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裴遠看見宋淮,忙站起來走到宋淮旁邊,“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我朋友回來了,我先走一步。”又笑道,“您的侄女孫女外甥女隔壁阿姨的小女兒都那麽優秀,不用操心的。”

宋淮看着裴遠,似笑非笑道:“裴老師不多聽一會兒嗎,萬一有合适的呢?”

裴遠突然有些心虛,含混道:“怎麽會。”

宋淮看了他一眼,把水塞給裴遠,轉身走了。

Andy不明所以地回頭,等裴遠過去。

裴遠看了看手裏的水,憂憂嘆了口氣,追了上去。

“小宋老師?宋淮?”

裴遠一疊聲地喊了幾次,直到一個較為僻靜的轉彎處,宋淮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

裴遠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撞進了宋淮的懷裏,宋淮早有準備地伸出雙手,環住了裴遠的腰。

裴遠的大腦有片刻的空白,忘記了動作。

Andy歪着頭,好奇地看着兩人。

半晌,宋淮略微松手,兩人間的距離拉開了一些。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沒有人說話,裴遠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心底好像在隐隐期待宋淮說些什麽,又有些不安與退縮。

宋淮深深地看着裴遠,似乎讀懂了他的想法,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良久,他松開裴遠,說:“回家吧。”

裴遠心下一松,不知道失望和松氣哪個更多,無意識地應道:“嗯,回家。”

——

從宋淮家回來之後,裴遠的狀态一直不大對勁,明顯到連邵思哲都看了出來。

“怎麽了你,網上黑料太多終于承受不住了?”

為了避免裴影帝不堪重負想不開再得了什麽心理疾病,邵思哲把裴遠約來了酒吧。

酒吧老板是個富二代,不過算不上那種敗家子,開酒吧也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交朋友。來往出入的也有很多圈子裏的人,安保很嚴,不用擔心流出什麽不雅的照片。

來上酒的侍應生顯然認出了裴遠,有意無意地做了不少小動作,能在這裏工作的長相也都不會差,換做以往裴遠多少也要浪一浪,這次卻沒給半點回應。

侍應生失望地走了,邵思哲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不是,裴遠,有什麽大不了的事,你看開點啊。你到底是角色被人搶了,還是網上黑料看多了?”

裴遠斜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是你,那麽多黑料?”

邵思哲“嘿”了一聲,“老子好心安慰你,你還不領情。”

“我什麽時候用你安慰了。”裴遠不屑道。

“那你到底怎麽了?”

“我怎麽了?”裴遠反問,“我不約x不艹粉,工作态度積極良好,我怎麽了?”

“就是因為你最近太正常了,所以很不正常。”邵思哲道,“你一不浪了二不騷了,人都來倒貼了你眼都不眨一下,這正常?”

裴遠翻了個白眼,喝了口酒,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道:“你說談戀愛是不是很麻煩?”

邵思哲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咳了半天,說:“你終于想通了,要去給何潇包養了?”

“關何潇什麽事。”裴遠無語。

“沒,沒,順口說的。”邵思哲擺了擺手,“所以你看上誰了?孟希然?”

邵思哲說完就自己否決了,“不對,她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趙黎?徐陽?還是你在山裏閉關的時候看上了誰?”邵思哲一個個數了半天,腦子突然一動,說,“該不會是宋淮吧!”

裴遠沒說話。

沒說話,也就是默認了?

“裴遠,你玩真的啊?”邵思哲吸了口氣,“可以啊,居然是宋淮,你豔福不淺啊。”

“不是,宋淮這檔次的,你還有什麽好糾結的?”邵思哲不明白了,“你不喜歡他?還是他不喜歡你?”

裴遠沉默片刻。

宋淮喜歡他嗎?答案是肯定的。在拍《無罪》的時候,裴遠就知道宋淮喜歡他。

廖成說得沒錯,裴遠什麽裕溪都知道,他只是在裝傻而已。

最開始是因為裴遠不确定自己對宋淮的感覺,又不想拒絕。現在,他确定自己喜歡宋淮了,卻又莫名有些退縮。

“渣男。”邵思哲聽完,對裴遠下了二字結論。

“那你喜歡他他喜歡你,你還在糾結什麽?”

在糾結什麽,裴遠也不清楚。

“他會做飯洗碗做家務,我只會泡方便面,還不會煮。”

“他會彈吉他唱情歌,我五音不全。”

“他清清白白從不炒cp,我緋聞一大堆。”

“他長得好看——當然,我也好看。”

“對了,他家還有只薩摩叫Andy,我挺喜歡的。你知道我一直想養狗,但是沒時間。”

裴遠一條條地數,邵思哲的牙磨得作響,“裴遠,你他媽這是在秀吧?”

他怎麽就信了裴遠的邪,要在這聽他秀優越虐狗?!

裴遠表示自己很無辜,他只是在說實情而已。

說白了,裴遠就是有點怕,有點不确定。他雖然看起來浪的一批,實際上感情一片空白。生活中突然多出一個人,就是多出了無數的不确定因素,而他對兩個人的生活一無所知。

“裴遠,我第一次知道,你這麽慫的嗎?”邵思哲一臉鄙夷,“你他媽連手都沒牽過,就開始想同居了?你這要是親個嘴是不是都要結婚生孩子了?”

“誰說我們沒牽過手。”裴遠面子上挂不住了。

“你牽過?什麽時候?”

“拍戲的時候。”

邵思哲一臉恨鐵不成鋼。

裴遠咳了一聲,“至少我們親過。”

“又是拍戲的時候?”

“不是拍戲的時候也親過。”

這下邵思哲震驚了,“那你們還沒在一起?”

這倆人屬烏龜的吧?一個比一個能忍!

