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七年
龍城市下了一場大雪,鵝毛般的雪花在呼嘯的朔風中騰卷翻飛,像一只只舞動的精靈。
一個身穿黑色長大衣的高大男子從機場大廳走了出來,男人手上拉着一個深藍色的行李箱,踏出機場大門的時候好像被漫天的雪花晃了眼睛,男子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男子面容俊美,留着一頭細碎的黑色短發,身材高大,挺拔,臉上卻沒什麽表情。
男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伸手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米色圍巾,拉着行李箱重新邁開步子往前走去。
就在這時,他衣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男子接起電話,臉上才帶了點笑意。
“喂,媽,我到了,不用來接,我打車回去就行。”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些什麽,男子偏過頭去,突然笑了起來,他快步走過去,與迎上來的韓玲擁抱了一下。
“終于回來了。”韓玲拍拍兒子的肩膀,露出滿臉的笑容來,“距離上次回來,又過了一年多了吧,這次不會再走了吧。”
徐既明摟着韓玲往車邊走去:“嗯,準備在國內發展,那邊我已經辭職了。好了,媽,快進車裏去,這麽大的雪,別凍着了。”
韓玲鼻子凍的紅通通的,精神卻極好,她坐在駕駛座上,拿起一旁的幹毛巾擦拭着徐既明頭上的雪花,口中道:“這天冷的,你爸原本也要來的,但是發着燒呢,就讓他在家裏等着了。”
徐既明正将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聞言手一頓,皺眉追問道:“怎麽發燒了?嚴重嗎?”
韓玲含笑看了兒子一眼:“沒事,一把骨頭了,非要跟人家小年輕比,這不穿的太少凍着了。”她邊發動車子邊說,“挂了水,再受點暖,估計今晚就能退燒了。”
“你想吃什麽?一會兒去買。”
徐既明道:“随便吃點就好了,不用那麽麻煩。”
韓玲側頭看了他一眼,道:“這麽久了,就沒有什麽想吃的?看看你,又瘦了。”
徐既明摸了摸臉,沖韓玲笑道:“倒是一直想吃媽媽做的飯,你做什麽我都愛吃的。回家煮碗面我也開心的。”
韓玲失笑:“就你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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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一年沒見,徐父清瘦了不少,但是精神倒是極好,臉上是病态的紅暈,一身簡單的居家服,腰板卻挺得筆直。
徐父年紀大了,課程安排也漸漸少了,空閑下很多時間來陪伴家人,平時和妻子在小區的花園裏散散步,曬曬太陽。
“爸,好些了嗎?”
徐父看了一眼妻子,往沙發上坐了下來:“沒事,沒事,已經退燒了。你媽就愛小題大做,要不然我也去接你了。”
“別在這說話了,去,換身衣服,一會兒出來吃飯。”
·
徐既明伸手準備接過徐父遞過來的酒瓶,就韓玲半道劫了去:“還發着燒呢,等好了再喝。”
徐既明笑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你們娘兒倆真是。”徐父摸了摸鼻子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徐既明夾了一塊排骨放進韓玲的碗裏,道:“我看市裏變化挺大的,那邊又新開了幾家商鋪。”
徐父道:“是啊,發展的飛快,簡直是一年一個樣了。我有時候出去,都會迷路呢。”
徐既明笑道:“哪那麽誇張。”
一家人久別重逢,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吃完飯徐既明要刷碗,被韓玲按在了沙發上,“我來就好,你這一路挺累的吧。”
“媽,我沒事,你看我精神多好。”
徐父笑道:“別争了,來,小子,跟為父殺一盤。”
見兒子立在原地不動,徐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招手道:“來呀。”
徐既明跟上去,就見徐父從書房裏抱出了一個精致的金絲楠木盒子。
徐既明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造型古樸精致的木質象棋,輕輕地問:“什麽時候買了新的?”
徐父将象棋擺好,頭也不擡的笑道:“小夏那孩子送來的。說是無意中看到的,見着漂亮,就買了兩套,我和你夏爺一人一套。”
徐既明手指一顫,呼吸斷了片刻,才狀若不經意的問:“他們,現在還好嗎?”
徐父在椅子上坐下來,笑道:“挺好的,小夏大學畢業留在了實習的公司,待遇挺好的,不過最近分公司好像缺人手,就把小夏調過去了,在B市,夏爺爺也搬過去了。”
徐既明勉強一笑:“是嗎。”
“嗯,你看你以前總是那麽忙,和小夏都好多年沒見了吧?等天氣好了,找個時間去看看他。我把地址給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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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放晴了。
徐既明在韓玲的催促聲中出了家門。
徐既明捏了捏鼻梁,無奈道:“媽,你讓我多睡一會兒啊。”
韓玲嫌棄的看了兒子一眼,将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盡數交到徐既明手裏,指着他的一頭亂發說:“記得去理發店整理一下。”
徐既明道:“非得今天去嗎?我明天……”他還沒有做好與夏陽見面的準備,見到了該說些什麽?這些年你怎麽樣?你過得好嗎?我,很想你?
徐既明狠狠的閉上眼睛按住了自己的腦袋,只聽韓玲道:“你這孩子,從小恨不得和夏陽黏在一塊,穿一條褲子,這才出國幾年,就把人忘了?還有你夏爺爺,他年紀大了,前幾天還在電話裏念叨你呢,你就不想他?”
“好了,我知道了。”徐既明嘆了口氣敗下陣來。
“等會兒。”見兒子點頭,韓玲臉上突然帶起笑來,她從衣兜裏摸出一張紙條,塞到徐既明手裏,“呶,回來的時候去這裏幫我帶點東西回來。”
“茂和小區五單元101…”徐既明道,“什麽東西呀?你怎麽放別人家裏去了?”
韓玲神秘兮兮的笑起來,大力的一拍兒子的肩膀:“這你就別管了,把東西給媽媽帶回來就行。”
徐既明雖然心裏很糾結,但是依然去理發店剪了頭發,又置辦了一身全新的行頭,從頭到腳煥然一新。
因為道路結冰,徐既明選擇了坐動車,到了B市已經是晌午。
B市與龍城市的景色迥然不同,龍城市大雪覆蓋,銀裝素裹,而B市地面上沒有一絲積水,幹幹淨淨,反射着耀眼的陽光。
徐既明根據手機上父親給他的地址一路找過去,最後當他站在小區門口的時候,犯了怯。
大門口坐着幾名閑聊曬太陽的老大爺,見他手裏大包小包的拿了一堆東西,在小區門口遲疑的站着,便上前熱心的問道:“小夥子,找誰呀?跟我們說說,這小區裏的住戶呀,我都認識。”
徐既明抿了抿唇,道:“不,不是,我走錯地方了。”
落荒而逃的徐既明在距離小區不遠的一家咖啡廳坐了下來,一坐就坐了一個下午。
他選的這家咖啡廳很有格調,裏面坐着的大部分都是談情說愛的小情侶。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徐既明看着相攜離開的年輕男女,終于站起身來。他想,怕什麽呢,你不就是來看看多年未見的小時玩伴嗎?有什麽可害怕的呢。
“對,就是這樣,我來看看小時候的夥伴,來看看阿爺,來看看貝利。”徐既明好像徹底說服了自己,拿起擱在椅子上的東西飛速起身離開了。
到了小區門口的時候,那些老大爺已經散了,徐既明在小區裏轉了一下,終于站在了夏陽租住房子的門口。
叩叩,他深呼吸一口氣,終于敲響了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沉迷稷兒不可自拔,所以明天休息哈,後天更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