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化險為夷
第30章 化險為夷
廊下,內宅總管苦着臉,縮在一旁,上官夫人看着那紅紅的火光,問道:“我問你,老爺呢?”
內宅總管擡手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支支吾吾的:“老爺,老爺在花姨娘院子裏呢。奴才,已經找人去找了。”
上官夫人冷笑出聲:“罷了,你跟我說,外頭什麽光景兒。”
總管噼裏啪啦将外頭的事學了一遍。“夫人,那外頭刀光劍影的,我塞了足足的銀子過去,可是人家不收呀。領隊的只是說,是皇後娘娘下的旨。莫不是……”內宅總管畏畏縮縮的擡起眼觑上官夫人神色,嘴裏都含含糊糊的不敢再說。
上官夫人卻要接着聽,瞪了一眼內宅總管,嬌喝一聲:“蠍蠍螫螫的做什麽?都這份上了,什麽話還不趕緊說!”
內宅總管哎了一聲,将含在嘴裏的半截子話吐了出來:“奴才想着,莫不是,宮裏頭的二小姐,惹了什麽禍?”
上官夫人聽到自己最希望聽到的話,心裏頭放了些心,兩人站在廊下正說着話,就見容天權衣衫微亂的跑進門來,身後跟着外院的管事。
“夫人,你可知道了?!”容天權氣都沒喘勻就直問到上官夫人臉上。
鋪面一股子酒氣,上官夫人撚帕掩鼻,美目滿是冷意:“聽說了,我也正慌呢,老爺的好女兒,可真是個好女兒。”
容天權氣的一甩袖子,無頭蒼蠅一樣踱步亂轉,口裏咒罵着:“那個倒黴催的!老老實實獻個禮就行了,又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上官夫人長身獨立在廊中錦燈下,夜風沁涼,吹的錦燈微晃,光影冥昧。“老爺之前不是還誇她,是有福之人麽。就連她煉什麽丹藥,您都覺得好。如今,引禍進門,我可是六神無主了。老爺說,我們該怎麽辦?”
容天權被上官夫人噎的一堵,長嘆口氣,坐在廊下長凳上,頹廢的很。
上官夫人雖然早就想好了退路,可還沒等她開口賣弄,就見外頭跑進來一個小厮。帽子都跑掉了,臨到跟前兒,還跌了一跤,還沒爬起來呢,就對着容天權跟上官夫人喊。
“老爺!老爺!夫人!禁軍走啦!”
容天權猛地起身,幾大步跨到那個小厮身邊。一把拽着小厮的後脖領子,竟然将人提了起來:“你說什麽?!走了?!”
“什麽?!”上官夫人也滿臉驚訝,手不自覺的一使勁,竟然将掌中握着的折扇扇骨崩了,竹刺紮進肉裏,上官夫人絲毫不覺。
“走了走了!都走了!是楚王爺的親信,拿着令牌來的。”小厮瞪着圓溜溜的眼睛,腳尖一點一點的夠着地,兩只手緊緊攀着容天權抓着自己的手腕。
“哈哈哈!果然是有後福的!哈哈哈哈哈!”容天權一撒手,小厮哎呦一聲跌在地上,忙又自己爬起來。
上官夫人臉已經徹底黑了,見院子裏容天權狀似瘋癫的樣子,氣的一口銀牙都快咬崩了,淩霜戰戰兢兢的在上官夫人身後扶着,感覺掌下的身軀一陣一陣輕顫,忙低聲勸着:“夫人,您克制着些,老爺,老爺還看着呢。”
一句話将上官夫人喊回過了神,強擠出一點笑來,對這在院子裏仰天長笑的容天權說道:“老爺當心身子,大喜大悲的,容易生病。既然如今沒事了,花姨娘還等着老爺吧。”
容天權手一擺,毫不在乎的往屋子裏走:“管她作甚,你,”指着剛才來傳話的小厮“一會二小姐回來,你待她來正院見我。”
容天權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兒,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上,還讓管家送來一壺酒幾碟子小菜來。
上官夫人站在廊下,也不耐做什麽笑臉,咬着牙對淩霜說:“不是讓她動手了嗎!”淩霜不敢擡頭看上官夫人的臉色,眉間緊鎖,也是毫無主意。
“夫人,奴婢将東西交給她了,她也傳話回來說,已經得手了。奴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
上官夫人狠狠的丢下一句廢物,轉身進屋。容天權喝的微醺,也沒注意上官夫人臉色不對。兩人等了沒一會,就聽外頭容婉回來了。
容婉進了正屋,就見容天權喝的略有茫然,上官夫人面若木雕,低頭撚着佛珠串子。容婉眼睛一轉,露出笑意來,乖巧的一禮:“女兒請父親母親安。天這麽晚了,父親母親還沒歇着麽?”
