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禮
既是林嬷嬷已經發話讓楚靜茗自己保管貴重的物品,楚靜芸送來的那個首飾盒自然也就歸她自己收藏起來了。
一直到半夜,有些睡不着的楚靜茗還記挂着白天裏,楚靜芸對她做的暗示,于是又起身側坐床邊,偷偷打量外頭,确定林嬷嬷和碧月都已經熟睡了,她才輕手輕腳地把藏在暗格裏的首飾盒拿出來,然後四處摸呀摸的,試圖找出其中與衆不同的異狀…她想以前看穿越文的時候,不是都常見到有什麽暗格呀、夾層之類的東西,楚靜芸是穿越女,肯定也知道要利用那些知識的。
楚靜茗想了很多,卻唯獨沒想到…既使楚靜芸知道那些事,可她這個‘原住民’又如何會知曉呢?不過顯然這兩位小娘子都沒想到這種不起眼的小事。
很快的,楚靜茗在已經拿出所有首飾的盒子底部發現一個小小的線環,她輕輕一拉,果然看到那個所謂的‘夾層’,夾層裏放着幾張折疊整齊的紙,楚靜茗不免生出更多的好奇心,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折起來的那疊紙,打開後放在淡微的月光下細看,其實上面寫的東西,她還真的有看沒有懂,只能從最前面的幾個大字以及內文裏的幾個字隐約猜出那應該是一張契紙,而且是一家叫‘玉和衣鋪’的店,可是地址在哪呢?她又認真研究一下,寫的是安邑坊北門之南街北之西。
楚靜茗傻眼地把那張紙翻來翻去、看了又看,心想這是什麽地方?又是南又是北的,天曉得指的是哪呢!?只能理解為應該就是個地标指向吧?不過…怎麽想都覺得無法理解~。
楚靜茗無奈地嘆一口氣,既然想不明白,她也不願費心思在這種小事上面,于是放下手中的這張紙,接着又看看其他幾張紙,看上去似乎是幾張寫着人名的書契,想來該是那家店裏的掌櫃夥計了,她心想那位楚五姐倒是挺大方的,連這個都二話不說地送給她了。
接着,楚靜茗在将東西收回夾層後,把幾樣首飾一一放回盒子時,她又發現其中一個首飾發出微微的響聲,那是一個小小的玉瓶子做成項鏈的模樣,她輕輕地上下左右敲打扭轉了幾下,玉瓶上的蓋子就被她敲開了,裏面是幾顆和一張…很像現代小抄的紙,紙上寫着許多小字,原來是有關玉瓶裏那幾顆藥丸的名字及用途-玉清丹,據說可以抵抗數十種毒藥,若有內傷也可能達到及時止血的用途。
楚靜茗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此時的楚靜芸手上已經握有這麽多的東西,只是怎麽一出手就直接送給她一間鋪子?這位楚五姐難道走的是小白花路線?不過看起來不太像呀?也不知道她為什麽對她這麽好,還是因為穿越女光環無限強大,所以不計較這種小事的關系嗎?!但總不可能認為即使賠錢也無所謂吧?而且她也沒有像大姨娘那樣本事強大的阿娘喃~萬一弄個不好,指不定她把自個兒賣了都不夠還負債呀!!
楚靜茗無力地垂下雙肩,心想那位楚五姐到底是真心為她好呢?還是存心挖坑給她跳?給她鋪子還不如多送她一點現銀呢,接下來,她又因為這個棘手的狀況感慨了大半夜,卻不知在這個府裏的另一處,竟也有人和她同樣的想法。
紅萸院的正房是個二層高的小樓,此時在二樓的卧房裏,一名穿着玄色衣服的少年,彷佛不怕有人發現他蹤跡似的坐在窗戶邊上,一臉嗤笑地看着楚靜芸,道:“妳以為誰都能像妳這麽有本事?可以用不到兩三年功夫就掙出幾間鋪子?妳這樣平白把一間店鋪送給一個足不出戶的小丫頭,究竟是在幫助她還是在陷害她?”
