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男寡男

裴遠:“……”

稱呼他裴老師的,是圈子裏的無疑了。

電話那頭廖成還在解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宋淮是你閉關這大半年裏爆起來的小鮮肉,雖然出道時間不長,但是粉絲的狂熱程度相當恐怖。”

對此裴遠表示:“嗯,感受到了。”

廖成還想說什麽,話到嘴邊硬生生轉了個彎:“什麽意思,你和他們碰上了?!”

“我要是正面碰上了這麽多人,還能在這安然給你打電話,你也就離辭職不遠了。”

開玩笑,這是在質疑他的國民度嗎?

裴遠把現在的情況和廖成說了一遍,讓廖成想辦法解決,旁邊一直沉默的宋淮出聲道:“我的助理已經聯系機場保安去疏散人群了,裴老師您要是不着急的話,就稍等幾分鐘,應該很快就能好。”

裴遠點了點頭,和廖成又說了幾句,挂斷電話便又倚回了洗手臺邊,興致缺缺地刷起了手機。

淩晨三點,機場洗手間,孤男寡男,不上演一些少兒不宜的劇情,都對不起剛開放的同性婚姻合法政-策。更何況,對面的青年如此合他口味。

可惜的是,這人是個圈子裏的。

裴遠年紀不大,入行卻很早,成名之前也浮浮沉沉過好幾年,圈子裏入眼不入眼的東西他多少都見過或者聽過。一夜爆紅是實力,是運氣,還是背後有什麽其他助力,這些事情他還摸不清,便不想過多交流。

宋淮似是看出了裴遠的不願多談,也找了個地方倚着,兩條長腿交疊,漫無目的地劃着手機屏幕。時不時偷偷擡眼看一眼裴遠的方向,在多次确認裴遠沒有理他的想法後,臉上染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

事實上,裴遠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淡定,只不過憑借着墨鏡的遮擋,以及對面部表情的把控,裴影帝可以把偷-窺做到面不改色。

借着墨鏡的掩護暗中觀察了半天之後,裴影帝默默收回了目光。畢竟讓一個嗜甜的人一直盯着一塊芝士蛋糕卻不給吃是件很折磨人的事,裴遠決定眼不見為淨,但是要命的是,這塊蛋糕還不知收斂的散發着香味。

裴遠輕吸了口氣,在洗手間嗆人的熏香味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青草香,不像香水,倒像是沐浴露的味道,撩得人心癢。

裴影帝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努力清除腦子裏某些帶顏色的廢料,華麗悅耳的聲音卻突然在耳邊響起。

“裴老師,能給我簽個名嗎?”

看到裴遠終于擡起了頭,青年揚起了嘴角,一口整齊的小白牙閃的裴遠再次恍神:“我是您的粉絲。”

色令智昏要不得,要不得。裴遠強行把要離家出走的理智拉了回來,四下看了看。他随身倒是帶了鋼筆,但是并沒有帶紙,而眼前的青年更是兩手空空連行李都沒帶。

似是發現了現在的情況,青年略帶尴尬地解釋道:“行李都在助理那裏,剛剛為了躲粉絲走散了。”

顯而易見的失望浮現在臉上,片刻後青年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亮,不死心地問道:“要不,您簽在我的衣服上?”

形狀完美的茶褐色眼睛太過有感染力,以至于裴遠險些一口答應下來。好在裴影帝的定力足夠強大,才能用僅剩的理智權衡這麽做的風險性。

在衣服上簽名這件事裴遠做過不少次,但那都是在公共場合簽給粉絲的,不會給人留下任何借題發揮的機會。現在他們孤男寡男兩個人,對方還是新晉爆紅的人氣流量,在完全不了解背景底細的情況下,他不得不考慮這麽做所潛在的風險。

“你只穿了這一件衣服,我在上面簽個名,今天怕是沒辦法從你這一群粉絲旁邊走出機場了。”裴遠半開玩笑地婉拒道。

青年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看完後無意識的摸了摸鼻梁。

“怎麽?”裴遠正想轉移話題,便随口問道。

青年放下手機,尴尬地笑了笑:“被尤嘉姐罵了。”

鬧出這麽大動靜,被罵很正常。裴遠剛想安慰兩句,卻突然抓住了話裏的另一個關鍵點:“尤嘉,李尤嘉?”

青年點頭:“尤嘉姐是我的經紀人,裴老師也認識嗎?”

現在娛樂圈裏的龍頭公司非星悅娛樂莫屬,而李尤嘉則是星悅的王牌經紀人之一。裴遠和她算是有些交情,知道她的為人與處事方式。李尤嘉手下的藝人,難怪能在半年時間裏紅到這種程度。

手機震了震,廖成發來了消息。

“人群疏散完了,可以走了。”

青年也收到了助理的信息,點了點頭,卻沒有挪步。

“裴老師。”

裴遠把連衣帽戴回頭上,正要出門,聞聲又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青年。

青年抿了抿唇,開口道:“簽名……”

裴遠愣了兩秒,突然笑了。小孩兒還挺執着。

如果是李尤嘉的人的話,他倒是不用太擔心那些不入流的事情。

從口袋裏掏出鋼筆,裴遠手一揮:“簽哪兒?”

青年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服,伸出左手道:“袖口吧?”

