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結局3(完) (1)

呂欣榮一路上了醫院頂樓,頂樓極為安靜,雖然走廊裏五步一崗,但是連針尖掉在地上的聲音似乎都能聽見,手中捧着燦爛的紅玫瑰,嘴角噙着溫和近人的笑容,呂欣榮推開房門,“吳總,我來看你了。”

床上赫然是一個全身皮膚大面積燒傷,連腦袋上的頭發都剃光、包裹着紗布治療的女子,聞言轉頭看向他,她的聲帶似乎毀了,說話之間如同從地獄裏爬上來的餓鬼似的,呃呃說:“他們怎麽樣了?”

呂欣榮把鮮花插入桌邊花瓶裏,嬌豔的花朵上還帶着露珠,在金色陽光下如同出浴的美人。

呂欣榮在吳曼曼臉上輕輕扶了一下,幫她整理了一下衣襟,“他們誰能逃脫吳總的手掌心?那兩對都被拆開了,至今都沒見過面,吳興龍現在也被公司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

吳曼曼想笑,然而一笑便扯疼嘴角的傷口,她眼中流露出惡毒神色:“齊修永!吳興龍!鵬元青!江炎彬!我要讓你們痛不欲生!”說着又問:“鵬元青呢?釣上鈎了嗎?”

呂欣榮點點頭:“放心,我親自出馬,絕對讓他後悔和你做對!”

吳曼曼輕輕笑了起來,說:“你把微博調出來,我要看看,網上是怎麽罵他的!林齊,原來他就是林七!真是看不出來啊!”

一人推門走進來,呂欣榮皺眉:“你怎麽來了?”

那人抱着保溫桶笑:“我來照顧吳總啊?”說着轉身向吳曼曼說:“吳總,我來給你送湯了,墨魚湯,我可是慢火炜了一晚上。”

吳曼曼看向呂欣榮,說:“你別老針對他,這次要不是虧了他,我們還不知道林齊和王輝原來就是我八年前無意間對付過的那兩個人。”

“勞駕。”蘇姚走過來,笑着将呂欣榮擠到旁邊,邊打開保溫桶,邊說:“為了吳總,我什麽都願意做。不過就是從江炎彬的辦公室裏偷出了一份文件,還是吳總厲害,知道怎麽分化他們。”

吳曼曼笑了下,說:“還要你有心才行。”

呂欣榮舉起平板遞過去給她舉着,說:“吳總您看,林齊被罵得多慘啊!”

呂欣榮舉着平板,不斷為她往下滑,呂欣榮靠在床邊,嘴角含笑,突然笑意頓了,然後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蘇姚眼尖,說:“這是什麽?我眼中的林齊?”

呂欣榮心中頓感奇怪,湊過頭去看,突然間冷汗淋漓,原來曹小風的那個微博被頂上了24小時榜。小時榜中前五條,有三條是罵林齊的,卻有曹小風這一條是在為林齊說話的。

“不可能!”呂欣榮大驚。

吳曼曼怒:“往下翻。”

呂欣榮冷汗直冒,抖着手往下翻去,又有幾條是為林齊說話的,心裏大驚,實在想不到這是為什麽?明明幾次三番被爆出黑聞,明明已經買了水軍,明明混娛樂圈的人都是利益至上的人精,怎麽會有人在這種時候蹚渾水站出來為他說話呢?

他自己無情無義向錢走,便也如此揣測別人,又怎麽會懂得林齊以真心待人,別人也回以真心呢?

呂欣榮猛地把平板收起,大叫:“一定是他們被林齊收買了!或者,或者是有人在幫他!”

蘇姚說:“你不是說齊修永已經和他斷了嗎?難道還沒有?”

吳曼曼氣急攻心,深腳踹了呂欣榮一下,她力道不輕,把呂欣榮踹下床去,自己也疼得冷汗直冒,怒道:“這是你幹的好事?!廢物!廢物!”

蘇姚說:“吳總您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

呂欣榮爬跪在床邊說:“吳總,這事是我沒辦好!您在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弄得清清楚楚!”

吳曼曼胸口劇烈起伏,叫道:“吳開!”

一個年輕壯漢走進來,壯漢眼角有一道疤,臉色平靜,眼中卻帶着濃烈的殺氣。

吳曼曼道:“這件事以後由你負責!一定要讓他們全都身敗名裂!”

