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空利箭
第4章 破空利箭
尹月纖指撫過左耳後蔓延至脖子的猙獰疤痕,腦中一激靈,突然不安地轉頭四下看了看,"孫媽呢?"
孫媽原是母親的婢女,母親死後,一直留在府裏,她回來後便忠心耿耿地侍候着她,給予她無私的母愛。她在被狼王撲倒時,孫媽好像尖叫着撲在了她的身上……
"孫媽已經……"碧沁哽咽,眼淚終是撲簌而下。
尹月黝黑的眸裏閃過一抹痛色,羽睫低垂,沉默半晌方才低聲問:"可有好好安葬了她?"
"哪裏談得上好好安葬?不過是一張破席一卷,往亂墳崗上一扔罷了。那裏野狼出沒,只怕連骨頭渣都不剩了。"碧沁的淚水越發洶湧了。
尹月一聽,手更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尖銳的指甲将掌心劃破,痛楚難忍。
一時之間,眼睛裏寒芒畢露,她遞過去一條絲帕,"碧沁,你放心,孫媽不會白死!從現在開始,沒人可以傷害得了你我分毫!但你也要記住,堅強起來,不要再随便流淚了!做不到的話,我明天自會去到帳房取筆銀子送你離開,又或者等父親回來,我求了父親,讓他給你指一門好親事嫁了吧!如何選擇,你慢慢考慮清楚罷!"
尹月說完之後就轉身往門口走去。
"小姐!碧沁不要嫁人!在小姐從人販子手裏将碧沁救出來的時候,碧沁就發誓無論生死,這一輩子都跟着小姐!"碧沁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快步追了上去,語意堅決。
"那就跟着吧。"尹月回頭微微一笑,回身掀開了厚重的布簾,卻在看到滿地的白雪時不由一愣,"怎麽回事?這是什麽天,為什麽會下雪?"
安聽雪死的時候是六月暑天,記憶中尹月死時也是這個時間,她只昏迷了三天,怎麽就到了下雪天?
"就是奇怪啊!明明是六月流火的天氣,三天前卻突降大雪,下了三天三夜,今天早上才停了呢!"碧沁一邊往尹月身上披了一件鬥篷一邊不安地說,"六月飛雪,也不知是不是哪裏出了天大的冤案?"
"天大的冤案麽?"尹月凝視着漫無邊際的雪色,心冰冷一片。
碧沁不安地問道:"小姐,咱們這是要去哪?"
"狼宛。"尹月回過神來,臉色愈發地沉重,長籲一口氣,"是時候了結了。"
"狼宛?!"碧沁一驚,眼中盡是駭怕之色,"小姐還是別去了罷?都過去三天了,狼王仍然瘋颠如故,見人就咬,夫人已經嚴令任何人靠近。"
"她的命令,我何須放在眼裏?"尹月冷嗤一聲,越發加快了步伐。
碧沁極度不安,只覺得她的小姐比從前越發地張狂了,只是從前再張狂,也還是有一定的分寸。
而現在的小姐不僅張狂,還冷漠中帶着一絲戾氣。
想起尹月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剛回來,心中不禁更痛,狼王的事情,還是傷小姐至深啊!
碧沁抿抿唇,收起眼底的疼惜,堅定的跟上了尹月的腳步。
主仆兩人出門向右轉,經過一片竹園,便來到了一個拱門之前,拱門之上赫然寫着兩個大字——狼宛。
還未進去,便聽到狼王尖銳而瘋狂的嘶吼聲,一聲接一聲,仿佛要沖破雲端。
而尹夫人的嗓子也同樣尖銳得刺耳,"你們這些沒用的奴才,好不容易把它圍住了,現在連射都射不中麽?"
話音未落,尹月的耳中已經傳來‘嗖嗖嗖’無數枝利箭穿破空氣呼嘯而去的聲音。
這利箭破空的聲音無比熟悉,尹月有一些恍惚,眼前好像又出現了軒轅宇墨那張無情無義的臉——他輕巧得一揮袍袖,指揮如雨利箭刺穿她的身體……
尹月下意識的緊緊攥住胸口,好像那萬箭攢心的痛楚竟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