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女主人的地位

阮文禮翻了幾頁稿紙,大致看過上面的內容。

他不大懂現在小孩子們玩的東西,雖然覺得有些幼稚,不過看上去确實是花了心思的,因為他留意到她指尖還拈着黑黑的墨水。

“這是你自己寫的?”他合上紙張,彈了下指上的煙灰。

“恩,怎麽樣?”姜央緊張地看着他臉上表情。

阮文禮眯起眼睛,認真想了想道:“策劃案還可以,不過兩百多人的相親大會,場地你要選在哪裏?”

姜央被他問住了,因為她從沒想過場地的問題,何太太他們也沒跟她說有什麽場地限制。

就在姜央以為自己的方案可能有些地方考慮不周的時候,阮文禮沉吟着道:“活動中心環境不合适,體育館都是器材,大禮堂倒是可以借你們用用,就是需要審批,你讓工會寫申請吧。”

姜央沒想到他會幫她想後續的處理方案,愣了一下道:“好的,我回頭會跟他們說。”

阮文禮将手裏的稿紙遞還給她,姜央接過去,等了一會,見他不出聲,便自動地以為對話結束了,正想找借口走開,突然聽見那頭的阮文禮噙着煙淡淡出聲,“眼下生産工作這麽忙,工會還費精力搞這些聯誼會,有意思嗎?”

他的語調跟剛才無異,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惡,姜央不知道他這是贊同還是對此有什麽意見,直言道:“我想工會也是出于好心吧,食色性也,先滿足了身體跟心靈的需求才能好好工作。”

想了想覺得不合适,又加了一句,“先成家後立業。”

阮文禮沒說話,抿着唇輕聲笑了笑。

姜央被他這一笑弄得臉紅,不知道他是笑她用詞不當還是笑她強行解釋。

阮文禮本來就長着一張溫文儒雅的臉,笑起來眼中添了幾絲溫柔,越發讓人心猿意馬。

姜央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他偷偷勾去了一小塊,盯着他看了幾秒道:“我先上樓了,你也早點睡。”

阮文禮恩了一聲,看着她跑上樓,他摸過小方桌上的煙盒,又拿了顆煙,直接用嘴上那支快燒到頭的香煙點燃。

阮子銘拍着球從外面進來,看到他坐在那裏抽煙,他連忙把亂蹦的球按在手裏,勾着脖子走過去,輕聲叫了聲“爸。”

阮文禮在他身上掃了一眼,校服髒兮兮汗淋淋,一頭短碎發被汗半濕着,臉上倒是精神熠熠。

除了剛才臉上一閃而過那絲懼意,那副跟他很像的眉眼帶着幾絲少年英氣,仿佛渾身都充滿使不完的勁。

早上六點起來上學,晚上七八點吃完晚飯,還能出去打幾個小時球……

阮文禮想他自己真是老了。

不過,他更意外的是,阮子銘來了三線才沒幾天,就交到了一起打球的朋友。

阮文禮想問問跟他打球的都是誰,想了想又作罷,只挑幾樣平和的問道:“第一天上學怎麽樣?功課跟得上嗎?”

“還行。”

“午飯呢?”

“在學校食堂吃。”

阮文禮唔了一聲,似乎也沒什麽可問的,擺擺手叫他下去。

阮文禮坐着抽完那支煙,擡頭看一眼牆上的時鐘,十一點鐘,他撣了撣身上的煙灰,起身上樓。

姜央已經洗過澡換上睡衣,正在那裏擦頭發。

看他進來,她站起來給他拿睡衣。

阮文禮接過睡衣進了洗手間。

兩人全程無話,似乎已經形成某種默契。

沒說謝謝,至少表明他們的關系又進了一步。

姜央在心裏安慰過自己,弄幹頭發後在自己那邊躺下。

睡衣被頭發弄濕了一點,真絲沾了水有些水漬。

姜央拿過剛才的毛巾想要擦了一下,目光看着那些漬跡,她突然停頓了一下。

姜央想到黃阿姨下午看床單的動作,似乎想明白了什麽,臉上一陣緋紅。

姜央雖然沒有經驗,可她畢竟是現代人,該懂的都懂。

正常夫妻睡的床多少都會有點痕跡,不會像他們這樣幹淨。

姜央覺得黃阿姨已經開始懷疑她們夫妻關系不和了,至少是夫妻生活不和諧。

姜央抽着頭,努力代入原主的情緒,要是家裏保姆知道男主人晚上不碰女主人,女主人應該是什麽反應?

是努力維持女主的權威,還是放任自流,反正也有可能是男主人本身不行。

可黃阿姨是家生子,要是讓她知道他們晚上不那個,會不會彙報給遠在千裏之外的上京她那素昧謀面的公公婆婆知道?那她這個廠長太太的地位還穩嗎?

更讓姜央覺得無力的是,這種情況可能不會輕易改變。

因為她這些天觀察下來發現阮文禮完全沒有想碰她的意思,并不是她之前想的一個月一次或兩次的問題。

而是很可能,他永遠都不會碰她。

阮文禮洗完澡出來,看到她坐在床上盯着床單發呆,臉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怎麽了?”阮文禮看她一眼,繞到自己那邊的床頭坐下,撥下腕上的表撥着指針。

姜央看着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沒什麽。”

阮文禮聽見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回過頭去看,發現姜央已經無力地躺下了。

她很少這樣安靜,阮文禮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多想,調好指針,他放下手表,按了臺燈在床上躺下。

姜央也跟着他按了臺燈。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姜央突然覺得前途一片渺茫。

不那麽和諧的原生家庭加上不那麽和諧的夫妻關系,還沒工作。

在這個陌生的年代,萬一哪天阮文禮不要她,她連在這裏吃飽飯都難。

而且,有那麽多的未知。

姜央想着想着,不知不覺嘆了口氣。

她翻了個身,打算借着路燈的光,好好欣賞一下阮文禮完美的睡顏,緩解一下內心的焦慮不安,可她愕然發現阮文禮居然睜着眼睛。

姜央吓了一跳,強裝鎮定道:“你還沒睡?”

阮文禮沒說話,看了她一眼,然後默默閉上眼睛。

姜央剛才受驚不小,當下也沒心情再亂瞄亂看,聽着那頭均勻的呼吸聲,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去。

早上,姜央起床時,阮文禮已經下樓了。

姜央看着被她睡得淩亂的大床,心裏一陣懊惱。

她打算抽空去醫院看看,看她是不是有什麽夜間夢游症或夜間躁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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