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黎白真的氣炸了,氣到想跑去皇宮将大騙子給炸了。
等他從別院氣呼呼的離開,一路就朝着皇宮跑去,正跑到一般時,衣襟被一只小手緊緊的抓住,抓得有些緊,都快緩不過氣來。
黎白停下腳步,抓着的小手立馬松開,怯怯的道:“對…對不住。”
小娃娃長得不是很好看,因為太瘦得緣故顯得眼睛特別大,此時滿眼都是恐懼,眼淚積滿眼眶卻一直不敢落淚。
黎白瞅着,氣立馬消了。
許是因為動物的習性吧,見到幼小難免會生出憐惜之情,他記得小時候自己一次調皮,躲着狐貍爹娘偷偷跑出來,不想落入一直財狼爪中,卻沒被豺狼吃掉,而是掉進狼窩和小狼們待在一塊。
最後如何?
應該是他爹娘又将他找了回去,還一起給他舔毛,舔了好久好久,才将財狼的味道舔去。
黎白伸出手,勾了勾娃娃的小臉,輕聲問道:“你叫什麽?”
“奴…奴才四喜。”
“四喜的名字真好聽,一聽就有福氣呢。”黎白誇着,再娃娃眼露喜意時,他又道:“四喜要吃糖葫蘆嗎?可甜了。”
四喜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不吃還是不知道糖葫蘆是何。
黎白沒再往皇宮沖去,轉了個彎去了旁邊的小巷,這段日子和黎小叔到處跑,跑到他現在都認得京城的大街小巷。
小巷賣吃食的不少,滿街都是食物的香味。
四喜聞着,只聽到肚子‘咕咕咕’的響,吓得他趕緊吸氣,同屋的哥哥告訴過他,肚子響會遭人打,只要吸氣就不響了,雖然餓還是會餓,但好歹能逃過一次打。
祖周沒照顧過孩子,根本沒想過要喂孩子吃飯,細算算四喜已經餓了好些時辰,哪怕用勁吸氣,還是響個不停。
黎白聽到,便尋了個混沌店,叫了兩大碗。
他将四喜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遞過去一雙筷子,“這裏的馄饨最好吃,比前三街的量多,比西北街的香濃。”
說着,他微微低下頭,湊近四喜道:“而且,價錢也便宜哦。”
四喜眨了眨大眼睛,從貼身的衣物裏掏出存着唯三銅板,他忍着肉痛遞過去,“大人給您。”
黎白沒拒絕,拿着三個銅板說道,“那行,我請你吃馄饨,等會兒你請我吃糖葫蘆。”
四喜重重點頭,他喜歡大人,想請大人吃糖葫蘆。
兩大碗馄饨擺上桌,量是真的大,比小四喜的臉還要來得大,滿滿的一碗,特別的香。
小四喜眼帶驚訝,這麽一大碗都是給他吃得嗎?
他想問,可看大人都已經再吃,想了想還是不打擾大人進膳,拿着筷子,跟着吃了起來。
那麽大一碗,對于黎白來講并不算什麽,可對于小四喜來說,就有些吃撐了。
望着碗裏還剩下的一些,他又不敢不吃,只能往嘴裏硬塞。
原先是吃不飽,現在是吃得想哭。
祖周沒帶過孩子,不知道給孩子弄吃的,黎白同樣沒帶過孩子,他腦子裏只有吃不夠沒有吃撐的想法,看着小四喜快吃完,他便問道:“還要再來點嗎?”
小四喜趕緊搖頭。
黎白道,“那就不吃了。”
小四喜提着的心總算落下。
黎白又道:“這裏吃得零嘴不少,等會咱們再吃點別的。”
小四喜一愣,小嘴一癟,帶着哭腔,“大人,奴才…奴才吃不下。”
好想哭呀,大人給了他這麽多吃的,他居然吃不下,真的太不知足。
黎白擦了擦他的眼,哄着:“吃不下就不吃。”
小娃娃的肚量真的小,這麽點就不吃不下,按他的量,還能再吃三大碗呢。
帶着小四喜又逛了會,一人拿着根糖葫蘆往黎府走。
正巧和要出門的黎小叔碰個正着,黎小叔瞧着他旁邊的小家夥,心中就是‘咯噔’一響,“這是?”
