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景郁慢慢地擡起頭,眸中已經了血絲,漆黑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細的線。

他非常固執偏執的認定,顧雲舟是生病了,所以才要離開他的。

好像守着這個理由,顧雲舟那天的話就不作數似的。

見景郁情緒不太穩定,怕刺激到他,洪教授只能換一種問法。

“在你心裏,雲舟是什麽位置?你喜歡他嗎?”

直白的問題,換來Alpha直白的肯定。

景郁突顯的喉結動了動,嗓音十分沙啞,“喜歡。”

洪教授具體化,“喜歡有很多種,有親情,愛情,還有友情,你對雲舟是什麽感情?”

“我想跟他待在一起,不想他離開我。”景郁低垂着眼簾,濃密的羽睫輕顫着,像兩只在風雨中停靠的蝴蝶。

“但他生病了。”

他的喉嚨仿佛揉了一把冰,發出來的聲音帶着一種微弱的疼痛。

“他想離開我。”

那天顧雲舟說,只要景郁不舒服,就可以随時來找他。

景正林之所以養顧雲舟,就是因為他的信息素跟景郁匹配度很高。

這是一句實話。

就連傅雨棠也知道的實話。

但景郁沒有深想過,他也很排斥這種利益置換的說法。

好像他跟顧雲舟這麽多年的感情只是一樁買賣似的。

隔了很久,景郁又輕聲補了一句,“不過沒關系,我會等着他病好的。”

現在洪教授總算知道顧雲舟為什麽要離開景郁了。

任誰都能看出,景郁十分在乎依賴顧雲舟。

大多數人在面對感情時,都會有一個清楚明确的認知。

知道身邊哪一類人可以歸為朋友,哪一類又可以成為戀人。

但景郁就缺乏這樣的認知,他對顧雲舟的感情模糊,而且沒有指向性。

洪教授多次引導景郁,都沒能讓他開竅,給顧雲舟一個明确的感情定位。

如果再深問下去,景郁會變得焦躁。

他這種焦躁,不是因為反感這個問題,而是身體機能的應激措施。

就跟景郁感受到顧雲舟的疏遠時,他下意識會找出一個借口,為顧雲舟開脫一樣。

景郁這個态度,這讓洪教授覺得很奇怪。

不過見景郁本能的抵觸這個問題,他沒有再深問下去。

景郁現在的身體狀況很糟糕,兩項信息激素都高的離譜。

雖然已經給景郁注射了藥劑,但因為他體質特殊,所以效果不太好。

其實再好的藥物治療,都沒有顧雲舟這顆藥來的管用。

畢竟心病,還需心藥醫。

見景郁這個榆木疙瘩實在笨的不開竅,洪教授只能找顧雲舟。

他們小情侶吵個架,他這個老頭子還得跟着受罪。

洪教授嘆息了一口,然後走出治療室。

撥通顧雲舟的電話後,洪教授問他能不能,把情緒低落的Alpha先領回家安撫安撫,感情上面的事,等景郁激素穩定後,可以再好好的掰扯。

顧雲舟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可以,但是我不能直接把他帶回家,老師,您能不能幫我個忙?”

聽完顧雲舟要他幫的忙,洪教授有些遲疑。

“這事我需要問問景郁的父親,不過他應該會同意的。我是怕不明說,景郁可能不會配合。”洪教授。

“他要是不配合,您就這麽跟他說。”顧雲舟教了洪教授一句話。

洪教授再打來電話時,已經晚上七點半了。

顧雲舟下班就開車去了洪教授的心理咨詢所,他停好車一直等在樓下。

接到洪教授的電話,他才下車去接景郁。

推開心理咨詢所的會客室玻璃門,就看見了坐在沙發的高大Alpha。

明明正襟端坐,但因為渙散的眼神,讓他顯得有點呆。

聽到推門聲,Alpha卷翹的睫毛擡了擡。

他慢慢轉頭看向朝他走近的人,漆黑的眸子一瞬也不瞬。

會客廳只有景郁一個人,顧雲舟走到他旁邊,朝他伸出自己的手,“該走了。”

Alpha怔怔地看着面前那只骨節分明的手。

好半天,景郁才擡手,扣住它,然後将自己的額頭,抵在了顧雲舟的手背上。

暖色的燈光打在景郁黑軟的頭發上,暈出一個漂亮的光圈。

看着需要撸毛才能好的大型犬,顧雲舟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俯下身,捧起景郁的臉,平視着心情不好的Alpha。

