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穆沐想得很美好,但現實卻告訴他,細頸花瓶這種高難度的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學會的,不光是他,連賀叢邱這種全能天才都失敗了。

穆沐看着他跟賀叢邱面前醜了吧唧的失敗品,耷拉着小腦袋幽幽地嘆了口氣。

陶藝好難學哦。

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以後有時間再慢慢研究,現在就不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丢人現眼了。

羅周周見狀,終于有種扳回一局的感覺,得意洋洋地宣布:“我師父給我做的這個才是最漂亮的!你們都沒有吧?”

穆沐抿着嘴,低下頭沒有說話,垂着長長的睫毛,不知道是在看地板上的花紋還是在看什麽,小小的一團顯得可憐巴巴的。

羅周周忽然又有點後悔自己剛剛故意炫耀,她不想讓漂亮弟弟這麽難過的。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道歉,就看到穆阿姨摸了摸穆沐的腦袋,笑着說:“沐寶喜歡這種花瓶嗎?媽媽來幫你做好不好?”

穆沐的眼睛咻的一下亮了起來,他怎麽給忘了,媽媽學過陶藝!

小團子瞬間就不自閉了,連忙站起來給穆佩芝讓出位置,激動地拿小手胡亂比劃着說:“媽媽我要最漂亮的!要比剛剛那個還要漂亮的!”

穆佩芝淡定地點頭:“好,媽媽給沐寶做個最最最最漂亮的!”

她重新拿了一塊黏土,白皙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動了起來,動作熟稔,從容不迫,跟專門做陶藝的店主叔叔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而且她長得好看,氣質也很優雅,捏塑的時候連人帶作品都非常有美感。

所有人都看愣了,穆沐也不例外。

他知道媽媽是個非常非常敬業的演員,演過很多種職業,而且每次正式進組拍攝之前,媽媽都會先去了解和學習相關的專業技能,陶藝就是其中之一。

這也是媽媽整天都非常忙的原因,網上那些影迷甚至半開玩笑地說他媽媽每次演完新的角色都會收獲一項新的技能,就算不當演員,也能輕松在不少行業混上飯吃。

媽媽在演員這個職業上能有現在的成就,除了演戲天賦之外,也離不開她的認真和努力。

有天分又很努力的人,注定會獲得耀眼的成就。

其實上輩子小的時候他也曾因為爸爸媽媽總是不回家陪他玩而難過,尤其是媽媽,經常答應了陪他卻又因為突然有工作而失約,讓他一次次希望落空。

至于爸爸,整天不是忙着賺錢就是在粘着媽媽,就算跟他待在一起,也只會大眼瞪小眼兩個人都尴尬。

他知道爸爸媽媽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才會有哥哥姐姐和他相繼出生。

可是他也想要爸爸媽媽的陪伴,想跟爸爸媽媽一起玩。

他心裏不是沒有埋怨過,只是從來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直到他慢慢長大,也有了自己想要努力追尋的夢想和目标,他才開始理解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姐姐。

即便是天才,時間和精力也是有限的,人一旦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和工作中去,就會顧不上生活中的很多事,會不小心忽略掉身邊人的感受,甚至連必要的吃飯睡覺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偏偏他們家所有家庭成員都是這種人,上輩子的他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沒有其他人那麽聰明,哪怕再努力,也沒能實現自己的夢想,還不小心搞壞了身體。

這兩天的相處讓他發現,媽媽不是不在意他,只是忙起來就會顧不上陪他。

因為他上輩子一直在掩飾自己真正的想法,總是努力表現得很正常,僞裝成和哥哥姐姐一樣的天才,好像沒有家人的陪伴也不會有什麽大的影響,所以媽媽才會優先去忙工作。

就好比他做實驗做到最關鍵的一步,好朋友突然跑來跟他說自己心情不好需要人陪,他也會選擇優先去做實驗。

因為普通的心情不好并不是什麽大事,他不去陪朋友,朋友也可以自己調整過來。

上輩子的他在爸爸媽媽看來甚至可能都不算是“普通的心情不好”,而是很正常地在忙他自己的事。

或許是重生之後他天天在家鹹魚躺平,爸爸媽媽發現了他的異常,覺得沒有他們的幹預,他自己一個人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所以他們對他的關心就比以前多了不少,媽媽還為了帶着他出來玩特意接了這個綜藝。

