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一(上)
番外一:事業
早在葉譽希還對陳銘遠裝瘋賣傻的時候,他就已經隐隐對梁封倫展現過正常的一面。梁封倫隐隐有過猜測, 所以才敢答應薛河, 兩部電影一起上映。
電影宣傳的時候, 男主角是必須出現的。一是為了電影票房着想,二是為了葉譽希。現在外面猜什麽的都有,要是在電影上映的大節點,葉譽希還不出現,那麽恐怕就會有“坐牢”“死亡”之類惡意的揣測了。
葉譽希在陳家過得很好, 所以重新出現的時候,皮膚比之前更加白皙細嫩,神情姿态也比以前開朗很多,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有一次跑路演的時候, 有記者問葉譽希:“你很久沒有出現在大衆眼前, 不擔心大家忘了你嗎?”
葉譽希攤了攤手, 說:“只要有作品在,我就不會被忘卻。”
記者追問:“那麽這一段時間你幹什麽去了呢?方便透露一下嗎?”
葉譽希看向梁封倫, 說:“梁導壓榨得太狠, 所以我出去散散心。微博上不是說過嗎,旅游,旅游。”
消失這麽久之後才出現, 所有人都看得出葉譽希跟以前不太一樣。放在一起,他哪裏會跟導演開這種玩笑呢?雖然大家都知道梁封倫跟他關系很好,但是一個人的行為習慣是改不了的,以前的葉譽希是那種很在乎界限的人, 絕不可能在公共場合“埋怨”大前輩。記者忍不住想:葉譽希解除了自己的限制,從此之後前途無量。
長相倒是沒怎麽變,還是清秀精致,巴掌大的小臉配上大大的眼睛,讓人不自覺想要憐惜他。精氣神卻變得完全不一樣了,他以前有點喪,眉宇間總有化不開的哀愁,訪談裏也經常透露出一種“人世間沒什麽有趣的我只是碰巧出現在這裏碰巧演個戲”的頹喪人生态度,他的粉絲稱他為“道系愛豆”,有時候也勸他更有野心一點。
可現在的葉譽希,整個人都是朝氣蓬勃的,笑起來像是剛剛升起的小太陽,好像懷抱着無限的希望。
是能給人力量的那種笑容。
梁封倫連連擺手,笑着說:“你別這麽說,不然我要被你粉絲打死了。”
今天路演,來了很多穿着時尚,打扮精致的女孩子。她們行動井井有序,禮貌又安靜,像是組織好的,手裏還拿着統一的橫幅,上面寫着“希希加油!”。
這些是葉譽希的粉絲後援會,現場一半的人都是後援會裏的,熱場的時候,還有兩三個大漢扯開嗓子喊“希希我愛你”,一下子就把現場氣氛帶動起來了。
梁封倫cue到粉絲了,粉絲們連忙表态,說:“不會不會!”
葉譽希也拿着話筒說:“我的粉絲都很懂事,她們知道梁導壓榨我是為了我好,不然我怎麽可能呈現出這麽好的表演呢,都是梁導調/教得好。”
不知道哪個詞戳中了粉絲的點,大家都開始怪叫起來。
葉譽希雙眸含笑,用一種包容又無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她們。這一幕被人拍下來,發到了微博上,又引起了衆多花癡讨論。沒有別的原因,這個表情真的是太太太太蘇了!簡直就像小說裏男主角寵溺女主角似的!