上官夫人擡眼陰森森的盯着容婉,慢慢的問:“等不到二丫頭回府,我們做父母的,怎麽能安心去睡呢。”
容婉聞言,擡頭望去,對上上官夫人的眼神,笑的越發得意。“女兒不孝,如今女兒已經平安回來,父親母親就先,安心去睡吧。”
上官夫人聽見那句安心,心口疼的越發厲害。就聽容天權大着舌頭:“婉兒呀,跟為父說說,宮裏發生了什麽事啊?”
上官夫人故作受驚未安的樣子,撫着胸口:“婉兒,你在宮裏到底做了什麽事,惹得皇後下旨禁軍圍府?你早早告訴我們,我們也好想辦法替你想辦法呀。”
容婉偏着頭,天真一笑:“我怎麽聽不懂母親在說什麽?今日盈妃娘娘壽宴,一切安好。雖其中有些坎坷,可最終都極為順遂。”
上官夫人那句你的丹藥呢都快到嗓子眼了,見容婉就是不提這事,頓時覺得喉頭一甜,誰想,平時得過且過的容天權這會卻又跟上官夫人心靈相通了。
只聽容天權追問了一句:“你母親說的也是,方才禁軍圍府,可不是小事兒。在宮裏,你可有沖撞哪位貴人?”
容婉在上官夫人跟容天權之間看了看,見都望着自己,于是也就說了:“女兒進獻的丹藥,出了點小問題,不過,如今,已經沒事了,女兒替盈妃娘娘治好了。”
上官夫人這下是真驚懼了,自己準備的丹藥是什麽情形自己最清楚,聽那個道士說,凡人沾一點就只有等死的份兒,本來以為一擊必成,誰知道容婉竟然有辦法将盈妃救回來?!
容天權稀裏糊塗的聽着,聽見沒事了,就哈哈一笑,對容婉說:“沒事就行,你在宮裏也吓着了吧,快回去睡吧。明早也不用來請安了。”
容婉看也不看上官夫人,笑吟吟一福身,轉身帶着半夏走了。
翠齋。
容婉沐浴後,烏發披散,半夏低着頭用幹淨的巾帕替容婉擦拭着頭發。容婉狐眸半眯,玉指輕叩膝頭,忽而問半夏:“半夏,那日,我将丹藥交給你,你放哪兒了?”
半夏想了想,指着外頭那個多寶架子:“就放在那裏,我怕別人碰,特意放在上面。”
容婉側頭看了看那個多寶架子,唇角一勾,擺了擺手,讓半夏下去。半夏為難的看着容婉半濕的頭發:“二小姐,這頭發還未幹,你若是這時候睡下,明天該頭疼了。”
容婉擡手将青絲攏在胸前,勾起一縷繞在指間,擡手掩口打了個哈欠,慵媚道:“沒事,下去吧。”
半夏勸解不成,只好收拾妥帖後替容婉掩上房門,下去了。
等半夏離開後,又等了一會,放出神識,細細的辨別着多寶架附近的氣息。一盞茶的功夫,容婉重新睜開眼,琥珀色清澈眸子裏映着搖曳的燭豆。
“原來是她……”
容婉起身至妝奁前,青絲及腰,執玉篦通發,攬鏡自照,銅鏡一閃,竟然映出上官夫人屋子裏的景象。
之間上官夫人獨坐在榻上,身旁是細碎的瓷器,淩霜噤若寒蟬跪在一旁。
就聽上官夫人對淩霜說:“你再去聯系那個道士,不管多少錢,一定要買到!我就不信了,她總能這麽走運!”
容婉見上官夫人賊心不死,冷哼一聲,袍袖一揚,銅鏡內的景象隐去。
“既然你要一心一意跟我過不去,那就別怪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上官夫人,既然要算賬,那就老賬新賬一起算罷!”
一夜過去,容國府依舊是平常景象,沿街的街市也絲毫沒有收到昨夜禁軍封街的影響依舊熱鬧。小兒沿街追打,時不時有婦人訓斥,接着就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街上蕩開。
上官夫人昨夜受了驚,夜裏發起低熱來,幹脆閉門養神。而容天權又去了外面應酬,府裏頭正經主子或病或禁足,下人們都提起精神做事,生怕惹了主子們不快,落了罰。
容婉用完早飯,又在屋子裏看了會書,閑的無聊,一個人也不帶,就自己往花園子裏逛去。
一路分花拂柳,沿着花徑,順着鵝卵石子路,容婉輕搖着團扇,悠然惬意的賞景,一景一停,一步一景。
才轉過花陰,就聽見另一頭,一個嬌媚的女聲,在低聲咒罵着什麽。
容婉起了好奇心,放輕了步子,提起裙擺,慢慢的走了過去,輕輕壓下花枝,就見對面的湖中亭旁,一個身着品紅衫子的婦人,一手蹂躏着開的正嬌顏的花,一邊用腳撚着掉在地上的花瓣,口裏還念叨着:“有個女兒有什麽可神氣的,還不是個庶出的!還敢給我臉子瞧!等我以後爬到你頭上,看你還有沒有今天的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