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夫妻談話
第23章 夫妻談話
容天權帶着道長跟大師走去前院用齋飯,上官夫人冷着一張臉看着淺笑盈盈的容婉。容婉的目光在衆人臉上都掃了一遍,容琴的驚懼,上官夫人的惱怒,容歆的懵懂訝異。
“母親,如果沒什麽事兒了,女兒先回翠齋了。”容婉對上官夫人笑的張揚,也不行禮,轉身走了。
容琴瞪大了眸子,抓着上官夫人的手,克制不住的微微顫抖着。“娘……她,她……是人是妖?”
上官夫人擡手安撫的拍了拍容琴的小臂,轉而對容歆說:“三丫頭回去告訴你姨娘,讓她養好了就來找我,要是養不好,就幹脆一直養着吧。”
容歆雖然聽不懂,可是卻聽出來夫人的惱怒,戰戰兢兢答應了,等上官夫人帶着容琴走了,才提起裙擺飛快的跑走了。
容琴随着母親進了正院,還沒回過神,就聽一陣瓷器崩裂之音,猛地吓了一跳,轉頭就看見上官夫人最愛的那套宋代青瓷茶杯四分五裂。
淩霜掩着門,在外頭守着,容琴疾步上前,拉着上官夫人:“娘!她……”
上官夫人看着女兒驚慌失措的小臉兒,心疼的将女兒攏在懷裏,“琴兒別怕,娘在,她不會傷害你。有娘在……”
容琴縮在上官夫人懷裏,眸子瞪得滴流圓,緊緊的抓住上官夫人的前襟。“娘,她是妖怪,讓父親趕她出去呀!!!我們容國府,怎麽能留一個妖怪!”
上官夫人安撫着女兒,心裏對那個大師和道長恨到了骨子裏,修道之人,貪戀錢財,收了厚禮,卻不辦事。偏偏目前都奈何不得。
好容易将女兒安撫住,讓淩霜親自送琴兒回房,上官夫人獨自待在蒙蒙的屋內,金烏西垂,紅霞滿天,極快的功夫,太陽就落了下去。屋裏漸漸暗了下來。
上官夫人緩緩起身,拿起火折子,取下燈罩,慢慢的将蠟燭都點燃,自己擎着一盞燭燈,透過窗扇,望着翠齋,面色陰寒。
沒一會,容天權醉醺醺的回來了,看見上官夫人站在窗前,還笑着上前勾着上官夫人一縷青絲,口裏調笑:“燈下美人兒,想什麽呢?”
上官夫人回過頭的時候,已然換了平日裏那副菩薩面,反手扶着容天權,将人引到屏風後,擡手替容天權解着衣扣,帶着柔媚的笑。“老爺這麽開心呢?”
容天權眯縫着眼,搖頭晃腦的還哼了幾句小曲兒,聽上官夫人問,也沒聽出什麽不對勁來,反而屈指一勾上官夫人下颔,“夫人吶,咱們容國府,重振榮華,就指望在二丫頭身上咯。”
上官夫人手勢一頓,擡眼望着容天權,見他醉的目光懶散,瞧不清虛實的樣子,幹脆收了笑意,只将聲音放的更柔了。
“老爺這麽說,難道是玄虛玄清道長跟了無了空大師跟老爺說了些什麽?老爺也說給我聽聽?”
容天權擡起手,讓上官夫人順勢把外袍脫下,身子一軟,往後仰在屏風上,虧得屏風結實,沒讓容天權栽在地上。
“兩位道長倒沒說出什麽稀奇的,反倒是兩位大師,替咱二丫頭算了算,說咱二丫頭前世是個什麽大善人,好大的福報,今世才能生在富裕之家。”
上官夫人低頭替容天權解着腰帶上墜着的荷包玉佩,聞言毫不掩飾的露出鄙夷來,要真是大善人,怎麽會托生在一個姨娘肚子裏。之前畏畏縮縮跟個兔子似得,如今性情大變。想到這裏,擡頭白了一眼容天權,也就這個傻老爺,才能覺得那個二丫頭是個有福之人。
容天權席間被四個人恭維的開心,貪杯喝多了,如今已經是迷迷糊糊的了,等上官夫人把他鞋襪一脫,赤着腳就往外走,上官夫人将東西規整好了,再出來的時候,看見容天權已經朦胧睡去了。
上官夫人冷眼看了一會兒,自己去洗漱更衣。待收拾妥了,挨着容天權躺下,容天權迷迷糊糊的睜眼看了看,嘀咕着:“明兒,你去給二丫頭置辦點像樣的家什……今天瞧着……太素了……”
上官夫人微微支起身子,輕推了一把容天權,輕聲說:“老爺,我是個婦道人家,眼界兒不高,可是二丫頭從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她以前性子不是這樣。況且,那天是琴兒親眼看見二丫頭跌落河中的。找都找不回來,只能立下衣冠冢。可當日的情景,她分明是從棺材裏破棺而出,還連帶着四王爺。回來之後,性情大變,忤逆嫡母,不敬嫡姐。這分明就不是我們的二丫頭呀!”