“我也想過給她多一些銀兩啊!不過後來想想,我以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如今她年紀還小,只要不是個笨的,我都能有辦法教會她一點東西,她學會了怎麽賺錢,日後不管遇上什麽事,總有個安身立命的本事,而且我若真一直拿銀子給她,按她平日裏的那個小心眼兒,八成會以為我看不起她吧?”楚靜芸絲毫不以為杵地回道。
“哧!妳想的還真多,不過我覺得憑她一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連出門都不能夠了,又怎麽穩住店鋪裏的大掌櫃?吳勇雖然忠心,但遇上不長進的主子,久了之後也未必不會生出其他心思。”男子輕笑一聲,真心不看好楚靜芸這個傻到不行的念頭。
“這不是還有我嘛?唉!我只是找你來,讓你幫我去衙門把店鋪的所有權過到我妹妹名下而已,倒是引出你一大堆的意見,再說吳勇好像也是你幫我找來的人吧?難道連你都沒辦法保證他的忠心?”楚靜芸狐疑地說道。
“先前我肯幫妳,那是因為我們倆的交情不錯,但是我憑什麽幫妳妹妹?我連她長得圓的扁的都不知道。”男子雙手一攤,有些無賴地反問一句。
“喂!你怎麽能這樣啊!?虧你還是個學醫之人,連一點恻隐之心都沒有,白瞎了你師父的眼!”楚靜芸瞪大雙眼,有些氣悶地低喊道。
“誰說學醫的人都有恻隐之心?就像為官之人也未必個個都為百姓着想是一樣的意思,我只是憑本心做事,有什麽不對?”男子蠻不在乎地回道。
“你!算了!反正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家九妹絕不是蠢材,只要我細心教導,日後便是我不在了,她也一定能護住她自己手上的東西的。”楚靜芸揚起下巴,自信地誇下海口。
“唷?!妳倒是挺有信心的,随便妳吧!只到時別又來我跟前嫌棄人家沒妳聰明就行,對了!上次同妳說的在長樂坊新開一家與雲錦酒樓極為相似的酒樓,我已經查出幕後東家是誰了。”男子輕笑一聲後,又對楚靜芸說起另一件事情。
“是誰?”楚靜芸心裏曾猜想到一些可能,只是她又覺得口說無憑,便也沒對男子坦言。
“楚大娘子,妳的嫡姐。”男子擡起下巴點了點某個方向,回道。
“是她?!唉~原來是她呀,那這事也只能這麽算了…。”楚靜芸心中彷佛有塊大石落地,但又似乎有一絲絲的失落,她是真不明白楚靜蓉怎會那樣厭惡她?明明她不曾招惹過她呀,難道是因為妻妾的水火不容,所以連她們的孩子也要彼此作對?這麽看來,她以後可絕不能為妾,哪怕嫁個平民百姓也好過對其他女人低聲下氣的。
“算了?要我說,妳不是常自誇說妳這院子裏嚴密的連只蟲子都爬不進來嗎?怎麽卻讓妳嫡姐知道那家酒樓的事?還把一些東西學了去,只不過我看着也不怎麽相像,大概那向她告密的人知道的也不多吧。”男子語氣有些鄙夷又帶點無奈地道。
“我什麽時候說過那種話了?要是真連蟲子都爬不進來,那你又是如何能來去自如的?而且阿姐也未必是從我這裏得知雲錦酒樓的事。”楚靜芸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只是對楚靜蓉從她這裏打聽去的事情并不怎麽放在心上,她知道那些事情其實也算不上什麽秘密,但凡有點心的都能打聽到,左右她真正的大秘密只擱在她自己心裏呢。
“當然是因為……臭丫頭,還想給我下套子?罷了!我也不和妳争這等小事,只是妳嫡姐把妳那些想法做法都學會了,妳不怕酒樓生意受影響?”男子愣了一下,差點就拿自己跟蟲子比較,他慶幸地暗想,還好他的反應夠快…。
“不怕她的,那些手段本不是什麽難學的東西,酒樓想能招徕更多客人的方法也多的是,但最終還是要酒菜好吃才行,我也只能等改日去酒樓好生安撫幾位大廚,叫他們靜心作好自己的份內之事,日後必有厚賞,省得叫別人三兩句話就哄走了就成。”楚靜芸呶呶嘴巴,一臉自信地回道。