說到底,還是那個最簡單的道理,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不哭出來,爸爸媽媽根本不知道他想吃糖。

穆沐看着那團黏土在媽媽手裏逐漸變成一個非常漂亮的細頸花瓶,心裏對媽媽的崇拜又多了幾分。

他現在能很明确地感受到,媽媽是愛他的。

這讓他心裏很踏實,也很幸福。

糖很好吃,他應該早一點嘗試跟爸爸媽媽哭一哭。

穆佩芝順利地捏出來一個還算漂亮的花瓶,扭頭想問問兒子滿意不滿意,卻發現小家夥眼圈有點紅,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崇拜和依戀。

穆佩芝又一次被觸動到了心裏最柔軟的部分,她伸手摸了把兒子的小臉蛋,笑着問:“喜歡嗎?”

穆沐瘋狂點頭:“喜歡!特別喜歡!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花瓶!媽媽太厲害啦!”

穆佩芝被誇得有點暈乎,趁着兒子還沒反應過來,又捏了一把小家夥另外一邊臉頰。

軟乎乎的小團子欺負起來實在是太爽了!

穆沐本來還在因為媽媽給他做了一個特別漂亮的花瓶而激動,直到被第二次捏了臉,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去看媽媽沾滿了黏土的手。

直播間的觀衆們就看到漂亮崽崽瞬間氣成一只圓滾滾的小河豚,用軟軟的小奶音沖他媽媽奶貓咆哮:“媽媽你又欺負我!!!”

【哈哈哈哈哈漂亮崽崽真的好好欺負啊】

【太可愛了,這誰頂得住啊】

【跟姐姐狠狠共情了,崽這麽軟,換了我也想欺負,嘿嘿】

【媽媽壞壞,沐寶快到姨姨懷裏來】

穆佩芝看着自家崽頂着個大花臉沖她發脾氣,實在沒忍住,又一次哈哈大笑起來。

她一笑,其他人也都跟着笑,穆沐被笑得更加生氣了,想報複回去又不舍得弄花媽媽臉上漂漂亮亮的妝容,氣得他只能跑去禍害小夥伴。

賀叢邱明明是唯一一個沒有笑話穆沐的人,卻因為站得離穆沐最近,不幸成為氣瘋了的漂亮弟弟手裏的第一個受害者。

穆沐兩只小手都沾滿了黏土,一邊一個小巴掌,把賀叢邱冷酷的小臉給塗成了小花貓。

賀叢邱都還沒來得及生氣呢,穆沐就已經先笑成了一團。

這可是兩輩子第一次看到賀叢邱一臉髒兮兮的模樣,實在是太新鮮了,穆沐一下子就忘記了被媽媽戲弄之後的氣憤,笑得捂着肚子直流眼淚,甚至想在地上打個滾。

賀叢邱努力維持着冷酷的小表情,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拿出一條白色的帕子,按住穆沐就開始給他擦臉。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邱邱是要給自己擦臉呢】

【我也,小霸總看起來就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沒想到居然先給沐寶擦?】

【雖然小霸總的表情很冷酷,但他真的好寵沐寶啊,這樣都不生氣】

【哈哈哈我覺得他肯定是受不了這麽漂亮的弟弟被糊一臉髒兮兮的泥】

穆沐也沒想到賀叢邱會是這種反應,他被對方按着肩膀,後面是牆,想跑都沒地方跑,只能閉着眼任由賀叢邱借着擦臉的機會把他臉上的軟肉揉來揉去。

好在賀叢邱用的力氣并不大,趁機報複完就放過了他。

穆沐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偷瞄,發現賀叢邱看起來不像在生氣,才嬉笑着說:“叢邱哥哥,對不起嘛。”

賀叢邱收起手帕,又握住他的手腕往外走,“去洗手。”

穆佩芝見時間已經不早了,便跟賀芸說:“我們也去洗手,差不多該回去了。”

兩個人一起出了門,然後就看到賀叢邱擰開水龍頭,正在一臉認真地幫穆沐洗手。

穆佩芝笑道:“芸芸你看,你們家邱邱也太會照顧人了。”

日常被兒子照顧的賀芸面色微紅地說:“邱邱早熟。”

被賀叢邱照顧着的穆沐察覺到了媽媽的視線,忍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很快又把小腦袋扭了回去,還故意很大聲地哼了一下。

媽媽剛剛欺負完他還沒跟他道歉呢,他要拿小本本記仇!

