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許恣堵着廁所門抓着人猛錘,郁侃看躲不了,匆匆漱口,差點兒整口漱口水咽下去。

“我錯了。”郁侃站在馬桶上。

許恣看着他:“下來。”

郁侃彎着腰,逼仄的空間束縛拳腳,跑也不能跑到哪去:“不抱了!”

“別……”腹部挨了一拳,郁侃連牙刷帶水杯一同撲到許恣身上,“疼啊!”

這邊一副要拆家的趨勢,晁雲聽見動靜起床,站在許恣房門口敲門:“別打架啊!多大了還打打鬧鬧!”

屋裏戛然而止。

十分鐘後,單人床左右一人趴着躺着玩手機。

“不是說睡了嗎?”郁侃小聲說。

許恣看了看他:“你叫成什麽樣心裏沒點數?”

“沒。”郁侃憋不住笑了,嘆息聲又說,“真的很大聲?”

“……嗯。”許恣往牆邊挪了點,視線全被手機屏幕占據。

許恣喜歡睡大床,所以晁雲給他買床總是往大裏買,也是因此,這張床才能同時睡下兩個大男生。

許恣專注地看着手機,感覺小腿被碰到,又往牆邊縮了縮。以前睡在一起的時候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不知道是那個時候沒注意還是什麽,他仍然覺得這種動不動觸碰到胳膊和腿的感覺很陌生。

郁侃一條腿撂在床邊,踩着地板:“明天我先去岚姐那。”

“嗯?”許恣應了聲。

郁侃翻了個身,順勢收回腿:“蔣岚,我先去那邊,你們先吃。”

“嗯。”許恣看看手機,“鍋仔問你吃什麽?”

“烤肉吧。”郁侃說,“他不是要烤肉嗎?”

許恣點點頭。

屋裏又沒聲了。

郁侃一個個回複完剩下的信息,無所事事地翻了翻朋友圈。他現在已經困了,困得只能睜開一只眼睛玩手機,另一只眼睛閉着,過一會兒再換一只眼睛。

有點慘。

但是不想就這麽睡了。

小時候熬夜打游戲把限定裝備搶上了就能心滿意足睡了,那種往往都是心裏有個目标死頂着非要完成的情況。

現在單純點兒,目标躺在旁邊,只要他不睡着他就一直再完成目标。

他對自己的心态接受的很快,猶豫自我懷疑的時間短到可以忽略不計,唯一擔心的就是好兄弟戰鬥力爆表,事發東窗以後他要挑個怎麽樣的死法,除此之外該想的沒一樣少想。

郁侃稍微一盤算,覺得自己劃算,人生第一次怦然心動,行動第一天立馬爬到心動對象床上,試問誰還有這種運氣。

“你躺進來一點。”許恣拽着被子往裏扯。

郁侃跟着被子翻身面朝他,看得許恣一愣:“你笑什麽?”

“沒事。”郁侃撒開被子,重新調空調的度數,又關了燈回來。

屋裏剩一層手機熒光。

郁侃直挺挺砸到床上:“聊完沒?”

“啊。”許恣看了看床上空間,無語了,沒地兒縮了,于是隔着被子一腳踢到郁侃頭上,“邊兒去。”

郁侃一動不動,任他踢着往邊上靠了許多,臉悶在被子裏開口:“學神也這麽蹬人。”

許恣又踢了踢,過了會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只貓:“滾!”

“行。”

郁侃詐屍一樣挺起來,手肘撐着床,抽走了許恣手機,兩塊一起放到床頭:“睡了啊,別鬧。”

到底是誰在鬧啊?

一點兒光線也沒了。

郁侃趴下的時候面朝枕頭,埋了會翻過身,沒過一會就傳來平緩的呼吸聲。

真能睡。

許恣在這種黑暗裏默默坐着,剛想拿手機把鬧鐘調上。

郁侃又伸手了。

室內冷氣足,郁侃拿被子裹着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拿腿壓住。

“你他媽沒睡?”許恣努力轉頭。

“我睡了。”郁侃聲音不高,哼唧似的,“撐不住了……”

許恣動彈不得,腦袋堪堪挨在枕頭上,聽見後面的呼吸聲再次轉向平緩。他一直躺到郁侃睡死過去,睡夢中撒了手,他再踢開郁侃的腿,重新整了整被子睡覺。

這一夜倒是睡得挺沉,許恣睡着之前還擔心郁侃像小時候那樣亂蹬,但是還好,不管蹬沒蹬反正他是一片黑洞洞地睡到天亮,而且忘了調鬧鐘,他自然醒的,比平時起床晚了三個小時,再過一會兒連早餐都不用吃了。

外面天光大亮,空調關了,被子沉甸甸壓在他身上,許恣是給熱醒的。

再伸腿往旁邊試探,果然沒人。

許恣坐了起來,伸手抓了兩把頭發。

他拿手機看時間,确認現在家裏除了他就沒人了。

老媽去上班了,郁侃昨天說要先去找蔣岚。

“……”莫名不爽。

“換壁紙了?”蔣岚突然出現。

“啊。”郁侃撩起眼皮,“老盯着我壁紙幹什麽?”