裴遠想了想,還是沒告訴邵思哲,他們只是親的臉。。

“行了別東想西想了,理論代替不了實踐。試試呗,行就行不行就散,反正和宋淮在一起你也沒多大損失。”

裴遠看向邵思哲,“你這麽随便的嗎?”

邵思哲:“……”

怎麽就成他随便了?

和裴遠不同,邵思哲雖然沒有公開過,也是談過幾次戀愛的,只不過最後都因為各種原因分手了。

但是,他怎麽就随便了!

“不以公開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裴遠義正言辭。

“那你明知人家喜歡你還不回應不拒絕是不是死渣男?”邵思哲回擊。

“又不是我不想回應……”

裴遠喝了點酒,難得和人說這麽多。不過他的酒量,實在不敢恭維。

“裴遠,裴遠?”邵思哲看着趴在吧臺上已然睡熟的裴遠無語了,“不是吧,這才喝了多少,你怎麽酒量越來越不濟了?”

邵思哲又喝了口酒,精光一閃,嘆着氣笑道:“得,你慫,做兄弟的當然得幫你一把。”

邵思哲摸出裴遠的手機,用他的指紋解了鎖,打開通迅錄,撥通了宋淮的號碼。

“裴老師。”

“我不是你裴老師。”邵思哲道,“你裴老師喝多了,在HORIZON,趕緊來把他弄回去。”

宋淮不知想到了什麽,聲音沉了下來,“他,沒幹什麽吧?”

“喝完就睡,還能幹什麽。”

說起這個邵思哲就有點不爽,別人喝完酒吹逼上頭有各種樂子瞧,就裴遠,喝多了就睡,半點意思都沒有,想留點黑歷史都沒機會。

宋淮似乎松了口氣,“我馬上過來。”

……

裴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但是窗外天色陰沉,淅瀝地下着雨,讓人産生天還沒亮的錯覺。

裴遠頭疼地翻了個身,宋淮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裴遠猛地坐起來,手指按上發脹的太陽穴,理智漸漸回歸,裴遠意識到,這不是他的卧室。

裴遠覺得自己該戒酒了。

其實他并不嗜酒,喝酒也一貫節制,但是最近唯二兩次醉酒後的走向都很離奇。

裴遠低頭,宋淮還在睡着,他似是怕冷般蜷着腿,臉上有些不太正常的潮紅。

已經十一點了,連宿醉的裴遠都醒了,宋淮沒道理還沒醒。

裴遠伸手摸了摸宋淮的額頭,明顯過高的溫度讓他心下一沉。

宋淮發燒了。

毫無照顧病人經驗的裴遠有些慌亂,翻出了私人醫生的電話,剛剛撥通又挂斷了。

宋淮的住處,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最後裴遠還是通過廖成要來了陳晨的聯系方式,無視了廖成“你找陳晨幹什麽”的質問,撥通了陳晨的電話。

作為裴影帝曾經的男友粉,突然接到偶像的電話,陳晨顯然十分激動。

可惜裴遠這時候沒心情多說,只囑咐陳晨把宋淮的醫生叫過來。

“淮哥病了嗎?”陳晨有些疑惑,昨天宋淮還好好的。

“發燒了。”裴遠想了想,又囑咐道,“對了,有什麽宋淮愛吃的,或者病人适合吃的飯帶一點過來。”

陳晨連忙應聲。

裴遠挂斷電話,又伸手摸了摸宋淮的額頭。

他第一次看到睡着的宋淮,發着燒,宋淮顯然睡得并不踏實,呼吸有些沉重,眉頭時不時地皺起。

感受到額頭上令人舒适的溫度,他無意識地蹭了蹭。裴遠動作一僵,酥麻感從手心沿着胳膊傳到了胸口。

裴遠一手貼在宋淮額頭,另一只手拿起了手機。

打完了電話,他這才看見微信上邵思哲昨晚的未讀消息。

“幫你們一把,別太感激我。”

裴遠翻了個白眼,回了個電話過去。

“昨晚怎麽回事?你還能不能靠點譜了?”

“怎麽說話的,還有比我更靠譜的嗎?我不推一把,你們倆什麽時候能過上美好的性福生活。怎麽樣,昨晚有沒有……”

“沒有。”裴遠直接打斷道,“宋淮發燒了。”

邵思哲愣了愣,想起來:“昨天夜裏下暴雨來着,他好像是淋濕了些,發燒了?”

頓了頓,又忍不住惋惜,“多好的機會啊,怎麽就發燒了。”

裴遠氣結,剛想回話,宋淮突然哼了一聲,睜開了眼。

裴遠懶得和邵思哲廢話了,挂斷了電話坐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問道,“醒了嗎?頭疼不疼,餓不餓?”

宋淮的眼神還有些迷茫,“裴老師?”

裴遠應了一聲,宋淮突然伸出胳膊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的腰間,耍賴般地哼了幾聲。

裴遠的身子一僵,又不受控地軟了下來。

裴遠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他拉過被子重新幫宋淮蓋好,揉了揉宋淮的頭發,“再睡一會兒?”

宋淮搖了搖頭,蹭過裴遠的腰,有些癢。

“睡醒了?”

宋淮“嗯”了一聲,依然沒有半分要動的意思。

裴遠拍了拍他的後背,“那還不起來?”

“不起。”

裴遠無奈地笑了,“多大了,耍賴啊?”

宋淮真就如裴遠所言耍賴到底了,他抱着裴遠的腰,不回話也不松手。

裴遠搖了搖頭,臉上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

直到門鈴被按響,宋淮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手。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宋淮這樣會撒嬌的男朋友作者自己也很想來一打(給自己塞了一嘴狗糧的作者,留下了單身狗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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