒子宸也一直是被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的，于是黎氏夫妻自然給了她和黎嘉衍同等的最好的一切。
包括把他們送進這所傳說中師資力量最強大的中學。
從校門口走出來的學生們三三兩兩肩并着肩，臉上都挂着充滿青春活力的笑容。
“小舒？”
舒子宸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帶着一絲不确定的遲疑。
她回頭，一襲黑色風衣的黎嘉衍正站在她身後。他的面容略顯疲憊，舒子宸料想他大概是為了通告的事情一直忙碌着。
“阿衍。”她強迫自己牽起笑臉。
“聽以晴說你們今天好像都去試鏡了，你怎麽會在這？”黎嘉衍的語氣聽起來與平常無異，如果不是之前聽鄭以晴說起，舒子宸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發生了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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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路過。”她胡亂扯了個理由。
試鏡的地點距離這裏十萬八千裏，路過又怎麽會走到這裏？
可黎嘉衍卻只是笑了笑，沒有直接揭穿她。
“你呢，怎麽會到這裏來？”
“最近不忙，就四處逛逛。我在這裏上過學，”黎嘉衍擡了擡下巴指着教學樓的方向，“所以來追憶一下童年。”
他是開玩笑的語氣，但舒子宸卻并未他眼中看到任何笑意。
“你最近……沒接通告嗎？”盡管已經知道了他的事，但舒子宸還是希望能聽到他親自對她說，仿佛這樣才能表示她是值得他信任的一樣。
黎嘉衍卻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工作太累了就想給自己放個假。”
聽他這麽說，舒子宸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她有些黯然地想，他對自己到底還是沒有像對以晴那樣信任。
而她不知道的是，黎嘉衍之所以不說實話，純粹是因為不想說出來讓她擔心。
以晴是朋友，很多事情不管好壞都可以說出來給她聽，而面對在乎的人，有些話卻是說不出口的。
一時間，兩個各存心思的人誰也沒有說話。
片刻後，還是黎嘉衍先打破了寂靜，“今天的試鏡怎麽樣？”
舒子宸也答得自然，“還好吧，等過兩天片方通知呢。”
“你和以晴演技都那麽好，想必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以晴自然是好，我就不能比了。”舒子宸笑了笑。
“不會。”黎嘉衍憶起當時，那部戲敲定他做男主角的時候他就向他們推薦了舒子宸，還将她曾經在其他劇組試鏡的樣帶給他們看，片方的人都曾覺得舒子宸很适合女主角，這才邀了她去試鏡。但沒想到的是，她因為他得到了試鏡的機會，他自己卻把出演男主角的機會丢了。
本來劇組早就決定了所有來試女主角的演員都要和他搭一搭戲的，如今也因為他的臨時被換而導致試鏡內容也全部更改。
黎嘉衍始終沒有明白劇組換掉他的原因，卻也知道，即使問出來了也是無用。
既已成事實，那麽，接受就好。
許是覺得站在路邊聊天太過顯眼，兩人後來就坐在了學校邊上的長椅上。舒子宸微微俯身，一只手輕敲着自己的小腿，方才走了太久的路，現在一坐下來便覺得腿上酸疼得很。
“怎麽了？腿很疼？”黎嘉衍也随着俯下身來。
“嗯，大概是之前走太多路了，沒事，我捏捏就好。”
“我來吧。”黎嘉衍自然地接過舒子宸的話，下一秒，他指骨分明的手便觸上了她的小腿，輕輕地揉捏着。
力道恰到好處，不禁讓舒子宸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極小的事情。
那時候她在初中部，黎嘉衍在高中部，初中部的運動會上，她被臨時推上去頂替一個運動會前一天發現來例假了的女生參加女子長跑。
為了不占用上課的時間，運動會都是在周六舉行的，于是當天黎嘉衍也去了運動會現場給她加油鼓勁。
“嘭。”槍聲一響，站在起跑線上的六個人便一同沖了出去。