“沒,正好看見。”蔣岚擱下果盤,“老師那邊等你确認時間過去上課。”

郁侃點頭:“我跟他說了。”

旁邊有個飛機頭的男生坐他旁邊:“你就坐下多久還隔一會瞄一眼手機,家裏有人查崗呢?”

“查崗也不挑現在吧,這個年紀就他媽的爹娘成天玩兒命催。”其他人笑道,“大假期的,操,家長催回去幹什麽?寫作業嗎?”

說完就是一陣笑聲。

出來的一群人裏面,郁侃年紀偏小,又還在上學,其他人要麽早辍學打工,要麽就跟蔣岚一樣已經過了高考這段,說話總不帶顧及,話裏話外總是帶一點指點江山和牆外人看不起牆內人的嘲諷。

郁侃笑了笑沒在意,垂頭回複許恣信息。

許恣醒了,而且很快就出門了。

-我去接鍋仔

-先吃點東西

-吃了

-吃了什麽?

-蛋

-還有呢

-面包

-我煮了粥!你沒看到??

……

許恣回了條語音。

郁侃站起來換了個靠牆的位置。

人的聲音錄到手機裏再放出來有的時候會不一樣,許恣聲音稍微低了,還有鼻音:“你話好多。”

埋汰人都這麽好聽。

郁侃長摁語音,收藏。

蔣岚拿着麥過來分他一個:“你等會要走,現在多唱幾首。”

郁侃笑笑:“好。”

他們估計是為了讓郁侃方便,定了郁侃在的這地方附近的烤肉店,郁侃過去要不了十分鐘。走的時候歌房裏其他些兒人還不爽,嫌郁侃來了沒跟他們說幾句話,光顧着玩手機,走也走得早。

“再唱一首!”最初打趣郁侃那飛機頭哥們吼着,“再唱一首就放你走!”

這一首下去沒完沒了,這是拿他當點歌臺了。

郁侃握着麥在手上繞了個圈,進門那時候後輩才有的乖巧可愛全沒了,五指壓在玻璃桌上,麥克風摁那飛機頭哥們手裏:“不唱了,給幾個哥哥留條活路。

“你他馬的!”那人竄起來,“我讓你唱你就他媽的……操!你他媽打我!”

郁侃收手,猛地踹他一腳,面上還笑着,眼底布了一層陰霾。

飛機頭是蔣岚新招的鼓手,蔣岚開訓練室,自己招了好幾個樂隊,她自己有時候放假會帶人到市中心廣場那些地方演唱,飛機頭就是在廣場看到他們的時候申請進來的,除了飛機頭,這包房裏還有不少新人。

一個人走到蔣岚邊上:“他以前在哪玩的?”

“你問哪個?”蔣岚冷眼看着飛機頭,“躺着的那個?他以後不是我們的人了,是哪來的不重要。”

“哎操。”那人說,“他其實還行。”

聽見蔣岚說話,郁侃伸手把飛機頭拽起來。

飛機頭前一秒站都站不穩,現在給拎着反而站起來了,他獰着臉破口大罵,嘴剛張開被蓋了回去。

“操!”飛機頭轉頭瞪着蔣岚,“給老子記着!”

他自己甩手走了。

“謝謝。”蔣岚遞給郁侃一包紙巾。

郁侃嘴角彎了彎,沒說什麽。

他這邊耽誤了點時間,過去時許恣他們已經坐下了。

不過郁侃沒想到過去的時候能看見三個人。

那一桌靠窗,旁邊杵着行李箱,背對着郁侃的一個人,正對着郁侃的兩個,一個兜着帽,口罩挂在下巴上,雙手比劃着說話,另一個跟他間隔遠些,認認真真打理自己面前的烤爐。

操。

郁侃明亮的心情頓時墜下去。

“來了!”鍋仔站起來揮手。

許恣剛轉過去就被兜着摁了回去。

“來了。”郁侃說。

鍋仔肉也不管了,死死盯着郁侃。

郁侃也看着他。

“五分鐘?”許恣低聲說。

“本來是五分鐘。”郁侃也小聲回。

“哎!當着我面兒呢還說悄悄話!”鍋仔眼睛一瞪。

“是啊就挑你面前說的悄悄話!”郁侃說。

“郁小侃!”鍋仔看着他,語氣痛恨,“你怎麽就沒長殘呢?”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郁侃看向許恣,許恣盯着肉。

啧。

郁侃看了眼對面的人,嘴角一扯:“喻子郭,你爸朋友他三姨的朋友家的侄女?”

“朋友的朋友他二姨家的侄女。”許恣倒了杯水擱他面前。

林巧剛剛聽他們怎麽吵也沒搭話,認認真真烤了一盤全攏自己碗裏了,才說:“看見我是不是挺不爽的?”

“也沒有。”郁侃撐着下巴,“雖然是有點意外。”

“我喊的。”鍋仔扯了扯口罩,“讓大家一塊看看你這副守財奴的醜态!”

林巧笑出聲。

往常這時候郁侃就罵人了,要麽也得把這話題揭過去。

但他這會兒第一反應居然是看許恣。

許恣手指一用力,冷冷瞥他:“你又幹嘛?”

“守我的財,”郁侃說,“沒聽見麽,他們說我守財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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