“陛下送給我的兒子。”黎白帶着怒氣,雖然小四喜挺可愛的,可他還是好氣大騙子。
“這真是…”你兒子啊?
話還沒說完,黎白就将四喜遞了過去,他道:“你替我照顧下四喜,我得去找大騙子。”
黎小叔接過四喜,往着跑離的人,他趕緊喊着:“你要不要我同你一起去?我替你揍那個該死的騙子!”
黎白揮手,跑得更快。
跑得快,手中的糖葫蘆卻沒丢,翻過高牆踏在枝頭,輕而易舉的進了皇宮。
這次他并未變得真身,實在是怕了那個扒皮的說法。
用人類進宮就得更加小心着些,就比如之前遇到的那個耳朵更靈的男子,稍微有些聲響就能發現動靜。
再次來到宮殿前,黎白透過窗戶發現裏面沒人,他幹脆坐在枝頭上等着。
一邊吃着糖葫蘆,一邊等着。
糖葫蘆裏面是山楂,難免有些籽,籽他不愛吃,瞧了瞧周邊沒地方吐,看了看窗臺邊案桌上的硯臺,他便伸手一彈,不吃的全扔在裏面。
北淳之回來時,并未覺得屋內有什麽不對勁,等他走到案桌邊,一眼就看到有些不屬于這裏的東西。
“陛下!”
元裘驚呼,他也看到了。
北淳之伸手示意,他道:“都出去。”
“可是…陛下。”
“出去。”
“喏。”
宮殿中只剩下一人,北淳之饒有興趣的站在原處,沒動彈也沒說話。
而就在這時,山楂渣滓從外面彈了進來,北淳之順着窗臺望去,正好能看到少年坐在枝頭,他笑道:“好久未見。”
黎白呸了一聲,“大騙子。”
北淳之揚眉,興致更濃,“不知道朕如實騙過你。”
黎白一個翻身,他不客氣的坐在椅子上,拿過盤子上的葡萄就吃,邊吃邊道:“你騙了我兒子!”
吃得還特理直氣壯,在豐青山他好吃好喝的養着大騙子,現在他吃大騙子幾個水果怎麽了?就該多吃點賺回來。
北淳之知道祖周将兒子還給了黎白,黎白這次來,應該是為了兒子淨身的事來找他麻煩吧。
說起來,這事與他真沒關系,卻理解一個當父子的心,當然這也是因為他覺得黎白此人有趣,要是換了個人,直接下令,亂箭穿心。
他好聲好氣的道:“四喜之事朕會讓人将所有有關之人處理。”
“與四喜有什麽關系?”黎白癟嘴,大騙子真是太會轉移話題,“雖然小四喜是挺可愛,可我現在是來和你說豐青山的事,你個是始亂終棄的大騙子!”
北淳之:“……”
北淳之:“??????”
此時在周邊的某些暗處,也不約而同的穿來了些許動靜,不怪暗衛露出聲響,完全是這個消息太驚人了。
然而,北淳之還未反應過來,黎白就歪頭道:“不對,不該用始亂終棄,該怎麽說呢?”
北淳之莫名松了口氣。
黎白猛地拍了拍巴掌,“是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誰,還占了我的便宜睡了我的床!”
“……”北淳之又倒吸氣,這和始亂終棄有什麽區別嗎?
不過,他望着此人,所以那段失去記憶的日子,他是與黎白在一塊?
心中微定,似真似假的說着,“朕出了些意外,有些記憶已經想不起來,所以在豐青山我是與你在一塊?”
黎白聽着眼睛就冒火了,敢情這人不止是大騙子,還這麽會說謊,他怒道:“你帶走我兒子,居然不認賬!”
“四喜……”
“不是四喜,是我親兒子!”
北淳之明白了,所以四喜并非黎白兒子,不知為何,聽後心中總有點歡喜,緊接着又有些疑惑,他當時身邊并沒帶着孩子。
他辯解道:“朕并沒,不知你兒子如今在何處?”
黎白沒說話,而是視線下移落在了北淳之的腹部。
北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