舒子宸并不十分擅長長跑，兩圈下來，她的步伐便越來越慢。還未跑滿三圈時，她便一下子跌在地上。
從小腿傳來的痛感讓她坐在地上無法動彈，這時她才意識到，小腿抽筋了。
黎嘉衍幾乎是在看到她跌倒在地的第一時間沖進了賽道，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伸手将她的一條腿掰直，替她輕捏着小腿的位置，說道：“抽筋的時候腿一定要放平，這樣捏兩下會好得快一些。媽媽平時都讓你多喝點牛奶了，你非不肯。”
“哥！我都這樣了你怎麽還要說我……”那時尚且只有十五歲的舒子宸不服氣地喊道。
也就是那一次，學校裏的人終于知道了原來他們倆是兄妹。
陷入回憶的舒子宸看着此時此刻黎嘉衍替她細心按捏小腿的側臉，腦海中的畫面漸漸與現實重疊到了一起。
此人，此景，都和當年如出一轍，只是，心不再是那年的心了。
黎嘉衍直起身來的時候，正對上了夜幕下舒子宸清亮的雙眸。鬼使神差地，他擡了擡手，似乎是想要撫上她的臉。
察覺到他想要做什麽，舒子宸怔怔地看着他，一動也不敢動。
指尖在臉頰旁停了下來，舒子宸幾乎已經能感受到他的手靠近臉頰的溫熱了，黎嘉衍卻在這時候收了手，而是改為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動作裏流露出來的是哥哥對妹妹那般的溫柔和疼惜。
舒子宸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似乎是被他這突然及時的收手給刺激到了，然後她做了一件事。
她微微傾身，向前吻住了黎嘉衍。
自己的唇貼住他有些冰涼的唇瓣時，舒子宸在心裏告訴自己，就讓她放縱這一次吧，就這一次。
這麽想着，她随即貼得更近，雙手同時也纏上了他的脖子。
黎嘉衍在些微的錯愕之後立刻反應了過來，卻并未推開她，反而是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後腦勺搶占了主動權。
這不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親吻，卻是第一次以舒子宸和黎嘉衍的身份接吻。
說實話，這樣子坐着傾身向前親吻的姿勢并不十分舒服，但兩人就是誰也不想結束，只盼着這樣的時間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好不容易被放開的時候，舒子宸的臉已經徹底紅透了。她不明白，明明是她先吻上去的呀，怎麽到最後覺得不好意思的反而是她呢。
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笑聲，舒子宸偏了偏頭看着他，“你笑什麽？”
黎嘉衍牽起她的手，溫柔的嗓音傳進她耳裏，“我只是突然想起上次你一本正經拒絕我的樣子……”
他這麽一說，舒子宸自然就又想到了顧言琛，她低下頭，斂起了笑容，“阿衍，我不想拖累你……”
黎嘉衍整個的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握得更緊：“怎麽會是拖累，你能回應我對你的心意，是對我來說最大的感激。小舒，不要有壓力，放心地跟我在一起，不管有什麽，我們都可以一起面對的，不是嗎？”
他語氣堅定，卻不知道舒子宸心裏想的是什麽。
她擔心的是，如果黎嘉衍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曾經對黎家所做的一切，他還會這麽斬釘截鐵地對她說這種話嗎？
不會。
只怕到那時候，他會一刻都不想看到她。
舒子宸害怕得到那樣的結果，卻又不忍心在此時放手，于是良久的沉默之後，她才終于開口——
“好，我們在一起。”
既然往事無法挽回，那麽，我與你在一起，以求能彌補我曾給你造成的傷害。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事情特別多，很忙，更新不穩定真的很抱歉，對不起在追這篇文的讀者朋友們QAQ
520，希望各位已脫團的繼續幸福下去，未脫的馬上脫團~
Ps：寫這章的時候一直在循環慕寒的歌，想說頭牌的聲音真的太棒了啊啊啊啊啊~一顆少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