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陣

季連商望着雲霄陽在自己懷中熟睡的樣子,只覺得那種擁有全世界一般的滿足感又回來了。看來,自己為了掩人耳目的龍陽癖好,還真要坐實了。

自己英明一世,怎麽就栽在這個小家夥身上了呢?季連商想着,心中卻滿是溫柔,嘴角勾起幸福地笑意。

雲霄陽醒來,看到季連商的表情一愣,随即意識到現在二人是真正意義上的“赤誠相對”,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卻不小扯到了傷口,随即龇牙咧嘴起來。

耳邊傳來低沉有磁性的聲音,“怎麽,吃幹抹淨的時候不害羞,這時候害羞了?”

“誰害羞了……不是,誰吃幹抹淨了……”雲霄陽嘀咕道,卻還是轉過頭來,然後忽然想起什麽,也不害羞了,睜大眼睛望着季連商,“季連商,你信我嗎?”

季連商一愣,信?自己多久沒有信過誰了?不過……他定定的看着雲霄陽清亮的眸子,“我信。”

“那好,我告訴你,那個皇帝,不是我二師兄。”

“……”雖然知道雲霄陽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可是,明明在自己懷裏,卻想着別的男人……連公子果斷郁悶了。

“怎麽,你不相信?且不說那個皇帝聲音和二師兄略有不同,更重要的是,二師兄脖子上有一塊傷疤,是我小時候咬的,因為太狠去不掉……”

“你咬的?”季連商有些咬牙切齒。

雲霄陽縮縮脖子,直覺感到危險,卻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人怎麽現在莫名其妙就低氣壓了呢?

看着雲霄陽不明所以的樣子,季連商暗自扶額,這個呆萌的屬性,真是讓人愛恨交加又無可奈何啊……

收斂起吃飛醋的心情,季連商看着雲霄陽,“那麽,小陽陽告訴我這個又是為了什麽呢?”

“我知道,你和皇帝有仇,之前和我說什麽老的小的,大概就是說老皇帝和現在的三皇子吧。你要報仇,我會幫你,你不用因為我和師兄們的關系有留手,我也希望自己能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們們為什麽會被送到點蒼派學藝,二師兄他……為什麽會失蹤。”

聽到雲霄陽的話,季連商既高興又有些複雜,既高興雲霄陽願意為了自己放棄和同門之間的情誼,又覺得他幫自己并不僅僅因為自己,總之,酸酸甜甜的,讓他一時之間難以适應。

“對了,師傅讓我跟着你,恐怕還有一層意思,雖然我不擅長武功,師傅他們并不在意,可打小他卻讓我記住一個陣法,說有朝一日必能用到,這是一個兇險無比的殺陣,叫做九荒陣,是由八個人分別站在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個方位所形成的變幻大陣,有九個主陣,每個主陣中又有九個小陣。師兄他們自小就在練習這個陣法,怕是……”

雲霄陽後面的話沒有說,卻也是不言而喻了。

“你且将這個陣法說與我聽。”季連商并不驚訝,早在見到趙劍夫婦時,他便明白,他們收下這些徒弟傳他們本事怕也是身不由己。

于是接下來的幾個月,二人一面養傷,一面研究陣法,時不時進行一番“深入交流”,誰也沒提過出去的事,仿佛就要在這裏定居似的,日子過得倒也惬意。

這天,雲霄陽正午的時候才醒來,想起昨晚因為和季連商貪吃了幾個酒果,結果不知道裏面含有催情的成分,一些瘋狂,直到自己昏了過去……雲霄陽老臉一紅就扶着腰要去找季連商算賬。

可是,走出山洞,卻并沒有發現季連商的身影。往日,即使是出去打獵,季連商也不會久久不歸,想起昨晚他別有深意的目光和有些特別的熱情……雲霄陽匆匆走回山洞,果然在自己的玉佩下面發現季連商的一片衣襟,上面用炭筆寫着寥寥幾字:

小陽陽,等我回來。

“季連商你個不負責任的王八蛋——”雲霄陽的聲音響徹天際。

早已出了崖低坐在馬車上的季連商忽然打了個噴嚏,似是想起了什麽,微笑着閉上眼,靠在馬車上養精蓄銳。

****我是時間一晃而過又是三個月的分界線****

“大灰,加把勁兒!”雲霄陽摸摸身下灰色巨雕的頭,看着近在咫尺崖頂,忍不住激動。

季連商當初離開時篤定自己輕功不好,崖低雖大卻四周無路,因此無論如何也離不開那裏。

也是,百丈高的懸崖,連當初的皇帝都沒有派人下到崖低,估計以為自己早死翹翹了吧,也難怪季連商敢把自己一個人撂在那裏!