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的手伸到裴遠面前,裴遠卻沒有動筆,而是順着手臂打量着青年,最後把目光停在了脖頸處。

“袖口還是不夠保險,一揮手就露出來了。”裴遠勾起唇角,半開玩笑道,“不如簽在領口吧。”

青年愣了愣,居然真的把扣子松開了一顆,微側着頭将衣領拉了起來。

裴遠呼吸一滞,而後笑出了聲。

得,不要錢的豆腐都送到嘴邊了,不吃的話太不符合裴影帝的做人原則。

裴遠擡手輕按住衣領,右手拿筆刻意放慢速度,一筆一劃地寫上裴遠兩個字。

衣領的布料随着筆尖的游走而輕微顫動,裴遠的手也有意無意地跟着晃動,時不時擦過青年脖頸和下颌的皮膚。

青年下意識地微擡起下巴,露出流暢的下颌線條。裴遠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擡手把礙眼的墨鏡摘下去扔到洗手臺上,那雙标志性的桃花眼終于得見天日。

再次舉起鋼筆,寫完了最後的幾畫。收筆的時候裴遠擡眼,正好對上了青年的視線。青年的目光明顯地閃了閃,裴影帝面不改色,雲淡風輕地旋上筆蓋,好像剛剛的故意撩騷全都不存在一樣。

作為一個專業演員,裴遠了解自己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他有着一雙天生的桃花眼,微挑的眼角自帶風情,即便是盯着一塊石頭看,也會給人含情脈脈的感覺,更遑論和人對視。

粉絲們都吹捧他的眼睛,可以把冰塊看到融化。裴遠對于這種跨物種的嘗試沒什麽興趣,不過只要對方是個正常人類,他還是很有幾分把握的。

廖成的消息又發了過來,催他趕緊出去。裴遠應聲,朝青年揮了揮手。

青年點頭,在裴遠出門前出聲道:“裴老師,我叫宋淮。”

裴遠回頭,眼角微挑,“宋淮,我記住了。”

——

按着廖成指示的通道出了機場,上了車,裴遠終于徹底放松了下來,墨鏡口罩一通摘下來,随手甩在了後排車座上,把椅背放低,整個人癱在了座椅上。

“宋淮本來是今天上午到燕城,臨時改簽了航班,沒想到粉絲們不知從哪裏買來了消息,居然半夜三點來機場堵人。”

廖成擔心裴遠怪他失職,先解釋了一下情況,言罷側頭看了一眼癱在副駕駛上的老板,卻發現裴遠的心情看起來相當不錯。

奇了怪了,淩晨三點被粉絲——重點是別人家的粉絲——堵在機場洗手間半個小時,裴遠居然還沒炸毛?

廖成開始懷疑自家老板是不是在山裏待太久了,整個人都變佛了。

默默地轉動鑰匙發動車子,終于在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裴老板說話了:“宋淮是什麽來頭的?”

廖成一聽,果然,自家老板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宋淮,23歲,去年11月份出道的,唱跳全能性格又好,再加上背靠着星悅,有李尤嘉掌舵,很快就爆了。”

“李尤嘉不是很久不簽新人了嗎,怎麽這次突然破例?”

廖成“嘿”了一聲:“破例也要看是為了誰,宋淮出道時發的那張專輯,據說全是他自己作詞作曲的。一看就有前途,有才華的好苗子,誰不想簽。”

“不僅有才華吧。”裴遠把胳膊墊到腦後,瞟了廖成一眼,“還有那張臉蛋。”

“……”

廖成突然陷入了沉默。跟了裴遠這麽多年,廖成太了解自家老板對自己顏值的看重程度,所以和裴遠聊其他明星的時候,他一直都會故意避開長相這個話題,以免裴影帝化身白雪公主的惡毒後媽。

好在裴影帝的臉本身也十分能打,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就算廖成已經看了這麽多年了,有時冷不丁被裴遠瞟一眼,還是會起雞皮疙瘩。

但是宋淮的那長相……

“沒有,圈子裏好看的多了去了,您……”

“得了吧,圈子裏我可沒見過純天然能長成這樣的。”裴遠嗤笑,又補充了一句,“後天加工的也沒有。”

廖成的話被裴影帝給堵了回去,正暗自慶幸自己不用說昧良心的話,卻又覺得有哪裏不對。

“你見過宋淮?”剛剛通電話的時候,裴遠不是一副不知道宋淮是誰的語氣嗎?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被堵在洗手間?”

廖成的大腦處理了幾秒信息,突然反應了過來:“你和宋淮都在洗手間?!”

裴遠一臉“不然呢”的表情。

“……”廖成沉默片刻,突然爆發,“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在電話裏居然沒告訴我!”

“我沒告訴你嗎?”裴遠歪頭回想了一下,他好像還真只說了外面都是宋淮粉絲,他在洗手間裏出不去。

“忘了,忘了。”裴遠聳了聳肩,安撫道,“別激動,情緒激動容易短壽。”

廖成:“……”

如果您老真想讓我活久點,就別這麽吓我。

廖成把車停在路邊,打了幾通電話給助理,讓他們嚴密監控網上的輿情,今晚的事一旦流出關于裴遠的照片,必須第一時間通知他。

大半夜裏,孤男寡男私會機場衛生間,這要是有照片流出去了,還不是任別人胡扯?

雖然裴遠的花邊新聞不少,但還是要把輿論控制在适度的範圍內。

“別緊張,我當時人還沒出去,就只把門拉開了條縫而已。不至于大半夜把人全喊起來。”

廖成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堅持打完了電話。

他并非不相信裴遠,裴遠雖然看似不靠譜,但是在正事上從不含糊。但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必須提前做好準備,以免措手不及。

處理完正事,廖成把手機放回衣袋,發動車子的時候恰好看到了裴遠的手機屏幕,上面似乎是,宋淮的新聞?

裴遠不是一向不關注其他人的事情嗎?

宋淮的長相,裴遠的口味……廖成心頭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裴遠,”廖成艱難地問道,“你和宋淮在洗手間這半小時,幹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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