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開門

第一百一十一章、門口

烏市。

鄭徽從烏市分部下了班之後, 順路還去菜市場買了一把青菜, 一路提着回了住的地方。在樓下遇見鄰居, 還停下來閑聊了兩句,人緣很好。

直到進了電梯,他臉上的笑容也都還在, 看起來就是個脾氣溫和的上班族。但如果仔細看, 就會發現, 進入密閉的空間之後,他的雙眼逐漸變得漆黑, 幾乎沒有眼白,裏面是一種毫無機制的暗色。

呵,人類?

站在門口, 掏出鑰匙對準鎖孔的時候, 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刻在靈魂中一樣,難以抹去, 讓他整個人的每一塊肌肉都開始戰栗起來。把落到了地上的鑰匙串撿起來,鄭徽顫抖着手好不容易捏穩了鑰匙,迅速開了門, 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整個人就被狂喜淹沒, 立刻反手就把門關上了。

空間回複了安靜。

站在門口的鄭徽突然發現,許久未曾出現的心跳突然蘇醒過來,像是要從胸腔當中迸出去一樣。來不及思考,依靠着本能, 他直接雙膝跪在了地上,膝蓋和地板相觸,發出了“嘭”的一聲,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不由自主地顫動起來,哆嗦着,不敢說話。

只有親身感覺之後,了解被賦予的力量到底是多麽的恐怖之後,才會知道這位大人,到底是有多麽的強大!

跪了半分鐘之後,他就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拖到了沙發腳的旁邊。許久之後,一個聲音在頭頂上響起,于沉寂的室內十分清晰,高高在上,“你僞裝的真不錯,我是不是應該這樣誇獎你?”

靠近了這個黑袍男人之後,鄭徽身體當中奔湧的血液奇異地逐漸平靜下來,但是他的喉嚨幹澀無比,完全說不出話來。落在邊上的影子可以看出,他整個人都在小幅度地顫抖。

似乎也沒有想要對方的回答,自顧自地說完之後,坐在沙發上的黑袍人一只腳踏到了鄭徽因為跪伏着而拱起來的脊背上,還踩了踩。感覺腳下的人抖得更厲害了,黑袍人嗤笑,“我的作品啊,就這麽激動?”

回應這句話的,是鄭徽更深地彎了下去的脊背。

覺得有些無趣,黑袍人把自己的腳拿了下來,看了一眼幾乎是匍匐在自己腳下的鄭徽,他重新靠在沙發上面,手指輕輕一劃,就出現了一個琉璃酒杯,裏面是暗紅色的液體,散發着腥味。

“你之前想辦法留在了山海組烏市分部,到現在為止,表現都很好,沒有露出蛛絲馬跡。過幾天,總部那邊會有人來接你,你到了山海組的總務樓之後,就去找一個叫趙崇的人,跟着他。”說着慢條斯理地把腳放到了鄭徽的下颌,用腳尖把對方的臉擡起來,俯視這對方,聲音帶着笑意,“記住了?”

鄭徽愣了一會兒,才重重點頭。感覺着黑袍人的腳尖就在自己的下颌處,像是要在下一秒戳破自己的喉嚨一樣,這種感覺令他激動到戰栗,咽了好幾次唾液,才終于說出來了一句,“是,我的主人。”

南陵引鳳巷。

施辰站在孔家隔壁的宅子門口,敲了門之後,下意識地看了幾眼周圍,感覺裏面肯定是有人常住的,葡萄藤和薔薇花都已經爬到牆壁上了,而且門上都沒有灰塵,一看住家的主人就很勤快愛幹淨,還很有生活情調。

不過這是新搬過來的?他記得以前來孔晏家裏玩兒的時候,隔壁都是空房子,很多年沒人住了。

聽見門裏面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施辰收回注意力,看向門口,想着等主人家開了門,他應該怎麽問才好,唔,似乎要先強調自己不是推銷的,也不是壞人……

“咯吱”一聲門響,兩扇木門在施辰的面前打開,露出了門口站着的人。

然後,施辰被震住了。

他雙眼不由自主地瞪大,嘴巴也下意識地微微張開,表情很傻,直愣愣地看着那個白發如雪,眉心點妝,一身素袍的人,雖然不男不女的,可是,真的,好好看!不科學的那種好看!