可是,誰也想不到,就連他自己也是偶然間才發現——這山谷裏的動物竟然有一些能夠聽懂自己的話!

這一發現可是驚了雲霄陽一把,随即,立馬想到,是不是可以利用他們出去呢?

但是一方面聽懂是一回事,命令又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山谷裏也沒有大型的飛禽,雲霄陽只能一邊讓自己熟練和部分動物交流,一邊尋找合适的坐騎。

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半個月前,一直灰雕受傷落在崖低,自己用最後一點傷藥幫它治傷,也終于換來了自由的生活!

和灰雕告別後,雲霄陽匆匆向白城趕去,将近一年的閉塞生活,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怎麽樣了,那個家夥……還好嗎?禍害遺千年,他一定過得很滋潤吧……

只是剛進城,卻發現往日繁華的帝都一片蕭瑟,街上行人寥寥,雲霄陽心中咯噔一下,卻強自鎮定,來到了剛來白城時和季連商一起住的客棧。

好在客棧還在,人也沒換,見到雲霄陽,掌櫃的顯然一驚,連忙将他引到後院,雲霄陽也不客氣,一進到房間立刻問道,“季連商呢?怎麽白城現在是這樣一幅樣子?”

掌櫃的顯然有些猶豫,可想到主子對他的重視,終于還是躬身回禀道,“回雲公子,前些月,主子在産業上布置了一番,所以白城的經濟有些動蕩,百姓卻沒有受到什麽影響。至于主子……他前日進宮,說是該與皇帝有個了結,至今還沒有消息。”

雲霄陽一愣,繼續問道,“他還說什麽?”

“主子說,如果明日他還未歸來,讓我們去東崖底去尋您,他名下所有資産都給您,您也就是我們新的主子。”

“混蛋!他這是去送死!”雲霄陽聞言怒從心起,要是自己再晚上兩天,豈不是……不敢往下想,雲霄陽直接吩咐道,“送我進宮!”

“雲公子,這……”

“要是還想要你家主子的命,就快送我進宮!”

禁宮。

季連商已經困在陣中兩日,身上多少挂了些彩,望着和自己半斤八兩的幾人,不由在心中感嘆,幸虧提前和雲霄陽演練了一番,不然這陣法還真是能要了自己的命啊。

可是,畢竟人家有八個人,自己只有一個,不,雲霄陽曾經說他有破解之法,卻怎麽也不肯告訴自己,怕是這也是個及其兇險的法子,甚至要危及他的性命……所以,他寧願孤身前來,只希望這次他能撐到最後。

瑞德之亂之後,自己身中劇毒,茍且活着,也只不過是為了給父皇母後報仇罷了。他總想着一定要讓仇人父子深深後悔當年的所作所為,可即便手刃了老皇帝這個罪魁禍首,他也沒有絲毫的愉悅。他手握一國經濟命脈,卻一點也不想韬光養晦,行事甚是高調,很大程度上是存了狠絕的心思,大不了最後同歸于盡,毀了這江山,也好過落在仇人手裏。

可自從遇見了雲霄陽,自己不但膽子越來越小、越來越惜命了,甚至連帶着冰冷的心也漸漸有了溫度。他發現,人最痛苦的,不是死亡,是後悔。他害怕自己有朝一日後悔,這樣繁華的江山,為什麽不留着和小家夥一起賞玩呢?

其實,在崖低的那些時日,甚至是自打在青蓬山開始,自己就漸漸生出和雲霄陽簡簡單單過一生的念頭。可是,且不論血海深仇不得不報,不論手下的兄弟性命都維系在自己身上,事已至此,就算是他想抽身,形勢早已容不得他有分毫退縮。

索性,放手一搏,贏了,自是萬裏錦繡從今往後任君馳騁。輸了……卻也不枉此生!

季連商想着,想起雲霄陽此刻約麽正在崖低紅着小臉氣呼呼詛咒自己,心中忍不住就要化作一汪春水,嘴角不禁翹起,卻越發地思念起他了。

只是這略一走神,肩上卻是中了一劍。雲霄陽好不容易進到宮來,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來不及弄清楚心中的驚痛是怎麽一回事,雲霄陽已經用季連商留給自己的精鐵匕首在手腕上狠狠劃了一道,站在陣法邊上,大喝“季連商,除了生門,快些動手!”

季連商聞言一驚,回頭只見幾個月不見的人兒臉上滿是擔憂與堅定,只是比起這個,手上那道不斷有鮮血流出的傷口更令人心顫。

不止季連商,就連陣中的幾人也是驚詫——他們不是別人,正是雲霄陽的一衆師兄!他們自從上山便開始修習此陣,自然也曉得師傅每每在他們練習時總會帶着雲霄陽在一旁觀看。可是雲霄陽對此向來不上心,九荒陣也是沒有破解之法的絕殺之陣,此刻他們看到一直被大家疼愛的小師弟要與自己為敵,甚至一出手便使他們行動遲緩下來,怎能不心驚?