記者又問:“在你消失的日子裏,有很多傳聞。其中最離奇的,是說你與當紅小生吳想的不正當關系。這件事情雖然早有定論,但是網上還是有不少人覺得視頻裏另一個人就是你。針對這個事情,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記者這句話一問出口,全場都詭異地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人都敏感地察覺到,這個記者不懷好意。
桃色視頻的釋出、網紅寧寧的出現、當紅小鮮肉吳想的隕落,這三件事情全部是在葉譽希神隐的時候發生的。葉譽希雖然身處風暴的中心,最終看來人卻是幹幹淨淨、不染纖塵的。吳想不再混圈,什麽場合、評價什麽都沒有關系。但葉譽希重新出現在公衆視野,稍微有點眼力見或者稍微懷抱善意的記者都不會當衆問出這種問題。葉譽希跑了那麽多場路演,這是第一個提到吳想的記者。
梁封倫看了記者一眼,這個記者來自于一個很喜歡搞事情的媒體,當時路演方把媒體列表交上來的時候,他專門确認過尺度。那邊說有分寸……沒想到是這樣的分寸。梁封倫想:下次無論如何不能把這種媒體放進路演現場。
陳銘遠站在後臺的陰影處,捏緊了拳頭。
這幾天薛河也在這邊跑路演,他知道葉譽希過來了,所以拉着薛河過來“看看”。
沒想到一看,就看到他的葉子被欺負了。
陳銘遠幾乎想要沖上臺去,卻被薛河攔住了。薛河朝臺上努努嘴,說:“你看他那樣子,是需要你幫忙的?”
陳銘遠晃了晃神,發現葉譽希已經面帶微笑,拿起了話筒。
“既然問到這個事情了,回避的話是不是會被寫成默認?”葉譽希溫和地笑了一下,并沖着觀衆們眨了眨眼睛,觀衆們十分配合,發出善意的哄笑。
葉譽希又看向記者,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卻深邃又淩厲,看得記者不自覺有點兒慌。葉譽希說:“我跟吳想異父異母,是法律認定的繼兄弟,除此之外并沒有所謂的‘不正當關系’。我看過一遍那個視頻,畫質太差,什麽都看不出來。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覺得那是我。如果有人那麽想看吳想跟葉譽希的視頻,不如去看兩個人合作的作品啊——哦我忘了,我沒跟吳想一起拍過什麽呢。”
葉譽希語氣平平淡淡,有種奇異的冷漠在裏頭。衆人先是哄笑,但很快反應過來:葉譽希這是說,他跟吳想不熟。
法律認定的繼兄弟……說明葉譽希自己并不認可兩個人的兄弟關系。他說兩個人沒有合作的作品,也是在說明,吳想跟他很生疏。
否則吳想先前那麽火,怎麽一點兒資源都沒給哥哥介紹呢?有有心人回憶時間線,會發現自從葉譽希火了之後,吳想從跟葉譽希交流變多,捧高踩低相當明顯。娛樂圈裏表面兄弟是多,但連面子工程也不做一下的,就很少了。
記者愣了一下,口不擇言道:“雖然事後有個叫做寧寧的網紅出來認了,但吳想找個跟你長相差不多,這是不是說明……”
記者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葉譽希打斷了。葉譽希說:“這種問題不應該問我吧,我怎麽知道別人怎麽想的、又說明了什麽?”
葉譽希蹙眉,相當苦惱的樣子。
陳銘遠再也忍不住了,三兩步跨上臺,說:“這說明有些人想紅,卻又不得其法,只好從這種歪門邪道上入手。”
陳銘遠沒指明“某些人”是誰,說是“寧寧”也行,說是記者也行。
記者惱羞成怒,剛想繼續說些什麽,話頭卻被主持人搶過去了。
主持人驚喜地看着陳銘遠,說:“呀,遠遠,你怎麽來了!”
陳銘遠說:“葉子在這裏路演,我不能來嗎?不光我來了,我還帶了薛導來。”
薛河舉着雙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從陰影裏走出來。他接過話筒,說:“啧,他非要讓我過來,說是想給葉譽希的電影一個噱頭。我問他要自己電影的票房,還是要葉譽希電影的票房,他竟然選了葉譽希!”
在場觀衆發出“哇!”的聲音。
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深!
主持人說:“哎呀,我們本來還準備了一個問題,‘這次跟薛河導演的新作對上會不會緊張’,現在看來,倒是不用問了。”
陳銘遠站到了葉譽希旁邊,伸手拿過葉譽希的話筒,同時也把葉譽希的手攥在手裏了,說:“不緊張啊,這日期是商量着選出來的。”
葉譽希的手被陳銘遠攥在掌心裏,抽都抽不出來。他知道陳銘遠是故意的,現場的觀衆已經躁動起來,不少人指着他倆交握在一起的手竊竊私語。
為了營造親和力,場子特意選的很小。這也就造成了觀衆席和舞臺之間距離很近。葉譽希甚至能聽到第一排的觀衆小聲驚呼:“卧槽,我萌的cp是真的!”
