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安陸離去往的方向正是那家心理診所,蘇格意識到這一點後,立刻提醒道:“今天是周末,蔣醫生不休息的嗎?”
“普通人都是節假日去看醫生,他一個醫生節假日休息,是不是有點不合理?”雖然安陸離也不确定那家心理診所今天開不開門,但是她打算去看看。
從前安陸離因為感情不被母親尊重理解、因為接受不正規心理診所的錯誤治療,導致她心理出現障礙。
但是,今天她看到了那對情侶吵架,她突然想明白了,每個人的愛情或多或少都會不怎麽順心,她現在都已經和小姑娘在一起了,她幹嘛想不開,幹嘛和自己過不去。
“小姑娘,我要是治好了,你還愛我嗎?”
蘇格:???
“你身體和心理都沒問題,我高興還來不及,你幹嘛這麽問。”
“只是害怕,你和我在一起是因為同情,要是我治好了,變成正常人了,你會不會不喜歡我。”安陸離想着想着忍不住分神,她不自覺用力踩了一下油門。
“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專心開車!”蘇格緊緊地抓着安全帶,她終于知道為什麽心理醫生建議安陸離不要開車了。
安陸離回過神,也被剛才的事情吓了一跳,看來她真的需要積極接受治療了。
到了心理診所,安陸離輕輕敲了敲門,她握着蘇格的手,正因為她突然太想治好了,所以才感到有些緊張。
安陸離敲了好幾下門,也不見有人開門,她想了想,給蔣易臣打了個電話。
蔣易臣原本正在睡午覺,午覺睡着睡着就下午四點多了。雖然該起床了,但他還是有些不滿。可是,安陸離畢竟是病人。
蔣易臣平複了心情,接起電話,平靜地問:“喂?安小姐,怎麽了?”
“蔣醫生,您今天在診所嗎?”安陸離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好像就是診室那麽大的地方傳來的。
蔣易臣照了照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啊,我今天在診所,你随時可以過來。”
安陸離:……
電話裏的聲音蘇格也聽見了,安陸離與蘇格對視一眼,她不确定地開口問:“您真的在診所嗎?我剛才敲了好久的門。”
蔣易臣這才反應過來,他趕忙整理了一下衣裳,将白大褂穿好,然後走到門口給安陸離開門。
安陸離看了眼蔣易臣這剛睡醒的樣子,這才明白為什麽剛才敲門人回應。
進了安陸離診室,蘇格照舊在外頭等着,蔣易臣揉了揉眼睛,讓自己徹底清醒,然後問安陸離道:“安小姐怎麽這個時候突然過來?你們看樣子是出去玩回來的吧。”
“是,我們今天去了海洋館。”安陸離将自己的心情描述給蔣易臣,蔣易臣很認真地傾聽,只聽安陸離最後說:“蔣醫生,我突然明白我也是幸福的,我很希望能夠走出那段陰影。”
蔣易臣點了點頭,“很感謝你對我的信任,只要你願意接受治療,一定能走出來的。現在的情況是,和伴侶在一起會讓你感到安心,但有時候還是會控制不住胡思亂想對嗎?”
“是。”安陸離有些愧疚地低下頭,“今天要不是她提醒我,我可能又出交通事故了。但是我今天并沒有受到刺激,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瞎想。”
蔣易臣明白,現在不管是積極的心态,還是消極的心态,都會對安陸離造成影響,最顯著的結果就是注意力不集中。“所以,我還是建議你,短時間之內不要自己開車。”
“是,我已經明白了。”雖然蘇格的車技不怎麽樣,但是她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蔣易臣給安陸離講了一些案例,又囑咐安陸離有空去大醫院拍一個腦部CT,并化驗一下血液裏的激素含量。
安陸離聽了有些緊張,她認為自己只需要接受心理疏導就行,可蔣易臣提供的檢查方式好像不止是心理疏導,“蔣醫生,您懷疑我有抑郁症?”