原本已經有大V總結了林齊這一奇人的傳奇經歷,大家痛加責罵的時候,卻不斷有人站出來為他說話。事實上,關于林齊的風向已經愈演愈烈,各路開撕,然而林齊卻沒有這個心情管其他的。

“要不我向導演推薦他?現波爾多也不是正在找我接洽精靈大戰的電影嗎?是不是可以把他帶上?”曹小風說。

“精靈大戰你能不能去都不一定。”

“可是好萊塢肯定比國內開放,他現在的這些黑聞在國內寸步難行。唯一的方法就是獲得國外好萊塢的認可,這樣再回來國內發展,事業肯定還會更上一層樓。”

于國強長噓了一口氣。“是這個理。其實我現在心裏頭沒底。要不這樣,我先給他推薦國內幾個導演,看看能不能行,如果不行的話,我們再看看波爾多導演對他的印象。”

曹小風,“只好先這樣。我看他這幾天十分頹廢,上次他把車停在路邊,感覺這個人已經絕望到了極點。最近還是讓他好好在家裏住着,先不要跟他說。”

“好,明天我還把珍珍接過來,有小孩子陪他一起,他心情也會歡快些。”

林齊正好走到房門前,聽着他們二人商量自己未來的路,心裏不自禁覺得十分愧疚。自從發生那事之後,他整顆心都撲在齊修永身上,只覺得齊修永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他的天地都崩塌了。再也沒有任何閑暇心情去想自己以後的發展。沒想到他們卻如此為自己着想,林齊覺得自己太無能了,只會拖朋友的後腿。

林齊長長舒了一口氣,放輕腳步往自己屋內走去。

回到屋內,感覺還是十分茫然,不知道離開這裏之後,自己該怎麽辦?娛樂圈恐怕是呆不下去了,他似乎也不适合呆在這裏。但是除了這些,他又能幹什麽呢?他今年25歲,前十七年在學校學習,後七年在韓國當練習生,最後一年在娛樂圈闖蕩。他的人生經驗說豐富,也豐富,說簡單也簡單。他想了想自己的長處,最後竟然發現一點也找不出來。家務做得還行,做菜手藝也不是特別突出,沒有學歷,口才不佳,去買東西也會遭人嫌棄,再加上許久不用電腦辦公,辦公軟件也都不會用。想來想去,竟然發現自己現在的狀況和八年前一樣。除了南下打工,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

林齊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他不想讓朋友關心,想要振作,然而無論如何打不起氣來。迷迷糊糊之間,他想,齊哥真的不要他了嗎?他們之間真的無法挽回了嗎?如果生命中真的沒了齊哥,他自己又該怎麽辦呢!

次日一早起來,林齊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又坐起來給自己打氣,一定要振作。

他換好衣服,洗漱下樓。餐廳裏幾人正準備吃早飯,看見他來,連忙招呼。

“早啊。”林齊說道,向下走去。

“哥哥早!”珍珍歡快的叫了一聲,兩只小腿垂在高腳凳上晃來晃去。

林齊走過來,伸手在珍珍腦袋上摸了一下說,“早啊,你怎麽來了?”

珍珍搖頭晃腦,“哥哥,你起晚了?”

林齊笑了一下,坐在自己位置上,說,“懶了一會兒床,不好意思。”

曹小風和餘國強對視,兩人眼裏都充滿了吃驚,他前幾天不是還郁郁寡歡,今天就想明白了?不過這樣也好!曹小風咳了一聲說,“還好,我們也剛下來。”

早飯是手抓餅,西紅柿雞蛋面,小籠包。

“哥哥吃這個,可好吃了。”珍珍指着小籠包說。

林齊沒什麽胃口但不想讓朋友們擔心,因此夾起小籠包慢慢吃起來。

早餐開始了。氣氛還算和諧,曹小風和于國強觀察半天,發現林齊确實心情比前幾天好多了,心裏都很欣慰。

于國強咳了一聲說,“林齊,珍珍這幾天放假,我們兩個都有事情,就麻煩你先幫我們照顧一下。”

珍珍叫道,“哥哥,你要陪我玩哦。”

林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點點頭說:“好啊,正好我也沒事情幹。”

于國強看了曹小風一眼,曹小風說,“林齊,你對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此話一出,桌上三人都看向林齊,林齊手慢慢捏緊,曹小風連忙補救,“這幾年來,我合作過不少大大小小的導演,要不我給你介紹幾個。”

林齊擡頭笑着看他說,“不用,我打算退出娛樂圈。”

夫妻倆滿臉震驚,于國強脫口而出,“不行。”

林齊夾着小籠包筷子在裏頭戳啊戳,說,“我這幾天仔細想了下,我還是不太适合娛樂圈。我想退出,安安靜靜的過日子。”

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曹小風打量林齊臉色,問,“你付出了那麽多,怎麽能輕易退出娛樂圈,你舍得嗎?”

