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寫生異事:模特
我和隋饒怕他出事,趕緊跟了出去,但因為慢了一步,所以不知道張景海去了哪裏。
站在宿舍樓門口,隋饒皺着眉頭看着我:“你覺得這兩件事情會不會有關聯?”
“你指什麽?”
隋饒要過我的手機,打開我那張畫的照片:“回到一開始的問題:這個鬼為什麽一直站在靜物臺前?”
我看着面前的照片依舊有些想不明白。這個鬼的姿勢顯得它的身體非常松弛,又扶着靜物臺站了一周。可什麽人會在靜物臺前面連續站上一周都不動呢?
“模特,像是一個人體模特!”
我一下明白了隋饒的意思:透明的鬼像人體模特一樣站在靜物臺旁邊,那不就是想有人能畫出它嗎?所以,那個鬼是張景海的女朋友,它是想告訴張景海,它就站在張景海面前!
說到這裏張景海的動向也就呼之欲出了,我和隋饒急忙趕到了畫室。還沒進門,就聽見張景海在裏面歇斯底裏地喊着女朋友的名字,對着空蕩蕩的畫室訴說着衷腸。從兩個人相愛,到兩個人分別,聲淚俱下地講述着天人永隔後的思念——就連站在門外的我都聽得眼眶微潤。
“你說張景海的女朋友有多高?”
隋饒突然沒頭沒腦地把我問蒙了,不明白他從哪兒想起這麽一個問題。他的眼睛還停留在我手機上,好像從照片中看出了什麽。
“你想說什麽?”
隋饒指着我畫上的輪廓:“你看你畫的它,看樣子應該和寫生燈差不多高,而且它的腿還沒站直。可你記不記得,咱們的寫生燈被調到了将近一米八的高度,那麽它站直了最少也要有一米九。”
一個女孩長到一米九?這不是不可能,但她絕不會是張景海的女朋友!想到這裏我和隋饒趕緊沖進了畫室,拉住張景海就往外跑。可張景海說什麽也不離開,所以我們把剛才的猜測簡單地對他說了一遍。
“如果不是我女朋友,那又會是誰?”
張景海好像不想接受這個事實:如果這個鬼不是自己的女朋友,那他恐怕早就被這個鬼吃了。所以張景海還是四下打量,嘴裏依舊念叨着他女朋友的名字。
“不知道。”隋饒一皺眉,“它在這裏像模特一樣站了一周,好像希望有人把它畫下來。所以你們說,它站在靜物臺旁邊,是不是就是希望咱們中間有人能發現它,讓咱們意識到它的存在?”
張景海看着我:“這麽說被畫下來不是它的目的,它的目的是希望有人能發現它,但它為什麽這麽做?”
我搖了搖頭,也是一頭霧水。
原本盯着畫沉思的隋饒忽然打了個冷戰,跟着轉頭看向我:“咱們這一周的課是寫實油畫靜物,才用了寫生燈來保證光源穩定,避免自然光多變的影響。換句話說,無論是靜物本身還是光源都跟照片一樣,從第一天到現在都沒變過的,這才能保證第二天畫的時候和之前能銜接上。”
我點了點頭,但卻不知道隋饒打算說什麽。
隋饒一指靜物臺旁邊:“可那個鬼不是咱們能控制的,如果它挪動了,在畫面上一定會有體現。哪怕它今天站着的角度和昨天不一樣,都會造成它的輪廓在畫面上變形。可它的輪廓在畫布上并沒有變形,那就說明它一直站在那兒沒動過!”
走了
畫室裏的空氣幾乎凝固了,誰都不敢亂動,緊張地盯着靜物臺旁邊的位置。靜物臺跟前是禁止靠近的,因為一旦有人無意間碰到了靜物,那麽整幅畫都面臨着巨大的改動。所以這個鬼要是真站在那裏一周,極有可能沒人會發現。
我小心地從畫架上拿起一支油畫筆,朝着鬼站着的地方扔了過去。只聽“啪嗒”一聲,油畫筆砸在了地上,那個位置什麽也沒有。我小心地走了過去,用腳先探了探,最後在靜物臺附近查看了半天,卻不見鬼的蹤跡。
“你們看這裏!”
我們順着隋饒的聲音看去,只見那張桌子上有一瓶被碰倒了的松節油,而在旁邊競有一個手印。只不過這個手印絕不是人留下的——那手指的部分過于修長,指尖好像刀子一樣尖銳。
這一定是鬼的手印!
它應該是無意間碰倒了松節油,手上沾上了松節油後,才在桌子上留下了手印。松節油是稀釋油彩用的,揮發得很慢,所以我們沿着手印方向尋找,很容易就發現了很多手印的痕跡。看樣子它是一路扶着牆面前行,直到手印在門口消失了。
我松了一口氣:“看來它走了。”
“你們覺不覺得奇怪,這個鬼如果之前一周一直站在這裏,為什麽現在突然又會離開?而且為什麽要扶着牆走?”隋饒皺着眉納悶兒地說道。
一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鬼,一直希望被別人發現,而且離開的時候還要扶着牆。這說明了什麽?難道是這個鬼的腿腳不好,這才需要扶着牆?或者這個鬼在這兒站了一周的時間,體力不支?又或者……
我忽然打了個冷戰:這個鬼也有眼疾,甚至有可能是個瞎子!
這個鬼其實不是想一直站在原地一周,而是它不得不站在原地,原因就是它的視力非常不好,甚至有可能已經失明了。所以當它知道自己是站在景物臺旁邊後,就不敢再輕易走動。它怕自己沒法再回到原來的位置,這樣就很難引起人的注意,那就沒法達到它的目的。所以它只好一直站在這裏,等着有人把它的輪廓畫下來。
這些手印全是留在牆面附近,如果它不是因為身體虛弱要扶着點兒什麽才能站住,那就只可能是因為它的視力實在不好,必須扶着牆才能離開。
聽完我的想法,隋饒忽然驚道:“不好!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你發現什麽了?”我趕緊問道。
“它一直站在這裏的目的是讓人發現它的存在,就在剛才它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才會離開。按照你說的,如果它的視力有問題,那它就不是不想吃人,而是根本不知道人在哪裏!這是一個陷阱,它故意讓咱們發現它,才能利用咱們說話的聲音,确認咱們的位置!”
隋饒剛說完,就突然發出一聲慘叫!跟着我就看見隋饒的脖子上被什麽東西撕開了一條大口子,鮮血順着脖子井噴一樣蹿起,随後這血就被一張逐漸浮現的大嘴堵住了。伴随着清晰的吞咽聲,一個鬼出現在隋饒身後。
這個鬼的個子非常高,居高臨下地掐着隋饒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吸着隋饒的血。兩只眼睛在我和張景海之間來回轉動,只是這雙眼睛的眼仁是青白色的,就像是得了白內障一樣。随着吞咽聲的減慢,這鬼一把就擰掉了隋饒的腦袋,照着隋饒的頸椎又是一口,跟着發出了“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你、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張景海愣愣地看着這個鬼說道。
“你女朋友?”它用低沉的男聲譏笑道,“她不是被我推到卡車底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