穆沐狠心地想,要是媽媽不來哄他,他就先冷落媽媽十分鐘!

穆佩芝跟賀芸一起走了過來,打開旁邊另一個水龍頭開始洗手。

穆沐的兩只手都正被賀叢邱握住揉肥皂泡泡,他放心地把洗手這項工作交給賀叢邱,注意力全都跑到旁邊的媽媽身上了。

已經一分鐘了,媽媽還沒過來哄他。

穆沐頓時更生氣了,決定再追加個五分鐘,他要十五分鐘不理媽媽了!

穆佩芝的餘光也在留意着小家夥的動靜,見崽崽氣得臉頰鼓鼓的,嘴裏還小聲嘀咕着什麽,她又有些想笑。

穆佩芝洗完手,又洗了條幹淨的帕子,趁小家夥沒防備,直接把帕子糊在兒子的小臉上。

剛洗過的帕子有點涼,穆沐皺着臉哼唧一聲,等媽媽給他擦完臉,他又把小腦袋扭開了。

穆佩芝忍着笑追過去問:“寶寶怎麽不理媽媽了?”

穆沐心想既然媽媽主動來哄他了,那他就把十五分鐘的冷戰取消掉好了。

他學着賀叢邱的樣子,繃着小臉說:“媽媽總是欺負我!我要回去告訴爸爸!還要告訴哥哥姐姐!”

他看過節目組給的日程表,今天晚上直播結束,明天就能回家了,爸爸肯定會來接媽媽,順便把他也接回家,到時候他要去跟爸爸告狀!

穆佩芝看着兒子氣鼓鼓的小模樣,實在沒忍住又笑出了聲。

穆沐立馬轉動漂亮的眼珠看了過去,不滿地說:“媽媽你又笑話我!”

穆佩芝用帕子給他擦幹淨手,捏捏兒子軟乎乎的小爪子,又揉了把兒子的小腦袋,笑着說:“行,你去告訴爸爸和哥哥姐姐,就說媽媽是壞蛋,欺負沐寶,讓他們都不要理媽媽了。”

穆沐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還沒付諸行動呢就開始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要是大家都不理媽媽,媽媽會很難過的。

雖然他知道爸爸不可能會不理媽媽,但他還是不忍心。

穆沐有點別扭地說:“我也不是不可以原諒媽媽。”

穆佩芝配合地問:“那寶寶要怎麽樣才願意原諒媽媽呢?”

穆沐立馬揚起小腦袋說:“只要媽媽晚上再給我做一頓飯,我就原諒媽媽。”

穆佩芝頓時覺得兒子實在是太好哄了,以後不會被別的小姑娘騙得團團轉吧?

她憂心忡忡地把小家夥抱起來親了一口,忍不住說:“以後要是有人欺負寶寶,一定要告訴媽媽和爸爸,不能随随便便就原諒對方,知道嗎?”

穆沐心想除了媽媽根本沒有人會欺負他,不過他還是點點頭道:“知道啦。”

因為是拍攝的第二天,馬上第一期就結束了需要有一個比較圓滿的收尾,節目組沒有再刻意為難嘉賓,提前給他們準備好了食材。

穆沐這次沒有睡着,幹脆搬了個小板凳幫媽媽剝毛豆,賀叢邱坐在他旁邊跟他一起剝。

穆佩芝看着兩個崽把小腦袋湊在一塊邊剝豆子邊嘀嘀咕咕地聊天,忽然又有點想念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另外三個孩子。

老大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老二老三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在外面瘋夠。

明天打個電話問問看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聯系得上。

穆沐剝完一盤新鮮的毛豆,擡頭就發現徐子期一臉怨氣地找了過來。

“沐沐!你怎麽都沒有回來找我!我等了你大半天呢!”徐子期氣勢洶洶地問。

穆沐一拍腦門,心虛地說:“我忘了,對不起嘛,七七別生氣了好不好?”

