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12

次日,陳柏溪去劇組拍戲時,總覺得其他人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自己。

陳柏溪面無表情的穿過層層人群,找到沒人的地方坐下。他都麻木了,在圈子裏摸爬滾打這些年,對他指指點點的人不少。自己的名聲早壞了,也不差這次的幾句了。

他唯一顧慮的就是黎瑾辰,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果黎瑾辰對他有偏見,無論是明着表達不滿還是暗地裏使絆子,自己這日子都不能好過。

陳柏溪嘆口氣,擡頭看向正在樹下拍戲的黎瑾辰。

《獨角戲》中有許多外景,這一場的拍攝地點在森林公園。

夏末初秋,綠樹半黃,陽光熱烈。

黎瑾辰飾演的關風月是戲中的大反派,關風月自小被後母虐待導致心裏扭曲,性格陰暗,自私自利。長大後的他來到淩家做工,非常眼紅男主淩季雲,一直謀劃着奪取淩家財産,娶到淩季雲的妹妹淩若安。

當前拍攝的一幕是:淩若安得知關風月的野心後,在駕車逃跑的途中被關風月攔下。淩若安叫嚷着要去告訴哥哥,關風月怕事情敗露,不得已殺死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陳柏溪覺得黎瑾辰演不來這種十分考驗演技的角色,原因很簡單,黎瑾辰資歷淺,拿捏不好關風月的情感。

事實上,和陳柏溪想的一樣,這一條已經NG十多次了。

暖風烈日,令人心煩意亂。

黎瑾辰的表演始終達不到王導的滿意,王導又是個急性子,一急起來語氣頗差。他不停地給黎瑾辰講戲,唾沫橫飛,黎瑾辰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算了算了,你先休息會兒吧。”王導演一手擦掉額頭上的汗,一手用劇本扇着風,焦躁地回到監視器旁。

黎瑾辰從小到大就沒這麽被人數落過,心情煩悶,覺得面子上挂不住。

遮陽傘下,周銘朝黎瑾辰揮揮手。

黎瑾辰走過去坐到長椅上,拿起周銘手中的紅牛一飲而盡。随後他皺起眉頭,嘴巴一開一合,應該是在抱怨剛才的事。

周銘注視着黎瑾辰,說話的同時伸手指了下拍攝場地。過了一會兒,黎瑾辰點點頭,笑着對周銘豎起大拇指。

十分鐘後,黎瑾辰和女演員準備就緒,場記板一打,又開始拍了。

打板聲響起時,黎瑾辰瞬間換了一個神情。

陳柏溪摸了摸下巴,覺得這次的黎瑾辰好像和之前的不大一樣了。

黎瑾辰蹲下身,緩緩抱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演員。

女演員眼中驚恐又不解,“風月,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黎瑾辰沒有說話。

陳柏溪看着劇本上的詞,十分疑惑,黎瑾辰怎麽回事?怎麽不說臺詞呢?

女演員愣了下,在面部表情和嘴唇不動的情況下,用牙縫擠出聲,提醒道:“詞……詞……”

黎瑾辰小幅度的對女演員搖了下頭,目光深情且不舍。

王導雙眼緊盯監視器,沒有喊停。

片刻後,黎瑾辰從口袋裏拿出道具刀,露出一個痛苦的微笑,将刀溫柔地刺入女演員的腹部。

在刀刺入腹部的剎那,女演員同時咬破嘴裏的血漿袋,紅色的液體從嘴角流出來。她震驚地盯着黎瑾辰,虛弱無力的問:“為……為什麽?”

黎瑾辰張了張口卻,并沒有發出聲音。

女演員眼淚洶湧而出,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幾秒後,她頭一歪,閉上了雙眼。

黎瑾辰伸手探了探懷裏人的鼻息,笑容瞬間僵硬。他緩緩将頭埋在女演員的頸窩間,顫抖着發出嗚咽聲。

王導演在這時打個手勢,工作人員立刻打開鼓風機。

晴空下,風吹落了樹葉,一片黃色的殘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陳柏溪手上。

幾分鐘後,導演喊道:“OK!可以!”

黎瑾辰松口氣,站起身伸手拉起女演員。

女演員擦掉嘴邊的假血,笑道:“剛才吓了我一跳,我以為你忘詞了呢。沒想到你是即興發揮,我可差點就要接不住了啊!”

黎瑾辰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認錯态度良好,“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改明兒一定請您吃飯!”

“那我可記下了啊。”女演員對黎瑾辰眨下眼,轉身走向助理,“小路,有沒有冰鎮咖啡啊?我這又熱又困的!”

女演員前腳剛走王導演後腳就來了,他拍了拍黎瑾辰的肩,稱贊道:“發揮的不錯,接下來可都要拿出這場的狀态啊!”

黎瑾辰笑着點頭,跟王導聊了起來。

陳柏溪回想着黎瑾辰剛才的演技,思忖着望向周銘。

周銘在低頭玩游戲,何小年匆匆走到周銘面前,好像有急事要彙報。他擡頭看向何小年時,餘光正巧瞄到陳柏溪,就這樣他和陳柏溪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陳柏溪低下頭,躲開周銘疑惑的目光。

過了一會兒,他來到周銘身邊,問道:“這場開始前你跟黎瑾辰說了什麽?”

這是自上次通話後,陳柏溪第一次主動和周銘講話。

何小年詫異地盯着陳柏溪,心說:咦咦咦老板的第二個暧昧對象怎麽會在這!

“你先到車裏等我。”周銘支走了何小年後,拿起一瓶可樂遞給滿頭大汗的陳柏溪,“要不要喝?”