林齊知道他不止在問自己舍不舍得娛樂圈,也是在問自己舍不舍得齊修永。

林齊呼吸抑制,只覺得心髒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住,揉捏,擠壓。林齊慢慢放緩呼吸,想要掩飾自己的激動情緒,他擡頭看向他們,微笑着說:“再怎麽舍不得,這一切都過去了。”

夫妻倆不敢再說什麽。吃完早飯,臨出門時,夫妻倆把珍珍抱咱門口和她道別,悄悄在她耳邊說,“珍珍,你要照顧好哥哥。”

曹小風,“有事給爸爸媽媽打電話,記不記得我們的手機號?”

珍珍笑說,“記得,我要照顧哥哥,有事情給爸爸媽媽打電話。”

兩人分別親了珍珍臉頰一口,依依不舍走出門去。

林齊從房間裏走出來,問:“珍珍,你的顏料阿姨找出來了,我們來畫畫吧!”

珍珍蹬蹬蹬跑過去,抱着他的大腿說,“哥哥要抱抱。”

林齊親了一下他的小臉蛋,把她抱起來走進房去。

房間地面上鋪着幾張a3白紙,旁邊放着48色彩色蠟筆。

林齊把珍珍放下”,珍珍說,“哥哥,我們來畫小星星吧!

珍珍趴在巨大的白紙上。拿出藍色蠟筆,在紙上點啊點。

林齊坐在旁邊,看着她稚嫩的小臉,純真的笑容,心裏仿佛被治愈了一樣。所有痛楚都如同潮退,慢慢縮回了某個地方。

“哥哥你也畫呀?”珍珍遞給他一支黑色蠟筆。

林齊拿着畫畫蠟筆,在紙上點了幾個點。

珍珍仰着頭看着林齊,拽着他的手臂搖啊搖,“哥哥你不要不開心好不好?我媽跟我說不開心的時候就畫畫,畫好了,我們就可以笑了,哥哥,你現在可以笑了嗎?”

酸楚湧上鼻頭,林齊的眼前模糊不清,他抱着珍珍小小的身子。

珍珍大人模樣一般拍着他的背,“哥哥不哭不哭。”

林齊的眼淚瞬間流下,他沙啞的聲音說道,“哥哥還需要一會兒,你等等哥哥好嗎?”

兩人在畫室玩了一會,突然有人敲門。

林齊回頭一看,竟然是王輝。他神色有些不太好,竟然也是恹恹的。

王輝走進來,坐在地上。

林齊問,“怎麽了?”他看出王輝有些不太對勁。

王輝擡頭看他,問,“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林奇摸摸珍珍的腦袋,珍珍擡頭看着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林齊說,“大概會退出娛樂圈吧,我想找個幼兒園,在裏面當老師。”仿佛只要他們純真的笑容,才能讓他忘記那些傷心的事。

王輝看着他半響,說,“好,我陪你。”

林齊,“不用,你和江炎彬好好的就行。”

此話一出,王輝眼中瞬間含着淚水,說,“我和他分開了。”

林齊大驚,“怎麽回事?”

王輝手撐着腦袋,身子一伏一伏,他擡起頭,轉身開始轉頭看向窗外,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情感說:“你還記得八年前嗎?”