“既然妳這麽說,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若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要不再晚些時候,那些巡察街坊的人出來了,我還得躲來躲去的才能進門。”男子想了一下,就也沒在意了。
“你堂堂一個英國公之子,還會怕那些小兵?我可記得你也有夜間行走的特權,不是嗎?”楚靜芸壓根兒不相信男子的話。
“雖說不怕他們抓我什麽罪名,可一旦遇上也總是麻煩事,我又不當值,夜間行走的權利也不能胡亂用的,不跟妳多說廢話,我先走了。”那男子說着就擺擺手,反手躍出了窗戶,腳尖飛快向外面輕點一下,便遠遠地掠去。
楚靜芸見了男子離去,只是有些惱怒地跺跺小腳,嘴裏還喃喃地道:“這個李慕啓真是氣人!就是每次都要損我幾句才高興,還一副奉公守法的樣子,哼!打量着我不知他多不守規矩。”
楚靜芸喃喃自語了幾句後,又坐在那裏望着半開的窗戶發呆,臉色一會兒一變的,叫人猜不出她在想什麽。
楚靜茗沒開過店,學的雖是商科,但她只會算數字,至于怎麽找進貨路子,怎麽招徕業務,又賣什麽東西才最賺錢,她全然不懂,她也沒敢奢想無敵穿越女那種賣什麽賺什麽的好事會發生在她身上,因為這個時空已經有一個楚靜芸了,斷不可能再出現其他人來亂套。
不過楚靜茗還是知道當老板的不能連手下人長成什麽模樣都不清楚,她總得找機會去瞧瞧店鋪和店鋪裏的掌櫃夥計,即便不能全看到,好歹也該曉得掌櫃是誰吧?但該怎麽去看呢?這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隔天,楚靜茗就故作無聊煩悶地對碧月和林嬷嬷說道:“整天待在屋子裏養病,我都閑得快發慌了,不知道還有什麽事可以做的。”
“九娘想做什麽?婢子記得前些日子,妳不是念着說想再繡個香囊?前年大郎生辰的時候,九娘繡過一個當成賀禮送給大郎的,因為大郎直說很好看,于是九娘就喜歡上了女紅,說起來那回也是娘子頭一次把三娘和五娘給比下去呢。”碧月笑問道。
“哦?三姐和五姐送了什麽禮物呀?怎麽就讓我比下去了?”楚靜茗好奇地反問道。
“九娘難道忘了?當時三娘送的是一枚她親自上街找來的扇墜,而五娘送的是一套據說有點來歷的硯臺,只不過大郎卻說,九娘畢竟學藝未久,能夠繡出一副有模有樣的‘歲寒三友’,那番心意比起三娘五娘拿錢買來的禮物更好一些,所以也比她們更讨他歡喜,而且婢子記得三娘九歲時,可是連朵荷花都繡不出模樣來,更別說有幾分神似了,可見九娘這刺繡本事肯定比三娘五娘她們倆還優秀很多。”碧月貌似一臉驕傲地說道。
“唔…是嗎?”楚靜茗聽着碧月的話,腦海裏同時搜尋着那段往事,結果卻發現…其實那個香囊竟是原主暗地裏反複繡着同一個花樣不下數十次之後,才終于繡出最好的那一個,然後又将之作為生辰賀禮送給楚安霖,別人知不知其中內情,憑楚靜茗當然不可能打探得到,不過她覺得能夠得到嫡兄一句贊美,已等于讓她在嫡母嫡兄面前長了一回臉面,倒也不能不說是個不小的收獲。
“那件事老奴也聽曹嬷嬷說過,而且大郎還将那香囊帶在身上有很長一段時間,可惜據說上次從太學院回來時,他身旁的小厮丫鬟卻沒看到那個香囊,想來是不知在何處遺失了。”林嬷嬷點頭附和道。
“是呀!九娘就是因為聽說大郎的香囊不見了,回來還想着要不要再繡一個送他,可惜大郎并不常回府,妳也想着一時找不到适合的時機送禮,便才沒急着完成這件事。”碧月又接口說道。
“唉!繡香囊的事還是先擱着吧,我是想問問,如果咱們府裏的人想出府可容易不?”楚靜茗無力地嘆一口氣,二話不說地把被扯遠去的話題立馬拉了回來。
“九娘問這個做什麽?記得妳才說過不會想出府的,怎麽今天還問起這樁事?難道心裏又冒出什麽想頭不成?”林嬷嬷聽着這句話,臉色立即有些不悅地平聲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