陳柏溪搖搖頭,直接了當的說:“我只是想知道黎瑾辰突然提升演技的原因。”

周銘放下可樂,淡淡道:“我只是更加具體的告訴他這場戲要怎麽演,王導告訴他的只是個大概,小瑾還是新人很多東西沒辦法理解。”

陳柏溪知道周銘在導演這方面上很有天賦,拍過的作品無論是票房還是評分都非常高。

他以前覺得周銘的口碑都是炒作出來的,就在剛才,他得知黎瑾辰猛然提高的演技是周銘指導的,不得不承認這位周少是真有兩把刷子。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要靠才華,陳柏溪這樣在心裏評價周銘。

“還有什麽事情要問麽?”

“沒有了。”陳柏溪扭頭就走。

站在遠處的黎瑾辰靜靜地看着二人,眯起了眼。

……

幾天後,黎瑾辰的戲份殺青了,他請劇組裏的人到他市郊的別墅裏開派對。

此時已經是秋天了,氣溫降了很多,陽光也沒有那麽灼熱了。

昨天在片場,黎瑾辰拍着陳柏溪的肩囑咐,“你可一定要來啊,我的戲份能順利完成,少不了你這個替身的功勞。”

今天陳柏溪刻意穿得人模狗樣,來到黎瑾辰的大別墅前,卻因為沒有請柬被攔在門外。

當門衛再三強調必須有請柬才能進入時,陳柏溪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秋日的夜晚微冷,市郊的道路上一輛車也沒有,他只能步行到地鐵站。陳柏溪垂着頭,抱着手臂,心想:完了,黎瑾辰肯定是對自己有意見了。

他心裏不爽但又無可奈何,垂頭喪氣的往回走時,撞到一個人,擡頭去看,吓了一跳。

一個多月沒見,陳柏溪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會是那個紅極一時,趾高氣揚的吳敬軒。

吳敬軒頭發亂糟糟的,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手裏抓着一個酒瓶,滿身酒氣。

陳柏溪心裏有點愧疚,畢竟是因為自己吳敬軒才變成這樣的。

“誰……誰啊!”吳敬軒身體晃了晃,站直身子,去看眼前的人。

“是你!”吳敬軒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一把拉住陳柏溪,揮手将酒瓶砸到陳柏溪的頭上。

事發的太突然,陳柏溪僅是下意識地捂住頭,完全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頭很痛,眼前有些發黑。血液洶湧而出,從側臉滑落下來。

吳敬軒看到血後精神了許多,他扔掉手裏破碎的酒瓶,“我……我不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吳敬軒拔腿就跑,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跑沒影了。

“我操`你奶奶!”陳柏溪緩緩蹲下身,痛得流下眼淚。

空曠的街道上人車皆無,偶爾有幾只路過流浪狗沖着陳柏溪狂吠。

陳柏溪暈乎乎的,他喘着粗氣,顫抖着拿出手機。可人要是倒黴啊,喝點涼水都塞牙。

在這緊要的關頭手機竟然沒電了!!!

“救……救命……”陳柏溪的聲音非常虛弱。

但是沒有人來。

不知過了多久,陳柏溪癱軟着躺在冰涼的街道上,血液順着頭部在地面積起一灘紅。他望着遠處昏黃的路燈,意識漸漸消沉。

一輛出租車停在陳柏溪身邊,有人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将他抱到車上。那人身上帶着酒氣,似乎說了些什麽但他聽不清。

吳敬軒捂着陳柏溪血流不止的傷口,酒早就被吓得醒了一半,陳柏溪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自己這後半輩子也就完了。

來到醫院時,陳柏溪因失血過多,臉和嘴唇毫無血色。

醫生趕忙給陳柏溪治療,止血、消毒、剃光頭發、麻醉、清理傷口、縫合。

好在陳柏溪頭上的口子不是很大,被縫了三針。

……

陳柏溪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吳敬軒胡子拉碴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坐在床邊。

見人醒了,吳敬軒立刻把桌上的粥碗遞給陳柏溪,“餓不餓?喝點粥吧?”

陳柏溪接過粥碗,看着吳敬軒獻勤的樣子絲毫不覺得感動,自己的腦袋瓜可是被吳混蛋開了瓢啊!

他欲哭無淚,真是夠倒黴的,半年進四次醫院了。

傷口處隐隐作痛,他下意識的摸了一下頭,吓得手一抖,粥碗差點掉下來。

“我……我的頭發呢?”

吳敬軒怕粥灑了,拿過粥碗放到桌上,握住陳柏溪的雙手,輕聲安慰道:“縫……縫針……當然要剃頭發了,你別……別激動,頭發長出來很快的。”

陳柏溪又急又氣,“那我頭發這樣要怎麽拍戲啊!”

“我會賠償你損失的,這……也不能全怪我啊,是你黑我在先,昨晚我又喝了點酒一生氣就……”

“你知道是我黑的你了?”

吳敬軒誠實地點頭。

“你怎麽知道的?”

“查了ip确定了發帖的大概位置,你小號點贊過一張巴黎鐵塔的圖片,我記得是你的壁紙,再加上爆料裏有件咱倆打架的事,也就只有你和艾前知道,艾前總不能坑我吧?所以這麽一想,只能是你了。”吳敬軒如實回答。

“是我疏忽了,早知道就應該做到滴水不漏!”陳柏溪嘆口氣,“算了算了,就當是我的報應了!”

他推開吳敬軒,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光頭陳!

本來想寫吳敬軒開車過來接陳柏溪,多酷炫啊是不是!然後腦中突然閃過一句話: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于是變成了找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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