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後,姬澤元還是邀請黎白去了附近酒樓坐一坐。
不為其他就為了黎白剛才那番話,說到他心底裏去了,誰也不是無緣無故的做好事,他從一開始就有所求,求得就是功德一說。
只不過,這個說法很玄虛,誰也拿不準是有還是沒,全靠自己肯定而已。
如此一來,姬澤元更看中黎白了,畢竟會這麽認為的人還真是少。
本打算聚在一塊好好談談,結果…姬澤元後悔了。
“吃吃,要是不過再讓小二上菜。”姬澤元招呼着,湊着特別的熱情,然而是有些古怪的熱情。
黎白對着他笑,“特好吃!”
嗦了嗦鼻子聞了聞空中的越來越濃郁的香,趕緊夾了個豬蹄一邊聞香一邊啃着,還忍不住道:“真香。”
“…呵呵,香就多吃點。”姬澤元僵硬的笑了笑,只覺得頭皮發麻,畢竟任誰一直對自己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模樣,誰都受不了。
他就搞不懂了,這小兄弟怎麽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對呢?難不成…
心中浮現一個可能,姬澤元待不住了,随意找了個理由道:“瞧我,都忘記要出城辦事,小兄弟你就先多吃些,等下回我回了城,定來找你再聚上一聚。”
聚一聚肯定是場面話,說完跟掌櫃的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開。
等人一走,黎白又動了動鼻子,一臉的惋惜,“不香了。”
竹二跟在身旁,嘴角一直抽搐着,黎白公子剛才看姬家當家的眼神真的太古怪,難不成是偏好男色?畢竟姬家當家男生女相長相俊美,确實挺好看的。
不過,想想又覺得沒可能,黎白公子不是孩子都有了麽,哪裏會愛好男色。
然而這個想法沒過多久,又有些不确定。
接下來的幾日,黎白是時不時的往姬家跑,真應了姬澤元所說的時不時聚一聚,只是連着上門幾次,都是不在府,瞧着黎白公子落寂的樣,竹二便安撫道:“想來姬公子在外有事,還未回京吧。”
黎白嘟嘴:“他回了。”
說得很篤定,他又不傻,這塊地方比昨日香了好多,肯定是待在府中不願意出來。
又是一個騙子,說好一起玩結果騙他不出來,不過這是個好香好香的大騙子,香得他有時候忍不住想直接吞了,真正生吞的那種。
又過了幾日,黎白雖然生氣沒再找姬澤元,卻沒忍住時不時往他府邊經過,主要就是偷偷聞一聞。
弄得竹二已經他情深義重,沒過多久,黎白‘纏着’姬澤元的事就傳到了黎小叔耳中。
黎小叔聽聞是笑了好些時日,真當黎白是看中了姬澤元的男色,便偷偷帶他去了個好地方。
“之前不知道你喜歡這種,就沒打算帶你過來,姬澤元是沒法勾搭上手,不過這裏美色多得多,你要喜歡我送你幾個都成。”
黎白眨了眨眼,并不喜歡。
這點是熱鬧,就是吵了些鬧了些香味太濃了些,濃到他都想打噴嚏。
“公子,小人給您添杯酒。”身邊一人俯身過來,嬌嬌柔柔的靠過來,俊美的臉上顯得陰柔,在黎白望過來時還抛了個媚眼過來。
黎白頭皮發麻,還哆嗦了下。
“公子冷?要不要抱抱小人暖暖身子?”
黎白只覺得更冷了,在這人湊過來之前趕緊站起來躲開,他嘟嘴道:“我不喜歡這裏。”
“真不喜歡?”黎小叔有些詫異,和黎白來往這段日子,大概是明白此人的性子,懵懂卻直率,有什麽說什麽,從不會繞彎子。
所以,不喜歡還真是不喜歡。
瞧着和自己孫子大的人站在他面前委屈得不行,黎小叔覺得自己還真有點過分了,或許黎白不愛逢場作戲,只愛真感情呢?
黎白用行動告訴了黎小叔,當即轉身就離開。
黎小叔趕緊招呼人一同追上前,跟着後頭道:“這個不喜歡咱們去其他地方玩玩也成,小賭怡情,要不要也去試試?”
“不去!”黎白揚聲回應,剛房間裏的味道太濃,濃到他快喘不過氣,得去姬府呼吸下香味才行。
就在兩人一前一後追趕時,突然一個高壯的漢子擋在他們身前,滿臉欣喜道:“好巧啊。”
黎小叔定眼一看,趕緊收斂了臉上吊兒郎當的神情,雙手抱拳微微鞠躬:“祖周将軍。”
祖周随意擡手示意,然後對着少年道:“當日一別,沒成想還有再見的時候,你有沒興趣來軍營?”
“軍營?”黎白知道這個,他聽聞很多百姓誇贊過,說如果不是軍營這群人,敵國早就打進來,都是好人。
“使不得使不得,祖将軍您就別開玩笑了。”黎小叔大急,黎白要真是他叔的子嗣,可不能送去軍營,萬一一個不好死在敵國之手,那他叔這脈真就斷了。
“去去去,你別插嘴。”祖周愛才心切,揮手驅趕讨人嫌的黎小叔,将人趕到一邊後他誘惑道:“咱們軍營可好了,以後……”
“吃不到烤雞,喝不了美酒,黎白你可千萬別答應!”黎小叔顧不上大喊。
黎白本來還有些心動,一聽立馬搖頭,“不去。”
祖周氣得臉都黑了,瞪了黎小叔一眼。
黎小叔讪讪一笑,躲開他的目光。
祖周又道:“不去也成吧,那要不你和我打一次?”