景郁的唇齒有一種淡淡的酒氣。

不太能喝酒的Alpha,眼尾染着薄紅,像碾碎淌着汁水的花瓣,帶着那麽一絲若有若無的色氣。

顧雲舟忍不住吻了吻他。

景郁看着顧雲舟,目光仍舊是渙散的。

等顧雲舟湊過來要再親他的時候,景郁雖然沒躲,但卻說,“在外面,不太好。”

聽見景郁這話,顧雲舟笑了。

他是說,在外面親熱不太好。

景郁從來不會在公衆場合跟顧雲舟過分親密,別人家的私下場合,他也不會。

一是出于教養。

二是因為顧雲舟親熱時,腺體會散發出信息素,景郁不想別人聞到,也不想顧雲舟的信息素留在除家以外的地方。

這是占有欲的一種表現。

“那走吧,回家。”顧雲舟站了起來。

景郁乖乖起身,跟在顧雲舟身後走。

景郁已經醉了,但不是意識全無的那種醉,他喝醉後很溫順,看起來很清醒,不過醒過來會斷片。

顧雲舟跟景郁認識這麽多年,這是第二次見他喝醉。

景郁除了愛看小黃文外,沒有其他不良嗜好,他也不愛喝酒。

今天喝,主要還是因為洪教授告訴他,要是他喝醉了,可以通知顧雲舟來接他。

他想顧雲舟了。

很想見他。

顧雲舟把景郁接回去,給他下了一碗面吃,然後就帶他去洗澡。

從頭到尾景郁都很配合,像個木偶娃娃一樣,顧雲舟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除了最初在洪教授的會客室說的那句話外,景郁就沒再開口。

給景郁把頭發吹幹後,顧雲舟讓他先上床去睡覺,而他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等顧雲舟沖完澡,就見景郁乖乖躺在床上,但眼睛卻一直盯着浴室的方向。

見他出來了,那雙黑沉沉的目光開始專注地盯着他了。

顧雲舟的頭發半濕,發梢還綴着水珠。

修長的脖子挂着一條藍色的吸水毛巾,随手擦了兩下,顧雲舟就将毛巾扔到一邊。

他長腿一跨,上床半壓在景郁身上,吻他。

景郁卻別過了頭。

鮮少被拒絕的顧雲舟笑了起來,他也不生氣,翻身躺到了景郁旁邊,然後把燈關了。

顧雲舟跟景郁一左一右的躺在床上,中間隔了不到十公分的距離,但誰也沒有碰誰。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雲舟突然開口,“不準數我的心跳聲。”

景郁聽話的不再數了。

五分鐘後,顧雲舟摁住了景郁有規律敲打的食指,“呼吸聲也不準!”

景郁有個毛病,焦躁的時候喜歡數數,尤其喜歡數顧雲舟身上的東西。

有時候是心跳聲,有時候是呼吸聲,有時候連他的睫毛都不放過。

景郁這個毛病起源是為了屏蔽外界其他聲音。

最一開始他只能睡在一點噪音也沒有的靜室,後來顧雲舟開始鍛煉他控制精神力。

剛從靜室搬到卧室睡的時候,景郁非常不習慣。

只有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顧雲舟身上時,他才會遺忘外面那些嘈雜的聲音。

久而久之,景郁就養成這個毛病了。

有一段時間他的精神非常不穩定,比顧雲舟剛認識他那會兒還嚴重。

景郁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毫不誇張的說,那段日子顧雲舟每天掉不掉睫毛,景郁都一清二楚。

因為景郁每天都會數一遍。

他的視覺神經跟正常人不一樣,他只需要掃一眼顧雲舟的眼睛,就能記住每個睫毛生長的位置。

睡不着的景郁,會閉着眼睛數顧雲舟的睫毛來打發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今天碼字晚了,所以沒準時十二點發,我盡量會準時準點。

對了,告訴大家一件喜大普奔的事,渣浪被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約談,然後停更一周的熱搜。

太爽了,真是太爽了。

早特喵看渣浪不順眼了,為了抵制它,我還删了新浪微博。

感謝有關部門!

網信辦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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