于是傳說裏不喜歡和粉絲互動的陳銘遠沖着那個觀衆笑了一下,還豎了個大拇指,表示:幹得不錯,再接再厲!
可千萬別去萌亂七八糟的邪教了,這是官配,官配,哼。
那個觀衆驚訝地捂住了臉。
葉譽希自然注意到這些小動作了,他覺得陳銘遠真是有病,現場這麽多媒體,非要做這些做什麽?這樣想着,葉譽希的身體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跟葉譽希隔遠了些。
自從他倆重新在一起之後,陳銘遠就收起了之前的大少爺架子,凡事都會考慮葉譽希的感受,也不再那麽獨斷專橫。
此刻感受到葉譽希的抗拒,陳銘遠知道葉譽希不高興了,于是松開了話筒,讓葉譽希得以把話筒抽回去。
葉譽希神色複雜地看他一眼:放在以往,這種舉動是絕對不會出現的。陳銘遠似乎……真的有了本質的改變。
主持人卻并不放過陳銘遠,說:“是你找葉譽希商量,還是葉譽希找你商量?”
底下又是一片起哄聲,葉譽希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說實話,自從他們倆重新複合之後,戀愛節奏都不在狀态。
陳銘遠把葉譽希看得太嬌貴了,在小細節上特別在意。陳銘遠知道自己口無遮攔,所以不在葉譽希面前開玩笑,連親密的話都說得很少:他怕葉譽希反感自己,被帶顏色的诨話刺激走了。兩個人相處的時候,陳銘遠甚至有些畏畏縮縮的,很少主動發起肢體接觸。剛剛搶話筒是因為情況緊急,搶完之後陳銘遠自己都很緊張,所以葉譽希一有抗拒反應,他就立馬放開了。
因為失去過一次,所以格外珍惜。
而葉譽希本身就是內斂的人,加上有時候會夢到上輩子的事情,導致他對于“複合”這件事情很迷茫,他有時候會質問自己:跟陳銘遠複合是對的嗎?我只是擔心他的安全而已,火災現場外的擁抱,有多少是出于愛情呢?
這樣一來,這戀愛談得挺可笑的。陳家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已經和好如初,甚至開始考慮婚禮的事情。陳老爺子上次還私底下對葉譽希說,要分給他一些股份用以自保,還說無論是男女結合的傳統婚姻或者男男結合的現代婚姻,兩方都要有足夠的底氣,葉家那情況大家都知道,所以這底氣他來給。
在外人面前進展飛快,兩個人獨自相處的時候卻尴尬得不行,比陌生人還要禮貌疏離。有一次葉譽希在房間裏看劇,陳銘遠上完廁所發現沒紙了,猶猶豫豫地給葉譽希發了一條消息:【方便的話,能幫忙送卷手紙過來嗎?】葉譽希送過去了,陳銘遠隔着門版非常飄忽地說:“打擾你工作了。”
所以,這算個什麽事兒呢?
陳銘遠不敢再去搶葉譽希的話筒,于是微微側着頭,想要拿走薛河手裏的話筒。偏偏薛河是個老頑童,見狀直接把話筒藏在身後,還沖葉譽希努努嘴。
陳銘遠:……
正在他有些羞惱的時候,一只話筒遞過來了,是葉譽希。葉譽希垂眸看着觀衆,側臉帶着溫潤笑意,睫毛在眼睑處投下一片陰影。
陳銘遠心跳加速,這跟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很像,那時候陳銘遠就在心裏吹了一個口哨,暗道:漂亮啊。
陳銘遠接過話筒,葉譽希松開了手。兩個人非常順利地交接了話筒,陳銘遠感受着掌心的溫度,心想:我再也不能失去他。
陳銘遠說:“這種事情當然是問導演啊。你們想搞大新聞,也不用這樣整我吧!”