“為什麽要打架?”黎白問着,他覺得祖周這人挺不錯的,并不想揍他,要是換成大騙子,那他一定很想揍。
“不叫打架,叫切磋。”祖周解釋了一翻。
黎白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兩人便在周邊尋了個空地,當場比武起來。
圍觀的人不多,卻個個看得投入覺得萬分精彩,瞧瞧那拳頭多有勁,再看看那腿踢得多狠,更是飛檐走壁,在空中對拳無數。
最後……
兩人打了個平手,各自雙方臉上多了個黑眼圈。
祖周絲毫不在意,爽朗的大聲長笑,“你小子沒出全力啊。”
對方沒出全力,他可不同,如此對比,這個看着并沒多大的少年功夫真得了得,這般想着又忍不住瞪了黎小叔一眼,要不是他的多嘴,自己說不準真将少年诓騙到軍營了。
黎小叔回了個大大笑容,瞧瞧他叔的子孫多厲害,居然能與祖将軍打個平手,這要是參加武考,那豈不能考個武狀元回來?
祖周與黎白交換了個地址,約定有時間再多切磋切磋。
自認輸了的祖周絲毫沒不高興,第二日盯着個大大的黑眼睛上朝。
北淳之坐在皇位,饒有興趣的看了他一眼,這愣小子該不會是被自家軍師給揍了吧?
“陛下,臣鬥膽進言!”
一聲高呼,是位居正四品的尚書左丞。
北淳之沒應聲,而是輕飄飄的掃了眼右相,跳出來這人,可是右相門下之人。
右相像是感應到目光,趕緊垂頭,似與自己無關。
北淳之手指點在扶椅,“說。”
尚書左丞跪地大喊:“國不可一日無母啊,陛下!”
“呵。”北淳之一聲輕笑,吓得群臣跪地無人在敢說話。
老話重談,談得還是天子最不愛的話。
“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給天下人做個表率,也為了未來的皇子,懇請陛下慎重考慮!”尚書左丞硬着頭皮說着,哪怕渾身冰冷,哪怕知道後果後續很慘,卻不得不開這個口。
說直白一點,朝中多少人都盯着後宮之位,但凡聖上選秀,必定是從群臣女眷之中挑選,皇後、皇子,但凡有點野心之人,都想插一手。
更別說,聖上身體孱弱,有了皇子,皇子便能繼任,就算現在聖上身子好轉,可也總有駕崩一日不是。
所以,誰都想提這件事,卻懼怕聖上怒氣,沒什麽人敢提,而尚書左丞卻不得不提,只因右相的孫女已經及笄了。
北淳之起身,一步一步邁下臺階,他俯視着跪在中央的人,開口道:“張尚書這般喜歡做媒,不如朕先替你做媒如何?”
尚書左丞心中一緊,總覺得特別的慌亂。
北淳之單手落在下巴,緩緩道:“聽聞你有一子正是婚配年齡,宮中宮娥不少,朕便給你挑個最好的娶了吧。”
“陛下!”
尚書左丞臉上發白,他只有一子,還是老年得子,自然是萬分寶貝,夫人已在挑選兒媳,全是高門中的女眷,兒子在他們心中是最好,自然也得配最好,一個宮女怎麽能配得上。
“張尚書不謝恩嗎?”
尚書左丞咬牙,求救似的望了右相一眼,卻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能應了,“謝陛下之恩。”
北淳之深感滿意,他道:“朕這人信一生一雙人,希望你兒子能做個表率。”
“臣…定當遵旨。”尚書左丞磕頭,他兒子算是完了,陛下賜婚還開口一世一雙人,以後想要納妾弄個通房都不行。
心中發恨,不敢恨聖上,只能恨右相,為了右相的孫女,搭上了他的兒子。
也正是因為這股恨意,他口不擇言的道:“陛下如此關懷臣,臣有愧,右相為陛下解憂排難,望陛下獎賞。”
右相猛地擡頭,一雙厲眼掃了過來,尚書左丞猛地縮了縮脖子,可話都已經說了出來,也只能如此了。
“張尚書所言甚是,右相有功自然得獎。”北淳之似笑非笑,他望着右相,卻對另一人道:“祖将軍。”
祖周一愣,想都不想就道:“陛下,臣可不願意娶他孫女。”
說得特別不情願,讓右相臉都綠了。
北淳之瞥了他一眼,“朕有問你嗎?下州長史晉鵬是你門下吧?”
“是。”祖周回應的幹脆,反正只要他不娶就行。
北淳之微笑,“那是個好人選。”
“陛下!”右相心中發急,孫女是他最大的指望,被指給一個小小六品算什麽事。
“右相是不滿朕的賜婚?”北淳之微笑,“原來右相也會不滿?指示張尚書等人逼迫朕納後宮,可有想過朕會不會不滿。”
說着,他微微擡起頭顱,眼中帶着無比的冷意,“朕現在就告訴爾等,朕不滿,十分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