林齊,“我怎麽會忘記,就是那場大火,是我們兩個人生的轉折點。”

王輝說:“那場大火是我父親放的。其實在那個暑假,他就來找過我想讓我把房産證給他,讓他把這個房子賣了抵債。他賭博欠了不知道多少錢,債主都追到這邊來了。那天在火場我看到了他,他也瞄見了我,一見我就臉色一變,慌慌張張跑了,那時我就知道,那場火絕不是意外,一定是他放的。那時候我心裏很愧疚,完全不知道怎麽才能補償你嗎?直到我遇到了江炎彬,他給了我100萬,代價是我在他身邊陪十年。我拿着100萬,準備交給醫院作為治療費用,誰知道在路上被搶了。我一直覺着那是照父親要債的人幹的,誰知道我竟然忘了江炎彬。原來他知道了你的存在。為了讓我一心一意要我呆在他身邊,于是他和你簽了合約,把你趕到韓國整整呆了七年之後,你才回來。”

林齊驀地聽到這些,整個人驚疑不定,恍惚身在夢中。

王輝說,“直到前幾天,有人告訴了我真相,我在他的書房裏找到了他和你簽的合約。我才知道。”

林齊嘆了口氣,“何必呢!如果你不知道就好了,那你們一定還好好的。”

“就算我不知道又怎樣?我總有一天會知道的。遲早要斷,早斷總比晚斷好。”

遲早要斷,早斷總比晚斷好,林齊喃喃念着這句話,心裏不知是何滋味,如果他一回來就和齊修永相認,是不是自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無法自拔?

一切都是命。

告別林齊,王輝獨自一人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想着剛才林齊說過的話。離開這裏。

王輝看着這座高樓林立行人匆匆的城市,很美。他想起自己曾經很努力的想要融入其中,想起自己曾經日夜不分的修改劇本,想起自己為了深夜奇譚嘔心瀝血只想和江炎彬在一起。那時的熱血,那時的沖動,現在想起來竟然萬分可笑。

“王輝!”突然一人在身後大叫,王輝猛地回頭。然後又猛地轉頭向前沖去,一個人追在他身後,不多時追上他将他抱了起來。

王輝使勁掙紮,江炎彬抱着他不松:“你已經消失好幾天了,你要躲我躲到什麽時候?我承認我那個時候跟林齊簽訂這樣的協議不對。但是你不能因此就不理我!我們經歷了那麽多!你舍得就此放棄嗎?你舍得我嗎?”

王輝看着他冷冷說:“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為什麽離開你,你永遠都是這麽自私。”

江炎彬道,“對!我就是不懂。我就是因為不懂得你的敏感,所以才從來不敢給你的小說投資拍戲,我就是不在乎你的自尊心,所以才讓你出去自己打拼,我就是怕你面對我家裏人的刁難,所以才一直獨自頂着家裏人的壓力!”

王輝嘴角動了動,沒說出什麽。

江炎彬看着他,胸口劇烈起伏。

王輝不忍心再看他,伸腳在他腳上狠狠一頓,然後轉身跑走。

彭元青走過來,拍拍江炎彬的肩膀,幸災樂禍說:“怎麽不去追?”

江炎彬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向車上走去。

彭元青尴尬的摸摸鼻尖,轉身也回車上。

車發動了,江炎彬卻是一副不太想說話的表情,彭元青拿出手機開始玩。

江炎彬一臉煩躁,突然說,“那人你究竟有沒有搞定?他們為什麽突然都離開星世家去曼榮?”

彭元青玩着手機,“當然,憑我的手段,怎麽可能有人搞不定?”

江炎彬轉頭問他,“那到底是為什麽?“

彭元青賣關子,說,”你一定想不到。他見江炎彬一臉不耐煩的表情看着他,于是說,怎麽這麽點耐心都沒有?告訴你一個驚天大秘密。某個人可能真的還活着。”

江炎彬臉色一變,“你是說?”

彭元青點點頭:“所以我猜,那件事說不定就是他,搞出來的。”

江炎彬嗯了一聲,陷入沉思。

彭元青又玩了會兒手機,向江炎彬笑說,“你看他可等不及了。”

微信上,呂新榮發了一條微信說,“今晚有時間嗎?我們見個面吧!”

彭元青,“那可真是不巧,晚上我要和哥們去喝酒。”

呂欣榮馬上回複說,“我手上有你十分感興趣的東西,你不想知道是什麽嗎?”

彭元青哈哈笑說,“要是每個我認識的人都這麽跟我說,我一天見一個人三年也見不完啊!”