卻不知雲霄陽心中也滿是煎熬。

師傅曾經與他說過,因為自己血脈特殊,也是這世上唯一能夠破解這九荒陣的人。說是破解也不盡然,只是以鮮血為引,總能讓九荒陣中除了生門之外的人動作慢上那麽一兩分。要知道,高手過招,就在須臾之間,哪怕稍有差池,也會決定生死。所以如此一來,真正破陣的人,就相當于只需要對戰一個人而已了。

可一旦以血入陣,非陣破不得止,換句話說,什麽時候破了陣,什麽時候這血才不會流,話說回來,除非差距過大,哪有瞬間就解決了對方的呢?如果真是這般輕易,再厲害的絕殺陣又有什麽用呢?而一個人身體裏的血也就那麽多,所以,這根本是在拿命解陣,誰會願意明知要送命自己還巴巴地湊上去呢?所以,這也是九荒陣歷來無解的原因。

可雲霄陽不但做了,還相當于将自己的師兄們送上了絕路,可看見陣中有些驚慌又有些瘋狂的人,他竟覺得絲毫不後悔,只是對師兄們的愧疚,讓本就因失血而有些蒼白的臉更加蒼白了幾分。

看到雲霄陽手中的血不斷流淌卻有規則地流入陣中,季連商就大約猜到了雲霄陽當日所說的方法是什麽。心中暗罵一句傻瓜,卻不得不加快速度。現在無論如何自己都要在最快時間內破陣,否則……不,沒有否則!

好在,武文峰等人因為受到限制實力大減,季連商依次破陣,卻只是将他們重傷,想必……雲霄陽也不想他的師兄們真的就這樣死去吧。

站在生門方位,望着那一襲龍袍的人,季連商心中閃過一絲複雜,于公于私,今日他們彼此間都要有個了斷。

二人迅速交起手來,論武功,其實季連商稍勝一籌,可畢竟已連續對戰兩日兩夜,季連商再怎麽厲害也有些吃不消。一時之間,二人有些僵持不下。

可這邊,雲霄陽早已因為失血過多站立不住,月白色的袖子也被鮮血染紅,煞是駭人。眼前一片模糊,雲霄陽終是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卻強撐着不讓自己失去意識。

交手的二人自是聽見了雲霄陽的動靜,季連商心急若焚,竟有些不要命的架勢,而對方似是也有些關注雲霄陽的樣子,眸子時不時略過倒地的人兒。

雲霄陽感到了關注的視線,擡頭正好與之對望,怔愣之間,只覺得一陣熟悉,不由得喃喃道,“二師兄……”

空中二人皆是一愣,一個滿心複雜,一個則有些苦澀,卻聽下方的人似乎已經失去了神智,接着道,“二師兄,我痛……季連商,我痛……”

雲霄陽自小調皮,雖然受寵,偏偏不長記性,受罰挨打也不在少數。好在有個從小疼自己的易景蕭,所以每次挨打便跑到他跟前撒嬌,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而季連商,則是莫名其妙讓一向惜命的雲霄陽連命也可以舍棄的人,恍惚之間,叫出這兩個人的名字也就不奇怪了。

季連商知道,怕是再過一刻雲霄陽就要一命嗚呼,只恨不得以身替之,卻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趕快解決了眼前的人……哪怕是玉石俱焚!季連商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用上殺招,季連商只攻不守,哪怕拼個重傷也要破陣!

卻見關鍵時刻對方忽然放棄抵抗,深深看了自己一眼後,一雙眸子只放在下方已經幾乎支撐不住的雲霄陽身上,眼神中有愧疚、有釋然,還有深深地……戀慕。

季連商一驚,仔細一看,果然看到對方脖頸上一道淺淺傷疤……或者說是齒痕,當下收手卻也來不及,只得調轉方向,卻還是重傷了易景蕭。

易景蕭跌落在地,九荒陣自然也就破了。季連商也顧不得去探查他的傷勢,連忙落地就要去看雲霄陽。

就在此刻,一個一直站在角落不起眼的小兵卻拿出袖箭,對着季連商的後心就是一箭,雲霄陽費力擡頭,竟親眼目睹季連商被袖箭射中,倒在了自己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于是,除了小兵,大家全部壯烈犧牲

全劇終

咳咳……表打我,親媽保證,絕逼大團圓結局

保不準還開個NP番外呢,看不看,看不看

馬上結局了,就是想中間喘口氣,大家不要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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