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假兒郎
第32章 假兒郎
上官夫人看着俏生生站在門口的的容婉,恨不得撲過去撕碎了她,可是她又怕,怕容婉真是個妖。
容婉笑的親親熱熱的走上前,對上官夫人請安:“大姐姐不在,我想母親纏綿病榻一定寂寞,就替大姐姐來陪陪母親。”說着,還擡手替上官夫人掖了掖被角。
上官夫人瞳孔猩紅,指着容婉氣的話都說不出來。容婉哎呀一聲,起身走近屋裏的銅鶴熏香爐,打開看了看。
“母親應該熏安神香才是,怎麽還放着平日裏的香。淩霜,還不快來換了。”
淩霜看了看上官夫人,見夫人只閉着眼靠在枕上喘着粗氣,又聽容婉長哼了一聲,一個機靈,忙轉身去格子上取香料盒子。
容婉看着淩霜将香爐裏的舊香倒了,趁着她開香料盒子的時候,從自己荷包裏,取出一個香餌,指尖一彈,将香餌彈進香爐。
“容……婉!你……你給我……出去!”在床上喘勻氣的上官夫人第一句就是趕容婉走,一時情急,聲兒都劈了,尖利刺耳,外頭伺候的人,都紛紛停下手中的活,驚訝的望着正房。
容婉見今日的目的達到了,也不愛多待,丢下一句好好養病,擡腳走了。
才出門,就聽見裏頭淩霜驚呼,聳了聳肩,八成是有被自己氣着了。
容婉回了房,讓半夏伺候着換了衣裙,着一襲男裝,折扇輕搖,長身而立,溫潤如玉。容婉執扇貼半夏嬌顏,輕挑下颔,學着戲文裏的浪蕩公子,拖着調子:“小美人兒,可願陪我一游?”
半夏羞紅了臉,側頭避過,容婉笑的特別開心。吩咐正在收拾衣衫的半夏:“你去一趟楚王府,還有韓府,讓她們去鳳仙樓。”
說完,大搖大擺一襲男裳牽了匹馬就出了門。
鳳仙樓上,憑窗而立一俊俏兒郎,輕搖折扇,微眯着眸子,打量着街市上,人生百态。就見街另一頭,兩匹馬并頭而行,不是蕭悠跟韓如煙又是哪兩個。容婉掩上窗,一轉身坐在屏風後的桌邊,自斟自飲。
等了好一會,就聽外頭店小二谄媚的聲傳來:“兩位,就是這兒了,裏頭那位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門扉一響,韓如煙先推門進來,才一進門就嚷出來:“容姐姐,……容姐姐?”韓如煙繞過屏風,一下子愣住了。
蕭悠打發走店小二後,聽屋裏忽然沒了動靜,忙進來看,就見屏風後,一個風流倜傥的男兒郎,正斜眼看着,好不纨绔。
蕭悠失笑,繞過呆愣的韓如煙,做到桌邊:“不知,是哪家公子?特意派人相邀,有何要事?”
韓如煙此時也反應過來,噗嗤一笑,雖然身着勁裝,可偏偏學着那最嬌弱的女子,拿捏作态:“小女久居深閨,從不曾與外男往來,不知這位公子,從哪聽來了小女子名諱,還請公子,盡快登府下聘才是。”
本來容婉想借此耍一下蕭悠跟韓如煙,可沒曾想,這兩人比自己還會演,一時嗆住了,冷不防咳了出來。
偏偏此時,蕭悠也來湊趣,一把拉着容婉的手,故作苦惱:“這可如何是好,本王也看中了這位公子,哪怕拼着父皇責怪,也要與這位公子,共結連理。”
容婉一下子羞紅了臉,這一時也不知道是先咳嗽着好還是先罵蕭悠添亂了。韓如煙第一個撐不住,嘻嘻哈哈的笑倒了。
蕭悠這才流露出一絲狹促,擡手一刮容婉鼻梁:“以為換了男裝,就能唬住我們了?”
容婉冷哼一聲,抽出手來,将酒盅裏的酒一飲而盡:“沒勁沒勁!反倒被你們戲弄了一番。那今兒這酒席,就請楚王付賬吧!”
韓如煙立馬随着容婉轉移了陣線,連連稱是:“就是!容姐姐特意裝扮成這樣,偏偏楚王哥哥不配合,可不是就該付酒錢麽!”
容婉毫不掩飾的白了一眼韓如煙,毫不領情:“你也要付!”
韓如煙苦了臉,纏着容婉撒嬌:“好姐姐!我的好姐姐!小妹我月例銀子,全都拿去買鞭子了,哪裏還有閑錢了哎。下個月!下個月我單單請姐姐一遭可好?!”
蕭悠哭笑不得,搖了搖頭:“怎麽都是你們定了。哎,也罷也罷,今兒這酒席,我付賬。”
一時笑鬧過了,韓如煙靠在容婉身上:“容姐姐,那日之後,你回家,查出來是誰在你丸藥上做手腳了嗎?”