呂新榮說,“跟曼榮有關。”

彭元青笑,“曼榮,一個剛開的小公司嗎?這有什麽好需要我關注的。”

呂欣榮說,“恐怕你見到我拿出的資料後,就該感謝我。”

江炎彬還沒看完便焦躁說,“為什麽晚上不去,你和誰有約。”

彭元青滿頭黑線說,“我釣他,怎麽把你給釣到了?”

江炎彬說,“快回複他,晚上在哪裏見,我也要去。”

彭元青挑了下眉頭,回複了個地址和時間。然後對江炎彬說,“我們提早過去,要兩個連在一起的包廂,你就在我旁邊,勉強聽聽吧!”

吳興海說,“已經查到了,是吳曼曼幹的。我大意了,當時沒有确定那具屍體,究竟是不是他的?”

齊修永說:“沒事。既然已經查明白了,想辦法應對就是。現在在他身邊的有三個人,一個呂欣榮,一個蘇姚,一個吳開,三個人抱有三種不同的目的,分而化之,是最好的方法。”

吳興海說,“我們的人已經行動了,只是這次的傷亡未免過大。”

兩人又說了一聲,關閉了視頻會議。

齊修永看了眼時間,才七點多。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他一直讓自己忙于工作,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然而再忙的工作,也總有休息的時候,也總有做完的時候。而每到這個時候,面對無邊的黑暗,齊修永都覺得自己的內心仿佛在被孤寂一點一點的蠶食。

每每到這種時候,他總是情不自禁的想起以前相處的畫面,和林七,和林齊。他總是有辦法帶給自己快樂,總是有辦法讓他忘記曾經的不快。但他也是曾經給自己帶來巨大痛苦的那個人,齊修永無論如何沒有想過,他們兩個竟然會是同一個人。他無比的思念林齊卻又無比的恐懼,他的喜怒哀樂全部被一個人留在掌心,幾乎到了要他生他便生,讓他死他便死的地步。這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情。

齊修永曾經以為自己是多麽的無堅不摧,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是多麽的脆弱。他害怕的事情不多,然而僅僅這一件事,卻讓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他該怎麽辦?他要怎麽辦?

巨大的恐懼之中升騰起幾分暴虐,齊修永心想,既然害怕他離開,那就不如把他永遠囚禁起來。把他永遠禁锢在自己身邊,讓他永遠無法離開。剛剛升騰起這個想法,并迅速占領了齊修永的整個腦海:要把他抓起來,禁锢在自己身邊,讓他永遠離不開自己!

就沒幾天的時間,林齊便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他承認他是一個懦弱的人,只會躲避。

林齊送珍珍去學校後。在校外站了一會兒,心裏仍舊十分傷心。他走走停停,快到中午的時候,來到他們的新家。

本來計劃這段時間就要搬進去的,然而,他們終究有緣無分。

林齊站在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

120平米的房子,裝修風格十分溫馨,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樣,明亮,幹淨,整潔,舒适。他脫下鞋,站在軟綿綿的地毯上,心中一片激動。如果,如果那一切沒有發生,他們是不是已經住進來了?他在大廳裏徘徊一陣,每一間房子都一一打開,最後站在他們的卧室前。

金燦燦的太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射進來,整間屋內十分明亮,仿佛永遠充滿了希望。

林齊慢慢走了進去。他撫摸着左手邊的衣櫃,裏面僅有的幾件衣服,是他們上次來時落下的。他坐在那張2×2的床面前,感受着床的柔軟,想着自己曾經可以和齊修永共同擁有一個家,胸口像是壓了一個大石,讓他喘不過氣來。

“沒找到人?”齊修永問

胡凱文說,“今天早上他送曹小風的孩子珍珍出去上學了,但是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去學校沒看到他,他身上也沒帶手機,現在聯系不到他。”

齊修永眉頭一皺,說,“那你在那裏等着,我這邊的事情忙完就馬上過去。”

吳興海說,“怎麽,有事嗎?你先去忙吧,這邊我們搞定。”

齊修永看向被抓的幾個人,吳曼曼渾身包裹着繃帶,狠狠的瞪着他,仿佛要撕裂她那沙啞的嗓子般大叫,“齊修永!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齊修永目光掃了他身邊的人一眼,說,“還少一個,你帶人去找找,我就先走了。”

其中轉身迅速向門外走去,何兵連忙跟在他身邊,齊修永突然頓住腳步,轉身看向何兵。

何兵苦笑,“我不會在和他說什麽。”

