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裴遠看向宋淮,淡道,“還算滿意。”
“那……”宋淮靠近過來。
裴遠偏頭一笑,一把推開了宋淮:“洗洗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怪不得何潇一直留意他。怪不得李尤嘉不過多幹涉宋淮。
——有後臺就是了不起啊!
裴遠看着眼前的“關系戶”,想起自己早年苦逼的經歷,心裏就氣不順。
而且宋淮早知道他和何潇一起錄節目,卻一直藏着掖着不告訴他。幸虧他這陣子沒怎麽浪,不然要怎麽交代!
對了,他最開始錄《是戲》的時候,還沒和宋淮在一起吧?
真有你的啊宋淮,背地裏和何潇套了多少我的事情啊?
裴遠瞪了他一眼,起身上了樓。
“砰”得關門聲把Andy都給吓得一哆嗦,小碎步從窩裏跑到了沙發旁,驚魂未定地歪着頭看向宋嶼淮。
宋淮安撫地給Andy順了順毛,長長地嘆了口氣。
——
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裴遠的氣已經全消了。但是為了自己的面子,裴遠決定要冷落宋淮幾天。
恰巧徐陽聯系他問方不方便來演個特邀,兩三天的時間也不會影響《是戲》的錄制,裴遠和廖成商量了一下,就答應了下來。
徐陽也是影視學院畢業的,比裴遠大幾屆,說起來可以稱呼一聲師兄。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徐陽也算照顧過裴遠,現在有事找他,裴遠沒有不幫忙的道理。
随便打包了幾件行李,裴遠本來打算不告訴宋淮直接走人,但是想了想又不忍心讓宋淮累了一天回來看見一間空蕩蕩的房子,還是給宋淮發了條信息。
徐陽在拍的是一部民國背景的諜戰片《朝暮》,裴遠作為特邀戲份當然不多,但卻意外地出彩。
影片的主角是潛伏在軍統的特工,而裴遠出演的角色是軍統少帥,留洋歸來,舉止優雅有修養,殺人時也毫不眨眼。
裴遠的外貌演風流少爺再合适不過,演起玩世不恭更是得心應手,更難得的是,這個角色頗有深度,故事線也足夠飽滿。
而且,民國背景的影片有一個先天優勢——一身剪裁合體的挺拔軍裝穿在身上,想不帥都難。
裴遠在過來的路上已經看過了自己的那部分劇本,徐陽顯然也是真的很趕時間,讓他休息了一下午,當晚就安排了戲份。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跟我客氣。”裴遠調整着領結笑道。
“哦?我都讓你休息一下午了,你還想怎麽客氣?請你吃頓飯,敘敘舊,回憶那些年的苦逼歲月?”徐陽挑眉。
“算了吧,往事不堪回首。”裴遠搖頭嘆息,他還是比較想趕緊拍完戲回家。
說來有點丢人,裴遠想到至少有三天不能看見宋淮,心裏已經開始想了。
可惜聚少離多是娛樂圈情侶的宿命,尤其想到不久後他就要進組和陳老爺子拍《昏君》,裴遠覺得自己還是趁早習慣比較好。
造型師根據裴遠的身材改了改衣服,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在場不少人都為之一震。
這一場戲拍的是酒會,戲份重點當然是主角在酒會上智取情報并傳出,裴遠相當于半個背景板,只在最後的時候,會和主角有幾句話的交流。
只不過,這個背景板實在是有點搶眼。
白襯衣套一件格子馬甲,西裝褲熨燙的十分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着沒有度數的金絲眼鏡,嘴角挂着仿佛經過精密計算的優雅笑容。仿佛指間輕輕晃動的不是杯中的酒,而是在場人的心。
優雅不失風流。直到看到裴遠,劇組衆人才知道,劇本中描寫得過于美好的林少帥到底該是什麽模樣。
“如果能睡一晚林少帥,我願意死在他的槍下。”
另一個劇務妹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了,那麽多死在林少帥槍下的人,如果每個睡一晚,林少帥怕是要精盡人亡。”
演主角的名叫江城,是個老戲骨了,以前也是拿過獎的。這幾年有些沉寂,但是演技絲毫不減。
對手戲,和實力相當的人演起來十分痛快,如果一方拖了後腿,也是相當難受。
顯然,裴遠和江城屬于前者。
彼時,江城拿到了情報卻難以傳出,為了擺脫嫌疑,他坐到了裴遠的桌前。
裴遠搖了搖杯中的酒,朝他微微一舉,藏在鏡片後的桃花眼似乎看透了什麽,卻又被不動聲色的掩藏。
江城和裴遠的角色在戲中的感情十分微妙,高于兄弟之情,卻又無人說破。在那個年代,他們的感情太過複雜,無法提煉出單純的愛與恨。
而江城在看到裴遠的眼神之後,不得不咬牙做出決定。
無論是怎樣的感情,這個人,不能再留了。
“卡!”毫無疑問的一條過。
裴遠松了松勒得有些緊的領口,剛要去化妝間換衣服,徐陽卻喊住了他:“裴遠,休息室有人等你。”
說完,還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裴遠的戲份算上今天只有三天,沒有麻煩劇組給他安排單獨的休息室,徐陽說的是自己的導演休息室。
裴遠不明所以地走過去,心裏有某種不切實際的預感。然而在他推開門,看到裏面的人後,預感變成了現實。
“你怎麽在這裏?”裴遠愕然。
宋淮看着裴遠此刻民國貴公子的打扮,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來,委屈道:“我來看看裴老師氣消了沒。”
裴遠看了眼時間,“這都淩晨一點了,你還睡不睡了?”