下午他們在玩泥巴,玩着玩着就把這件事給忘得幹幹淨淨,要不是徐子期來質問,他到現在都沒想起來。

穆沐覺得自己的記性是真的很差,下次有什麽事得讓叢邱哥哥幫他記一下才行。

賀叢邱跟他哥哥姐姐們一樣,全都是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腦容量驚人,堪稱人形AI,還不用随身攜帶,想想就很好用,嘿嘿。

徐子期聽到沐沐軟軟地跟他道歉,怒火已經消散了大半,但他心裏還是有些委屈:“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穆沐連忙點頭:“我記住啦!”

然後他又想起來問:“對了七七,你的小木鳥做好了嗎?”

徐子期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撓了撓後腦勺,尴尬地說:“快要好了!等我做好肯定會立馬告訴你。”

穆沐就知道他不可能這麽快做出來,笑了笑說:“沒關系,我不着急,你慢慢做,做得漂亮一點就更好了。”

徐子期立馬說:“那我肯定做得比胖麻雀好看!”

穆沐沒有拆穿他,一邊惦記着漂亮姐姐的胖麻雀一邊敷衍道:“七七加油!”

晚飯過後,穆沐很自覺跟賀叢邱一起洗澡,然後換上睡衣爬上床準備睡覺。

今天一整天都沒睡,他困得洗澡的時候都不小心睡着了,還是賀叢邱把他叫醒的。

想到明天回了家就不能跟媽媽一起睡了,穆沐強行打起精神,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努力瞪大眼睛等媽媽回來。

穆佩芝洗完澡回來就看到床上的小崽子困得眼皮直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卻還是硬撐着沒有躺下去睡,她有些好笑地問:“寶寶怎麽還沒睡呀?”

困得迷迷糊糊的穆沐頓時打了個激靈,一下子清醒過來,他黏黏糊糊地蹭到媽媽旁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在等媽媽回來。”

穆佩芝把崽抱進懷裏揉了揉,然後才問:“寶寶自己不敢睡覺嗎?”

穆沐實在是太困了,甚至沒聽清楚媽媽在說什麽,只是迷糊地點着頭。

穆佩芝把兒子放回床上蓋上小被子,在小家夥身上輕輕拍了拍,輕聲道:“那媽媽陪着你,現在可以睡了。”

話音剛落,她就發現小家夥已經睡熟了。

睡眠質量還是這麽好。

穆佩芝笑了起來,那手機拍了張兒子睡覺的樣子發給崽他爹,盛昊存立馬回了電話過來。

“兒子睡了?”

穆佩芝嗯了一聲,又聽盛昊存說:“明天上午的飛機是吧?我去機場接你們。”

穆佩芝看了眼熟睡的崽,忽然感覺自己也有點困了,簡單聊了兩句就挂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穆沐跟小夥伴們依依不舍地告了別,然後便跟着媽媽離開了。

盛昊存急着見老婆孩子(劃掉),給他們訂的是今天最早的航班,穆沐被迫早起,一上車就開始犯困,被媽媽抱在懷裏暈暈乎乎地開始補覺。

另外幾組嘉賓也或早或晚地依次離開了,只剩下徐子期一頭紮進了木工店不肯走,他鐵了心要學會做那個複雜的仙鶴,非要留下來繼續學習。

劉心眉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只好留下來陪他。

穆沐在車上睡了一覺,上飛機的時候就又精神了。

他手腕上戴着一串賀叢邱送的檀香木手串,小書包裏裝着昨天晚上劉心眉偷偷塞給他的胖麻雀。

昨天他們捏的那些茶碗和花瓶還沒燒好,媽媽說她給店主留了錢,等東西燒制好了,店主會幫忙寄到他們家。

穆沐捏着臨走的時候賀叢邱塞給他的小卡片,上面寫着一串電話號碼,打算等回到家就給賀叢邱打電話。

也不知道這次賀阿姨跟叢邱哥哥什麽時候才會搬過來跟他們做鄰居。

穆沐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下飛機之後在接機口看到爸爸,他就撲棱着小胳膊從媽媽懷裏下來,像個小炮仗一樣沖到爸爸面前,一把抱住了爸爸的大長腿。

盛昊存愣了一下才把兒子抱起來,冷着張俊臉問:“想爸爸了?”