薛河切了一聲,對于陳銘遠的慫逼反應非常不屑一顧。
不管怎麽說,薛河每次采訪自帶爆點,梁封倫又是第一次自導自演,話題度上來說比陳銘遠和葉譽希也不差。衆人将目光轉移到兩位導演身上的時候,陳銘遠和葉譽希就可以輕松一點兒了。
兩個人退到一邊,笑成了兩朵壁花。陳銘遠時不時偷瞄葉譽希,每看一眼,見葉譽希沒反應,就會偷偷竊喜,感覺自己又賺到了。
可葉譽希并不是毫無察覺,他知道陳銘遠忍不住偷看自己,也知道有很多人拍下了陳銘遠的眼神,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反感。或許是因為陳銘遠的舉動太卑微了……他什麽時候看到過陳銘遠這麽小心翼翼的樣子呢。
陳銘遠說:“這種事情當然是問導演啊。你們想搞大新聞,也不用這樣整我吧!”
薛河切了一聲,對于陳銘遠的慫逼反應非常不屑一顧。
不管怎麽說,薛河每次采訪自帶爆點,梁封倫又是第一次自導自演,話題度上來說比陳銘遠和葉譽希也不差。衆人将目光轉移到兩位導演身上的時候,陳銘遠和葉譽希就可以輕松一點兒了。
兩個人退到一邊,笑成了兩朵壁花。陳銘遠時不時偷瞄葉譽希,每看一眼,見葉譽希沒反應,就會偷偷竊喜,感覺自己又賺到了。
可葉譽希并不是毫無察覺,他知道陳銘遠忍不住偷看自己,也知道有很多人拍下了陳銘遠的眼神,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反感。或許是因為陳銘遠的舉動太卑微了……他什麽時候看到過陳銘遠這麽小心翼翼的樣子呢。
問到對于獎項的期待時,薛河看了陳銘遠一眼,說:“至少也得抱個影帝回來吧。”
主持人忙問:“看來薛導對柴臨津寄予厚望啊!”
薛河翻了一個白眼,指着陳銘遠說:“這小子整天在我面前晃悠,導致填報名表的時候手一抖,把他填成了影帝,可氣死我了!要是這回沒得影帝,我可真永不錄用了啊,聽到沒,陳銘遠!”
陳銘遠還在偷看葉譽希,根本沒聽薛河說什麽,聞言一愣,說:“永不錄用那梗還沒過去啊?”
衆人大笑。
主持人又問梁封倫:“那您這邊呢?”
好好的路演搞成了劇組主創的聯誼會,好在兩邊關系好,并不在意這個,所以也算其樂融融。
梁封倫一貫是溫和的,他現在也很溫和,說:“那麽,期待葉子打敗陳銘遠啦?”
葉譽希一愣。
大型電影獎項是需要劇組自己報名的,有些電影裏兩個角色旗鼓相當,就讓劇組很為難。梁封倫的電影就是這樣,只是葉譽希沒想到,梁封倫竟然把男主角報成了自己……先前梁封倫完全沒有提過這件事情。
葉譽希很感動,順着說:“啊?我……我一定不辜負梁導期望。”
“yoooooo~要到放狠話環節了嗎?”主持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說:“那遠遠這邊有什麽想說的呢?”
陳銘遠終于能夠名正言順地轉頭看着葉譽希了。他笑了一下,說:“你嘴唇都起皮了,是說話太多了嗎?我給你拿瓶水過來。”
說着,陳銘遠竟然真的走到舞臺的角落,彎腰給葉譽希拿了一瓶水。
葉譽希:……
觀衆:哇!
葉譽希惱羞成怒,對陳銘遠小聲說:“你別這麽幹。”
陳銘遠頓了頓,把水收了回去,眼神裏流露出些微受傷對情緒。
葉譽希什麽時候見過陳銘遠對小媳婦樣,下意識伸手,握住了那瓶水。
一同被握在手裏的,還有陳銘遠的小拇指。
陳銘遠用一種不可置信的驚喜目光看着葉譽希,但那光芒又很快消散。陳銘遠低着頭,輕聲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在大衆面前替你拿水制造噱頭,也不是故意被你握住小拇指的。
你不要嫌棄我。
葉譽希抿了抿唇,說:“我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也分上下,小謝真是沒救了……
(小聲說,有人收了小謝專欄裏的預收嗎?給緣分續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