孔晏打開門,看清楚門口站着的是誰的瞬間,也呆住了。施辰不是在京城嗎?驚訝之後,發現對方一臉的“我懷疑我出現了幻覺”這樣的表情,而且都沒有像以前一樣,叫自己名字然後沖過來拍拍肩膀擁抱一下什麽的,那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施辰是假的,一種是,我又頂素顏出來了。

夭壽啊!

然而現在沖回去“化個妝”明顯已經來不及了,至于假裝不認識……等以後施辰知道了真實情況,自己假裝不認識的話——那肯定會絕交的。

心裏有了決定,孔晏盡量自然地朝着對方笑了一下,然後就發現,施辰的表情更呆滞了。

忽視了這張臉的殺傷力……

收斂了表情,孔晏只好輕輕咳嗽了一聲,把施辰的注意力拉過來,然後開口,“好久不見。”怎麽辦,到底應該用什麽作為聊天的開頭?這種,“我去整了個容,回來之後兄弟都不認識我了,我應該怎麽打招呼?”肯定可以在海角論壇壘起高樓。

施辰語氣有些飄,“你好,我們沒見過吧……”他的思維十分遲鈍地處理了這句話的信息,完了之後突然發現不對——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再看面前這人,嗯,很好看,好看的很不科學,眼睛是紅的,頭發還雪白……雪白!抓住這個點,他的腦子裏面風一樣晃過去了一個影子。

研究了三秒,确定除了頭發雪白和聲音差不多,還真的沒有什麽相像的地方。

施辰回神之後,智商也跟着上線了,拿出招牌微笑,“請問,您認識孔晏嗎?就是住在隔壁的那個人。”

發現面前的人眼神奇怪地看着自己,施辰連忙移開視線,不敢直視對方的臉,迅速解釋道,“我不是壞人,也不是搞推銷的,我是他的朋友,有事情過來找他,但是他沒有在,所以就想問問,他最近回來沒有。”

在對方的專注凝視下,施辰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越來越小——明明說的內容沒有任何的問題,怎麽就覺得怪怪的呢。

“是有什麽事情?”

“哦就是問問他畢業作品準備的怎麽樣了,有沒有發現教授的通知單裏面的陷阱,然後準備約着去畢業……”他十分流利地說了一大半,突然住了嘴,等等我說這麽詳細幹什麽?這又不是孔晏!果然這顏值的殺傷力太大,我的智商已經受到一萬點暴擊了,尴尬地結束話題,“反正大概就是這樣,您知道他回來了嗎?”

“我就是。”

“如果不知道也沒關系,我再等等……”最後兩個字結結巴巴地從嘴裏蹦出來,又猛地剎住車,施辰把視線移回到了白衣美人的臉上,覺得自己肯定是剛剛産生了幻覺,“你剛剛說什麽?”問的叫一個膽戰心驚。

“我說我就是孔晏,施辰。”孔晏認真清楚地說完,看着施辰完全傻了的表情,忍不住粲然一笑。想了想,有些無奈地抓了頭發晃了晃,“看吧,白色的。”還想舉例子,卻發現自己的長相确實變了很多,只好拿事實說話。

“你高一的時候第一次偷喝酒,然後一不小心摔進了小便池。高二的時候喜歡上了一個大你幾歲的女生,沒想到那個女生竟然是個男的,你傷心之下在停雲樓門口把情書都燒了。高三的時候,你把寫的情書夾在了周記裏面交了上去,然後被語文老師批注‘激情洋溢,有傷身體’,嗯,還要我繼續回憶嗎?”