穆沐瞄了眼他的表情,剛剛的激動忽然間冷卻下來,小聲道:“想了。”

盛昊存一眼就看出來小家夥是又被他的冷臉吓到了,但是他真的做不出來別的表情,這一點他也很苦惱。

他颠了颠懷裏的小兒子,客觀評價:“吃胖了。”

穆沐頓時氣鼓鼓地看着爸爸,否認道:“我沒有!”

盛昊存:“回家上稱看看,肯定胖了。”

穆沐瞪着眼為自己争辯:“不可能!我才出去兩天!哪有那麽快!”

盛昊存酸溜溜地說:“你媽媽做的那幾大盤菜,你一個人幹了一半吧?這哪是在養兒子,明明是在養小豬。”

穆沐大聲道:“我才不是小豬!”

然後他扭頭去看媽媽,委委屈屈地開始告狀:“媽媽,爸爸說我是小豬!”

穆佩芝捏捏兒子的臉,一點面子都不給孩子他爹留:“你爸爸才是豬。”

盛昊存頓時發現,他的家庭地位好像又變得更低了。

這個臭小子,吃了那麽多他老婆做的飯,現在還學會了告狀,待會兒回家吃燒烤不給他留大雞腿了。

一家三口吵吵鬧鬧地從VIP通道出去,坐上車離開機場的時候,穆沐擡頭看了眼天空,忍不住跟旁邊的媽媽說:“媽媽你看,有飛機!”

穆佩芝覺得很好笑,機場當然有飛機了,兒子怎麽越來越傻了。

他們的車駛離機場的時候,那一架從南美飛回來的客機緩緩降落。

一個短頭發的十來歲少女拉上黑色的口罩,把鴨舌帽往頭上一扣,動作利落地把兩件厚厚的羽絨服塞進随身帶的小行李箱。

她個子高,腿也很長,修身牛仔褲配馬丁靴,被她穿得格外帥氣。

旁邊的女孩跟她年紀相仿,長發披散在肩頭,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病恹恹的。

短發少女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牽着生病的好友出了客艙。

“對不起萊萊,都怪我生病,沒能讓你看到黃眼企鵝。”季青青愧疚地說。

萊萊惦記了很久,好不容易去了一趟,卻沒看到她最喜歡的黃眼企鵝,季青青都替她覺得遺憾。

穆汶萊反倒不怎麽在意:“沒事,下次再去看。”

她在接機口找到季叔叔和陳阿姨,把季青青交給他們說:“青青已經吃了感冒藥,但是現在還有點發燒,叔叔阿姨再帶她去醫院看看吧。”

季青青被媽媽抱在懷裏摸了摸額頭,然後便聽媽媽問:“還難受嗎?南極那麽冷,你們非要去看什麽企鵝,這回凍感冒了吧。”

季青青抽了抽鼻子,病得迷迷糊糊的還不忘糾正媽媽的說法:“感冒是病毒入侵免疫系統引起的,不是凍的。”

季青青的父親看着女兒的好朋友,感謝道:“多虧了萊萊幫忙照顧我們家青青,對了,你家裏有沒有安排人來接?要不要叔叔叫人送你回去?”

穆汶萊:“不用麻煩,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季青青是昨天夜裏忽然開始發高燒的,她忙着買票趕飛機,忘記告訴家裏了。

季叔叔最後還是給她安排了一個司機送她回家,說是不放心她一個小姑娘自己去打車。

穆汶萊沒再拒絕,到了家門口,她沒讓司機幫忙,自己提着行李箱進去了。

本來以為爸爸媽媽又跟往常一樣不在家,家裏肯定冷清得要命,結果她剛進了院子就看到花園裏的草坪上有人正在燒烤。

她那個冷酷的霸總老爸正穿着黃色的圍裙給雞翅刷油,那個只知道忙着拍戲的媽媽正拿着烤好的肉串逗小孩,而那個傻狗一樣不停地蹦着要去夠媽媽手裏的肉串的小矮子,是她那個向來安安靜靜的小弟?

穆汶萊眨了眨眼,眼前的畫面并沒有消失。

她又扭頭看了眼大門,是她們家沒錯啊。

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她今天不應該左腳先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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