容天權醉了只想好好睡一覺,可是上官夫人在耳邊念念念,不耐煩的擡手揮了揮,翻身背對着上官夫人。
“這有什麽的……大師不都說了麽,那是二丫頭福澤深厚,說不定是遇見了什麽大機緣……學了一身醫術回來,還認識了四王爺。這不都是大師說的,福氣麽。”
上官夫人被噎的夠嗆,氣的翻身坐起來,推着容天權:“古往今來,這機緣是這麽好得的?再說她要是真有福氣,怎麽不托生在我肚子裏?反而如今只是個庶出的?今天那些奇景,肯定是她跟那大師道長對好的,就是來騙你的!”
容天權被上官夫人煩的不行,支起身子來回頭虛麽着眼瞪着上官夫人,吊着嗓子,卻又壓着聲。
“你胡說什麽?!就你肚子裏的出來的金貴?她是我容國府的二小姐!我容國府,難道還不算的上是富貴之所?!我告訴你,以前,你不愛看顧二丫頭,也就那樣了。從今兒起,你要是再磋磨她,別怪我不給你臉面,你爹的臉面我也不給!”狠狠的一拍床“睡覺!”
上官夫人被容天權這頓脾氣驚着了,直到容天權打起呼嚕才反應過來,氣的狠戳了一下容天權腰窩,見着他哼唧了幾聲,才起身一甩床幔出去了。
淩霜在外面值夜,聽見裏頭動靜,蹑手蹑腳上前伺候,就見上官夫人正在斟茶,淩霜上前接過發現茶已經涼了,于是将外間熏籠上一直暖着的茶水取來,斟了一盞遞給夫人。
“淩霜,今天的事兒,你怎麽看?”上官夫人将茶盞攏在掌心,吸取着暖意,白天的情景,自己也吓着了,只不過是憑着多年掌家的氣勢自持平靜罷了,如今夜深人靜,回想起白天裏的奇景,也有些惶惶不安。
淩霜低着頭,攪弄着腰間衣帶:“夫人,二小姐……只怕,非我族人。”
“你也這麽想?”上官夫人怔怔的盯着茶湯出神,流露出一絲苦笑“這事兒,只怕府裏人都這麽想,可偏偏,老爺……”
一時室內寂靜無聲,唯有容天權的呼嚕忽大忽小。
“淩霜,往外透出口風來,就說容國府,有妖孽。”說完,上官夫人将茶盞放回案上,起身回了內室安歇。淩霜躬身俯首。
翌日,容天權早早的出了門,上官夫人對鏡梳妝,外頭人來回事,說齊王世子與楚王府都遞了拜帖來,今日午後登門。
上官夫人喊來管事,事無巨細的吩咐了一遍,力求讓楚王與世子挑不出錯來。正說着,容琴一襲紅裳,進門來笑吟吟的一禮就上前偎在母親身邊。
“娘!聽說楚王要來?”
上官夫人愛憐的替女兒将碎發抿在耳後,點了點容琴瓊鼻:“一個姑娘家,打聽男子的事兒,也不羞?”
容琴被母親這麽一說,臉上飛起兩朵紅雲,正要說些什麽,就聽外面人說楚王跟齊王世子到了。容琴眼睛一亮,起身拉着母親就要往外走,上官夫人拉住容琴,從自己妝奁裏取出一對紅寶石華勝,繞着那點點碎發簪在容琴鬓旁,這才帶着容琴迎出門。
蕭悠到了容國府門口正好見到蕭遠志下馬,一時挑了挑眉,負手而立,等着蕭遠志上前來,拱手一禮。
“世子來,是為了什麽?”蕭悠先開口問道。
蕭遠志擡頭看了看容國府門楣,笑着反:“楚王也知道,容二小姐先前曾在我府上養身子,如今,我來看看她身子好些了沒。”
恰此時,內府總管來迎接二人,三人一同入府,內府總管将王爺跟世子帶到正廳,躬身退下。
“若本王沒記錯的話,齊王世子與婉兒,似有過婚約?”蕭悠狀似無意的提起。
蕭遠志眸光一閃,擡眼望去,卻沒從蕭悠臉上看出什麽,故而一笑而過。“是有過婚約,但是如今已經解了。也是解了婚約後,才發現,容府二小姐,是個才情絕豔之人。”
蕭悠這才看了一眼蕭遠志,擲地有聲。“既然你已經跟容二小姐悔了婚,那日後還是少接觸的好,畢竟,女子重名。”
蕭遠志笑而不語,端茶輕啜。
屋外廊下,容琴眼圈泛紅,滿臉委屈,淚珠兒在眼底打轉。上官夫人面色陰冷,随侍的仆從都低着頭縮着肩盡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上官夫人平了平心緒,從袖子裏抽出錦帕替容琴點了點眼角,稍微用力握了握容琴的手,重新戴上當家主母的大氣,邁步入內。口裏笑着招呼:“容國公外出不在,臣婦代為接待,還望楚王殿下,世子殿下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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