齊修永垂下眸子,略思考了一下說,“還有幾個人不見了,你還是跟在吳興海這邊有什麽事情也好幫他,這次不要再有漏網之魚了。”

何兵點頭,齊修永大步向外走去。

林齊在屋裏呆了一會兒,只覺得整個人都要呼吸不過來了。他再也呆不下去,迅速出門,關門之後,倒靠在門上慢慢滑落做下去。。

好久之後,他才漸漸平複心情,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就要到和王輝約定的時候了。

林齊整理了一下心情,站起身來。看着他曾經希望擁有的那個家,轉身向外走去。

出門之後,攔了一輛的士,報了地名,車便馬上開了起來。

王輝收拾好東西,拖着箱子出門。下樓時,一個人走過來,他看見王輝的裝束,猛地吃了一驚,連忙奔過來。

王輝一看見他,便拉着箱子向前跑去,箱子咕嚕嚕在地上滑動。

王輝迅捷無比地上了停在樓下的的士,剛關上車門,江炎彬雙手按在玻璃窗上大叫,“王輝,你敢走,你不準走!”

喉頭滾動,王輝只覺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他強自鎮定,對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車開走了,江炎彬滿臉怒氣,連忙奔回自己車上,跟着前面那輛車疾馳而去。

司機開玩笑說,“怎麽你欠了他錢啊!”

王輝心不在焉嗯了一聲,“我欠了他100萬。”他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這麽多年相處的記憶湧上心頭,但覺得渾身疲累。他閉上眼睛輕輕說,“可我早還他了。我們兩不相欠了。”

車到達目的地,王輝看了一眼後車窗,看看到他跟在後面。他嘆了口氣,心想自己永遠要面對這一步,于是開門下車。

不到一分鐘,江炎彬便追上來上前來,拽住他說,“你幹什麽!”

王輝冷冷看着江炎彬滿頭大汗和憤怒的臉龐,說,“我們分手吧!”

江炎彬聽到這話。就是一口氣呼吸不上來似的,整張臉都憋的通紅,他額頭上金青筋直冒,怒道,“我什麽時候答應了?誰叫你這麽說的?”

王輝不去看他,“我們分手吧!既然在一起這麽難,不如就此分開。你也聽你父母的話,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生個小孩,組成一幸福的一家三口。”

江炎彬簡直憤怒到了極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怒氣直往上冒,卻找不到發洩點,他猛得一拳捶在周圍的柱子上,滿手鮮血。

周圍人都停下來看着這邊。王輝說,“好聚好散。”

王輝轉身想走,江炎彬死死抓住他,憤怒大叫,“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沒有我的同意,你別想走。”

江炎彬甩開他,他就死死抓着不讓他走。

“那些錢不是我搶的!是呂新榮對你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他是騙你的!不是我幹的!”江炎彬大叫。

“那又怎樣?你難道沒有逼林齊離開這裏?你難道不是導致林齊無法和齊修永無法解開誤會的關鍵?自從你做了這件事,只要林齊因此沒法和齊修永在一起,我就沒法心安的和你在一起,你不明白嗎?”

“我不明白!”江炎彬大吼。

王輝目光冰冷看向他說,“我就知道,我這樣好好跟你說,你總是不願聽我的,你說愛我,卻從來不顧我的感受,這就是你的愛,這樣的愛我要不起。”

江炎彬渾身巨震,仿佛遭受到了很大打擊。

王輝不忍看他,垂下眸子,掙紮出手,拖着箱子往前走去。

林齊到達目的地,卻發現王輝還沒有到,他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帶,就帶了一張卡和2000萬現金,連手機都沒有帶。

機場人流擁擠,林齊站在大石柱後,快要過登機時間了發現了王輝還沒有來,于是想找個人借手機給他打電話。剛一轉身,撞到了一個人。

那人人高馬大,渾身肌肉鼓囊囊的,大夏天穿着一件黑色短T,短T被他的肌肉撐的鼓鼓的,他眉眼寬闊,右眼角有個傷疤。

“不好意思。”林齊低低說了一聲,向前走去,不想惹他。

身後突然一人拽住他的手臂,那一只大手在他臉上一抹,把他的口罩墨鏡拽了下去。

林齊剛要驚呼,一個尖銳物體抵在他腰間。

“戴上口罩墨鏡,跟我走。”那人壓低聲音說。

林齊慢慢蹲下身子,把墨鏡口罩都帶好,然後跟着他走。

那人帶着他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見到王輝迎面走來,他使勁給他使眼色,然而王輝一看見他,拖着箱子疾步向這邊走來。