蔣易臣搖了搖頭,“放心吧,你現在不可能是抑郁症,讓你去正規醫院做檢查是為了我準确判斷,影響人的心理不僅僅只和情感因素有關,還和激素分泌有關,所以要你抽時間去醫院詳細檢查一下。”
“我明白了。”安陸離低下頭,從前她是很難想象自己會變成這樣。“以前總覺得,如果別人對你說你該看心理醫生,就是在罵人,現在想想,我還真的需要和醫生好好交流了。”
安陸離最後這句話讓蔣易臣十分滿意,他一直都很期望聽到能從病人口中說出因為的話。
“其實,每個人有必要在合适的時間,選擇正規心理診所,接受專業心理醫生的心理輔導。從我們剛開始上學,到步入社會,學校能給予我們的心理輔導少之又少,所以……”
“打住。”安陸離打斷了蔣易臣的話,“你別說我家小姑娘也要聽你心理疏導,不用了,她十分健康快樂。”
安陸離內心深處還是對心理醫生有一定的抵觸,畢竟她就是因為“心理醫生”才生病的。
蔣易臣點了點頭,“确實,她看起來是很健康的一個女孩子,雖然性格內向,但是能看得出來,她是在一個充滿□□裏長大的。不過,你們兩個分手,不僅僅只對你一個人造成傷害,所以我建議她需要接受心理輔導。”
安陸離聽蔣易臣這麽說,頓時改變了她對心理醫生的偏見。是啊,小姑娘确實有父母的疼愛,這也是為什麽兩人被迫分開後,小姑娘只是傷心一陣子,傷心過後很快就能融入社會。
安陸離站起身,認真地對蔣易臣鞠了一躬。“蔣醫生,非常感謝您。”
“你這是幹什麽。”蔣易臣趕緊站了起來,他趕緊對安陸離說:“反正我也是要收錢的啊,每十分鐘一百,不足十分鐘……我盡量給你湊整。上次雪洋提前打了招呼,我也沒對你有什麽實質性的幫助,就不算了,今天剛好四十九分鐘,啊,五十分鐘了。這是治療協議,上次沒來得及打印,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
安陸離皺了皺眉頭,為什麽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身上一股子奸商的氣息。不過,只要能治好自己的心理問題,這點錢還可以接受。
出了診室,沙發上的蘇格已經餓得饑腸辘辘,她可憐巴巴地望着安陸離,“我餓了。”
“乖啊,咱們回家。”安陸離拉着蘇格的手,在蔣易臣建議蘇格也看心理醫生之前,與蔣易臣道別,并帶着她離開了心理診所。
安陸離倒不是害怕花錢才不讓蘇格接受心理輔導,只是覺得認識到自己從前的想法錯誤真的挺痛苦的。
蘇格坐在副駕上,安陸離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蘇格說:“去後面坐着,我找個代駕吧。”
兩人坐在後座等着,蘇格偷偷看着安陸離的眼睛,“蔣醫生和你說什麽了?”
“今天只是閑聊了兩句,我覺得心理治療關鍵是要靠自己。”安陸離回想着蔣易臣的話,她決定還是對蘇格說出心理醫生的建議,“小姑娘,醫生的意思是,你也要接受心理輔導。”
蘇格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膝蓋,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對安陸離說:“其實……和你分開以後,我有看過心理醫生。那段時間我懷疑我抑郁了,我很害怕,我很害怕後期我會想不開,我很想活下去。心理醫生說我有這個傾向,但是發現的及時,我和他談了幾次之後,感覺沒什麽問題了。雖然想起來還是會難過,但我沒有喪失快樂的能力。特別是我們和好以後,我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了。”
安陸離覺得很慶幸,她很慶幸蘇格沒事,她慶幸陷于困境的只有她自己。安陸離叫的代駕司機很快打車趕到,兩人順利回到了小區,安陸離準備吃飯,蘇格突然拉住安陸離。
“怎麽了,想吃外賣了?”安陸離以為小姑娘不想吃她做的飯,安陸離拿起手機,打開外賣軟件,“不想吃我做的飯,那就點外賣吧。”
“不是的。”蘇格将安陸離的手機屏幕按黑,“我做飯給你吃好不好?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也學會了做炒年糕,只不過學會了以後,又不希望自己傷心,就沒有再下廚。今天,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安陸離覺得心裏有些難過,但還是笑着說:“好呀,我也很想嘗嘗呢。”
蘇格笨拙地洗好了香菇和青菜,将泡菜和年糕準備好。她這些日子一直盡量避免去提過去的事情,但是今天安陸離提到讓自己去看心理醫生,蘇格忽然明白了。
蘇格這才明白,逃避過去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她們需要的是面對。兩個人都沒有做錯什麽,她們完全沒必要為了別人的過錯懲罰自己。
蘇格煮了米飯,又做了炒年糕,她覺得有些累,安陸離突然出現在身後,幫她解開圍裙,蘇格驚道:“你幹什麽?我還要再做一個酸湯肥牛。”
“一個菜就夠了,今天累了,想早點吃完飯去休息。”安陸離看出小姑娘做飯還是有些笨拙,她不忍心讓小姑娘繼續做飯。
把炒年糕段上餐桌,安陸離嘗了一口,蘇格一臉期待地問:“怎麽樣?好不好吃?自從我學會了,也就沒再做過……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很好吃。”有點鹹,辣椒也放多了,年糕炒的有點硬,不過安陸離還是覺得很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晚上總是控制碳水化合物攝入量的安陸離,今天破天荒地就着炒年糕吃了一大碗米飯。
看着小姑娘吃完飯又開開心心去洗碗,安陸離已經明白了小姑娘的心意,她在心裏默默地說:小姑娘,我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