影視城在燕城郊區,開車過來至少要一個半小時,宋淮這幾天本來休息的時間就少。
宋淮低下頭,耍賴般地:“不睡了,反正看不到裴老師,我也睡不着。”
裴遠很想反問他,以前你是怎麽睡的。但是看到宋淮眼睛下那兩團不甚明顯的青暈,還是沒能開口。
“陳晨送你來的嗎?”
宋淮拉過裴遠的手,下巴抵着裴遠的肩膀,“我自己來的。”
裴遠氣結,“你也不怕疲勞駕駛,出點事怎麽辦?讓我明天從新聞上看見你嗎?”
宋淮哼了幾聲,好看的眼睛看向裴遠,“那裴老師親我一口?”
裴遠被宋淮一會兒一出弄得腦仁疼,不是很懂上下句之間到底是個什麽邏輯,不過還是湊上去,碰了碰宋淮的臉。
“不行,這樣不夠。”
宋淮突然抱緊裴遠的腰略一用力,讓裴遠坐到了桌子上。而宋淮則站在裴遠的雙腿之間,拖着裴遠的後腦吻了下去。
他從裴遠穿着這身衣服進門時就想這麽幹了。
當然,他想要的比現在要更多一些,更深一些……
可他不能着急,他太了解裴遠了。不管事實如何,都必須讓裴遠覺得是自己在掌握主動權,逼得太緊只會讓裴遠想逃,即便是達到目的了,也難保以後裴遠想起來不會後悔。
說白了,就是驕傲自戀又死要面子。
宋淮憋得難受,卻又偏偏就是喜歡這樣的裴遠。
這段時間裴遠事情少,廖成讓小張回了原來的崗位,自己又負責起了裴遠助理的工作。
廖成卡着時間等在停車場,卻沒想到來時還是一個人的裴遠,身邊突然多了個宋淮。
廖成:“……”
這倆人還能不能行了?分開一天會死嗎!
他倒想看看過陣子拍《昏君》的時候,會不會把這倆人憋死。
看着走過來的兩個人,廖成突然很想陳晨,可惜宋淮沒有讓陳晨一起過來。
對此,廖成嚴重懷疑宋淮是故意的,是想蓄意報複他同意裴遠出來拍戲。
宋淮的車還在片場,讓廖成送他們回去的話,明早有些麻煩。
裴遠讓廖成先回去了,宋淮拉開駕駛位車門,被裴遠一巴掌拍了回去。
“乖乖去你的副駕駛,我可不想明天和你以這種方式上頭條。”
回到酒店已經将近淩晨兩點,宋淮覺得酒店的大門十分熟悉,擡頭一看,正是拍《無罪》時住的酒店。
裴遠按下相同的樓層,走到熟悉的門口,宋淮确定,這就是拍《無罪》時裴遠住的房間。
裴遠拿出房卡晃了晃,笑道:“包年客戶了解一下?”
這話一半是玩笑,一半也是事實。
演員這個行業,住酒店比住家多。一直換住處無論對身體還是心情都有影響,所以在影視城附近拍戲時,裴遠大多都會選擇這間房,熟悉的環境會讓他舒服些。
“小宋老師,怎麽樣啊,有沒有想起什麽?”裴遠似笑非笑,“當初沒少找借口往我房裏湊吧?”
宋淮似是尴尬地低下了頭,下一秒卻拉着裴遠滾在了沙發上。
是啊,他當時為了進裴遠的房間想了不少理由,但是現在不用了。不僅不用,他還能直接睡在這裏。
宋淮希望下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他能睡的,不止是房間。
裴遠跨坐在宋淮腰上,低頭俯視着宋淮,板起臉故作嚴肅道:“老實交代,當初到底是為什麽要來《無罪》劇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