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畫卷上的陰霾被她滌淨,在烏雲之後露出的,是滿月一般美麗的少女。她明眸皓齒,唇邊銜着花一樣的微笑,五官與優流迦相差仿佛,只不過眼瞳與鬓發俱是烏黑的。

李聲聞笑道:“怎麽,原來你不是優流迦麽?”

李天王在舞臺下面卻只覺脊背一輕,千斤重擔轉瞬即空。他輕輕一抖,臺板就從他身上滑落下去,砸在地上。

壓了他半宿的青玉高臺,竟然不過是塊青翠胡楊枝條編成的木簟罷了。他訝異地轉了一圈,看到身邊那另一個擡板的人,不知何時也悄悄化出了原形。可惜他已是一副完整的白骨,叫人不能一眼辨明身份。

李天王側着頭看了好半天,才從他穩如磐石的坐姿和長頸上的鈴铛判斷出,這是匹駱駝。它已經死去許久了,骨骼表面光滑如玉,跪坐的姿勢看着就令人心生平靜。它不光托起過青玉臺和西域的舞樂,也托起了古道上來往的商隊。

只要看着它,絲綢之路的萬裏黃沙,也只餘平靜浩瀚。

李天王搖頭擺尾半天,還是避開它到一邊變回人形,生怕碰碎了它。

李聲聞招手叫他過去:“辛苦了,過來歇會罷。”

李天王老實不客氣地就勢坐在地上,枕着他的膝蓋問:“怎麽回事?天一亮,什麽都變樣了。”

他們二人身處墳冢連片的玉門關外,遠處稀微可見星點燈火,只是隔得有十幾座沙丘,只能隐約瞧見其來自一座綠洲上的城闕。

李聲聞道:“那才是西涼州最靠近長安的城池,我們從裏面走過,便被駱駝引來了此處。”

“我們遇見的到底是什麽,鬼市?這裏埋的都是些什麽人?”

李聲聞摸了摸他的鬓角,喃喃道:“我也不知,他們死去多時,如何詢問呢?大約是未能走到長安,倒在玉門關的西域人的墳冢罷。因此才執着于想将舞樂與果實獻給長安……不過那位優流迦,我倒知道是什麽人。你看,就在這裏。”

就在他們身側,墓地西邊有一道矮土牆,似為墓穴擋風所建。其上挂着一幅色彩斑駁的織錦,雖已褪成黃色,線條仍可辨認。畫中少女便是一名紅衣舞姬,明眸善睐,手捧一顆碩大的真珠作獻寶狀。

真珠并非繡出,而是一顆真正的綴在織物上的明珠。李聲聞用剪刀将絲線剪短,把它取了下來。

李天王仰頭看着他:“這珠子除了格外光亮之外也沒什麽特別的……”

李聲聞對他微微一笑,把真珠塞進他嘴裏,另一手随機捂住他的嘴,不許他呼吸。

李天王掙紮了半天,還是面紅耳赤地被迫把它咽了。

“咳咳……你這是,殺夫啊!”

李聲聞把他不馴服的碎發一根根別到耳朵後面:“哦,是麽?”

可惜這時李天王沒法出聲回答,一股熱流猛地沖進四肢脈絡,讓他不好受極了,比擱淺在河灘上暴曬還要痛苦得多。

李聲聞一邊繼續優哉游哉地梳理他的頭發,一邊自言自語道:“優流迦,龍王身光……可是你自己,反而看不見大千世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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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大家都不說話我也不知道到底哪裏寫得不好,好方啊……

卧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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