蕭悠也擔心的看着容婉,容婉一想起當日情景就覺得愧對蕭悠,先不回韓如煙的話,轉而問向蕭悠:“盈妃娘娘……身體還好?”
蕭悠看出了容婉的小心翼翼,探手去握住容婉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又多心了,母妃一切安好。甚至多年來久積的那些小病都一并好了。”
容婉這才真的方下心來,轉頭看着倚在自己肩頭的韓如煙:“我已經查出來了,是我那個最是慈善的嫡母。”
繼而,正色對兩人說道:“她總是針對我,我往日裏并沒有多想跟她計較。可是這次她利用我的壽禮,對盈妃娘娘出手,這是我不能忍的。”
蕭悠之前就看出上官夫人對容婉并沒有多仁慈,相反,甚至還授意自己的親生女兒向容婉潑污水。
蕭悠很是心疼容婉,有心想直接出手相助,可是,經過多日相處,看出容婉是個極其有主意的人,如果自己貿然出手,極有可能傷了容婉的自尊心。
于是,蕭悠開口詢問容婉的意思:“你是怎麽想的,可要我出手相助?”
韓如煙也坐直了身子,看着容婉:“容姐姐如果需要人手,我韓府也可以幫忙!”
容婉望進蕭悠的眼中,那繾綣的情誼,那滿滿的信任,讓容婉千年不曾悸動的心,猶如小鹿亂撞。
蕭悠有些莫名的見容婉忽而紅了臉,“你……怎麽了?”
容婉輕咳一聲,搖了搖頭:“這是我容國府的事,這是我容婉的家事,如果讓你們出手,反倒招人口舌。你們放心,我自有辦法。絕對不會便宜了她!”
蕭悠摩挲着容婉的手,軟軟小小的,蕭悠只覺得心都酥酥麻麻的。“我母妃身子已經養好了,父皇對你還有些意見,等我跟母妃一起勸勸,盡快把咱們的婚事定下來。我也安心。”
容婉還沒說話,韓如煙就先拍這手笑道:“那可太好了,你們早些成親,我也好早些喝喜酒!容姐姐,到時候我給你添妝!”
容婉抿嘴一笑,端起酒盅敬了蕭悠跟韓如煙:“既然你們這麽說了,我也不推辭,如果真需要你們幫助,我可就不客氣了。”
三人将酒盅相互一碰,一飲而盡。
蕭悠寵溺的望着恢複了精神的容婉,替她舀了一碗湯,韓如煙見了,忙把自己的碗也遞過去,軟這調子央求蕭悠:“楚王哥哥,勞駕,也替小師妹盛一碗吧!”蕭悠好笑的瞪了韓如煙一眼,韓如煙忙吐了吐舌頭,自己起身舀了碗湯。
容婉又開口說道:“我師從修道之人,她最擅煉制丹藥,之前是因為我失察,才讓上官氏順利的動了手腳。這次,為你們煉制丹藥,我一定不假以他人之手,親力親為。”
容婉接過蕭悠遞來的湯碗,用勺子輕輕攪弄着,“你們都是習武之人,從小身強體健自不用說,可是習武向來會受傷,我準備煉制一些丹藥,替你們将平素裏沉寂下來的舊患隐疾,全都拔除,這樣,你們再練起來,應該會再升一個境界。”
蕭悠呷了口酒,勸着容婉:“你也別太累着,修仙求道之人,已辟谷脫離了凡人之體,可你還沒有,若是因為這事累着了,反而得不償失了。我跟韓丫頭多年來都這麽過來了,不差這會兒。”
韓如煙一直喝湯不語,眼睛在蕭悠跟容婉之間來回掃着,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終于撐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故作哀怨:“哎呦,兩個有情人眉來眼去,我這等閑人,還坐在這幹什麽呢。還是早早走了吧!”
惹得容婉跟蕭悠輕笑出聲。兩人再不多言舊事,只一同吃菜喝酒。待席散,因為韓如煙酒量不好,喝多了些,容婉讓小兒租賃了一輛馬車,将韓如煙抱進去,一行人先到了容國府門口,将容婉送歸,兩人已不需多言,一個眼神,便可領會。
容婉被蕭悠送回府,被院子裏小風一吹,也有些暈,正要往翠齋去,卻見鋤藥等在二門口,見着之後,躬身傳話。
“二小姐,老爺在外書房等着您呢,說是有話要對您說。”
容婉揉了揉額角,說知道了,仍要往院子裏走,鋤藥橫出一步攔了:“二小姐,老爺已經等了好久了,您現在就去吧。”
“我這一身酒氣,去見父親,豈不惹他生氣?”
“怎麽會呢,老爺知道您是跟楚王爺一起出去的,自然不會怪你。二小姐,請吧。”
容婉見鋤藥都這麽說了,也沒再堅持,随着鋤藥去了外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