背後的尖銳物體朝着他身上刺了一下,林齊瞄到他身後的江炎彬,突然大叫,“不要過來。”

王輝猛的一驚,注意到林齊身後跟着個陌生男子,放下箱子就朝着這邊跑來。

男子拽着林齊向旁邊跑去,那邊有一輛車停着。

王輝和江炎彬急速向這邊跑來。

突然手腕上一股大力襲來,林齊被撞得向前一趴,摔在地上,他趴在地上滾了一下,回頭看時,齊修永和那人都做一團。

林齊猛地瞪大雙眼,不知道齊修永怎麽會在這裏,然而他看見那人手上持着一把閃耀尖刀,向齊修永身上刺來刺去,心頓時被吊到了喉嚨口。

他連忙站起來,想沖過去,齊修永大叫,“不準過來。”

林齊猛地站住,既想上前去,又害怕惹惱了齊修永,讓他更生自己的氣。

當他看見那把尖刀忽上忽下,心髒砰砰直跳,就害怕齊修永被他傷到。

王輝和江炎彬都跑過來,問:“怎麽回事?”

林齊哪有什麽心情搭話?他目光在四下移動,從花叢裏拿起一只石磚,悄悄在那男子身後移動,想要偷襲,卻被那男子發現,男子的尖刀使得更加快了。

齊修永突然一個反手将男子的手臂壓在背後,卸去尖刀。林齊連忙急沖過去,忽然聽到身後呼呼的聲音,有一輛車正朝這邊飛奔而來,停在路邊等他們的那輛車。

林齊看那車的方向是只是朝着齊修永沖去,心內大驚,連忙向前跑去。

“齊哥!”

“不要過來!”

“林齊!”

“王輝!”

林齊整個人騰空飛起,他眼角的餘光看見齊修永沒有受傷,嘴角彎起一個笑容。

“林齊!”

齊修永大叫,沖上前去。

林齊落在地上,向前滾了幾滾。齊修永沖上前去,看他渾身鮮血,想伸手去扶他,然而又怕碰到他的傷口,他顫抖的手。

林齊緩緩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然而渾身巨疼,沒有一點力氣。

齊修永連忙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邊,林齊輕輕叫了一聲,“齊哥。”然後便昏死過去。

“林齊!林齊!”齊修永大叫,眼淚瞬間就蹦了出來,他的世界仿佛坍塌了一般,從沒有哪一刻,他覺得像現在這樣絕望。

王輝和齊修永連忙奔向前去,大叫,“林齊!林齊!”

周圍人漸漸都圍上來,警車救護車嗚嗚響成一片。

手術室外,王輝的眼睛腫得通紅,他冷冷看着前面那個人。

江炎彬攬着他,不住地撫摸着他的背部,安慰他,“沒事的,沒事的。”

王輝掙脫它的束縛,走向前去,說,“怎麽你現在傷心了?前幾天你幹什麽去了?他為了你付出了多少?現在又為你躺在手術室裏,性命危在旦夕,這下你終于後悔了?晚了!晚了!”

齊修永坐在椅子上,只覺渾身冰冷,心髒似乎都停止了跳動。當他知道林齊在機場的時候,終于慌了。他不記得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當他到達機場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心中焦急,憤怒,心慌,他慢慢靠近那個人,猛的一腳踹在那人腹部,将林齊推了出去。

他和那人打鬥,感受到林齊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仿佛才漸漸活了過來。他把那人抓住,卸下刀具。正準備回頭擁抱他給他一個吻。然而一輛車急速奔過來,撞碎了他的美夢。

林齊飛了出去,渾身鮮血躺在地上,他恐懼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林齊伸手,叫了他一聲齊哥。

那一刻他才知道愛情怎麽可能控制得了嗎?當它到來的時候,有什麽早已改變了?林齊掌握着他的生,他的死,他心甘情願。只要林齊沒事,只要林齊還愛着他,他什麽都願意做。

可是現在?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他的心情如飄蕩在暴風雨的夜晚的海上的一葉扁舟,被起伏不斷冰冷的浪花的一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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