此時此刻,施辰已經從懵比中走了出來,然而心情難以形容——這就是有一個知道你所有糗事黑歷史的兄弟的悲劇所在,那些你自己都已經刻意完全忘記了的,他都幫你記得清清楚楚,七十歲都還可以說出來嘲笑你,你還毫無反駁之力。

花了好一會兒,才把面前這個“白發美人”和“孔晏”畫上了等號,“感覺除了頭發的顏色以外,就沒任何相像的……”施辰皺了濃眉,想到了一個可能,“你這段時間是整了容然後現在在玩兒cosplay?”哪個醫院整的,他也想去,這效果太閃眼睛了,“你的眼睛看起來好真實!是戴了美瞳嗎?”

孔晏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施辰。靜默中,對面的人也逐漸安靜下來,故意做出來的輕松慢慢從表情裏消失,換上了疑惑,“都是真的吧。”見孔晏點頭,施辰拉了拉嘴角,“進去說?”

點點頭,孔晏讓開位置,等施辰進去之後,關上了門。

在石凳上面坐下之後,施辰比了一個“我問你答”的手勢,那是他們以前玩兒游戲的時候,定的手勢,雙方都很有默契。

孔晏坐在他的對面,長長的頭發落了一地,但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頭發是漂浮着的。點點頭,他一雙銀紅色的眼睛注視着施辰,等着他的問題。

施辰看着對方的臉,花了很大的定力才扛住了這張好看到逆天的臉的攻擊,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你現在還是人嗎?”

孔晏搖頭,“不是。”

握了握拳頭,施辰仰頭望了望天,覺得需要平息一下自己內心的波瀾壯闊——啊啊啊啊一起長大的兄弟突然告訴我他不是人,我應該怎麽辦?這個世界真是充滿惡意!

然而,兄弟還是兄弟。想想,莫名還有些帶感!

盡量讓自己的視線不閃不避地落在對方的臉上,盡量去适應,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吐槽,“你這樣的臉,讓你對象情何以堪。”不過想起霸氣側漏的龍王爺,施辰突然就覺得,還是很配的,正好,都不用去禍害別人了。

于是換了種說法,“你這張臉,讓整容醫院如何下手!”

知道了孔晏非人類的身份,施辰發現,很多事情都想得通了。其實還是有痕跡的,比如為什麽孔晏的頭發會突然染成白色,後來又怎麽突然和山海組的蒼黎扯上關系,現在還在一起了,以及之前那麽長一段時間都聯系不上……

等等,施辰從記憶裏面找出了一個畫面,有些激動,“我就問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

孔晏在等着施辰消化,畢竟施辰成年的時候,就被施爺爺刷新過一次世界觀,所以相信還是能很快地恢複過來的,不過看這表情這神态,恢複的也太快了吧?

“你要問什麽?”

“你是不是龍王爺的那只寵物鳥?”

“啊?”寵物鳥是個什麽鬼形容……孔晏有些嫌棄地看着雙眼冒光的施辰,還是認真回答,“我就是那只孔雀,不過當時失憶了,不認識你。”一句話下來,信息量很巨大。

但是作為和孔晏愉快玩耍了這麽多年的朋友,施辰的腦回路也很不一般,雙眼像是發着強光一樣,盯着孔晏,“那你現在可以變成孔雀嗎?之前我一直想摸摸白孔雀的羽毛的,但是都不敢。”畢竟龍王爺在那裏立着,太吓人了。

可是,白孔雀是自己兄弟,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還記得鄭徽嗎?就是加木古城保護站站長鄭樹國的兒子,後來跟着那個混血蠍子精他們一起回了烏市分部。

以及,看來辣條都輸光了……捂臉,你們太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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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孔雀羽毛後續,只會有一種結果,那就是——

蒼黎:“你敢摸?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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