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綱,你的人還沒有找到地方嗎?”
“——墨裏諾家族很警惕,似乎發現了什麽,所以我讓獄寺他們先別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拍賣會已經結束了上半場,按照正常流程,彭格列沒有受邀參加下半場,就算不走也會被工作人員禮貌地請走。
在外人眼中,美智子和綱吉确實走出了會場,乘車離開了。然而事實上,他們在庫洛姆的幻術幫助下,已經換了一個包廂,準備看看下半場是什麽情況,再随機應變。
中場休息的時間有點長,漫長的等待都沒有等來什麽好消息,美智子的心情有點煩躁。為了纾解這種情緒,她開始和沢田綱吉聊起了剛才上半場的拍賣會。
“……我記得剛才拍下那些所謂古董級自殺物品的是三號包廂吧,沒想到那位白蘭先生竟然有這麽奇怪的癖好。”
“不一定是他,”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沢田綱吉說道,“聽說港黑的五大幹部之一、「雙黑」的太宰治就是個熱衷自殺的人。”
“因為熱衷自殺,所以更可能會對這些東西有興趣嗎?這一點,我倒是沒想過。”
美智子陷入了沉思。
白蘭身為家族首領突然給港黑的幹部成員送禮,還是這麽奇葩的禮物,再聯想港黑新首領那“城府極深、難以捉摸”的心計和手段,總讓人懷疑這其中是不是隐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叩叩……”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美智子的思緒。
“您好,打擾了,我來送下半場的介紹冊。”
開門進來的是會場的工作人員,他放下冊子後就離開了,全程低着頭,沒有去看美智子兩人一眼。
等到工作人員離開,美智子才收回目光。
她側頭看向沢田綱吉,問道:“你的霧守?非常高明的幻術,差點連我都被騙了。”
“庫洛姆的幻術能力不輸骸,能夠給我們的行動提供很大的便利,不過還是沒有逃過美智子你的眼睛。”
彭格列的霧守有兩個人,這并不算什麽秘密。
美智子了然地點點頭,然後她順手拿起庫洛姆送進來的小冊子,準備看看能不能找到點有用的線索。
——「Cross-dressing」
紙頁擡頭用醒目又花俏的顏色和字體印着着一行字,代表下半場的拍品都将圍繞這個主題展開。“異裝”,這是标題直譯過來的意思,看上去非常正常的兩個字,然而相比字面意思,原詞的隐含意思就要香豔多了。
美智子微微皺眉,心底生出淡淡的厭惡感。
懷着這樣的心情,她将冊子往後翻了翻,結果詳情頁的內容更是難以言喻,她心底的厭惡情緒直接攀升到了頂峰。
只見上面一左一右印着兩張占據冊子三分之一版面的照片,照片的主角分別是兩個看似還未成年的少年和少女。左邊的少年看着雖然眼熟,但美智子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他是誰,而右邊的少女正是美智子一直在尋找的親衛隊首領——燕結芽。
……
“噗——哈哈哈……”
在另一個包廂裏,同樣翻到這一頁的太宰,在看到左邊的照片和拍品鑒定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整個人都笑倒進了沙發的軟墊裏。如果不是肚子笑疼了,估計他還能持續下去,直到笑死為止。
盡管笑聲收了,但臉上的笑意卻沒有減下去。
白蘭的注意力因為太宰這麽大的反應而被吸引了過去。
此時見他緩過勁來了,于是白蘭十分好奇地問道:“治君,你這是看到什麽有趣的東西了?”
太宰沒有回答,他先拿出手機拍下了上面的內容,然後才将手裏的小冊子遞過去。
白蘭拿過冊子翻開,立馬明白為什麽太宰會笑得那麽失态了。
冊子裏右邊照片上的少女暫且不論,左邊的這個閉目躺在潔白床單上、身要半露不露女裝的人不就是港黑的中原中也嗎?!!
可疑地沉默了幾秒,白蘭将冊子合上,他擡起頭好心提醒道:“看上去中也君應該是在意識不清的時候被拍下這些東西的。我想我們最好還是保密吧,被中也君這樣自尊心強烈的人知道的話,那可不好玩了。”
太宰斂眸,表情不變:“白蘭君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好心了?”
白蘭笑了笑,回答:“我只是不希望看見我的合作夥伴內部有亂。”
溫和有禮到幾近虛僞的地步。
太宰微微挑了挑眉,沒有拆穿。他錯開視線,眼中的笑意以極快的速度退去,只餘暗沉如夜的墨色。
“……Cross-dressing,特指為得到性-快感而穿異性服裝。顯然,為了滿足不同顧客的需求,拍賣會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主題。少年加少女的搭配更是同時涵蓋了蘿莉、正太、同性和異性這幾個範疇。”
“……右邊少女的那一頁,鑒定品質寫着「極品」,底下的細節描述包括種族、長相、身材、膚質等等多個标準。左邊也差不多是這幾個欄目。能夠做到這麽詳細而且還制定了一套評判标準,他們的流程絕對不是随随便便的目測。在這個‘流程’中,無論男女都不是人,只不過是待價而沽的商品罷了。”
“……中也他應當不屬于少年的範疇,卻出現在了冊子上,只可能是他的長相和身高讓對方出現了判斷失誤。随便在路邊撿人,也不調查清楚就直接放到拍賣會上,而且還在彭格列的眼皮底下,墨裏諾家族和拍賣會的主辦方确實張狂。不過也不排除他們就是故意為之,畢竟他們确實制服了兩個實力強大的能力者。”
雖然太宰從始至終的語氣都很平靜,但是白蘭明顯感覺到太宰周身的氣壓在下降,連包廂裏的空氣都冷了許多。
他說:“你生氣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太宰淡淡地瞟了白蘭一眼:“你覺得我不該生氣?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在得力部下遭受這種侮辱的時候,還做不到無動于衷。”
——說的很有道理,如果不将他和剛才那個笑到岔氣還拍照留底的人聯系起來的話。
這時,樓下舞臺的紅色幕布開始緩緩向兩邊拉開,預示着拍賣會即将開始。
與上半場不同,下半場的拍賣會氣氛要活躍得多。
在主持人暗示意味極強的話語下,大部分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就好像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參加一場獨屬于他們自己的盛會。
“——好了!相信各位都等不及了!那麽下面有請我們今晚的‘主角’!”
是‘主角’,更是商品。
随着主持人的話音落下,舞臺中央的機關觸發,木質地板向兩邊打開,兩個一人高的鐵籠子從下方升上來。
籠子的構造很奇特,三面都是手臂粗的鐵欄杆,唯有面對參會者的那一面被除去欄杆,換上了同樣堅固的透明玻璃。這樣的設計不僅能夠确保裏面的人不會逃走,還能讓外面的人清楚地看到籠中人的全身細節。
粉發的少女,赭發的少年。
在籠中陷入沉睡的他們有着獨屬于東方人的美麗氣質,配上那一身拍賣會特地給他們換上的白裙和白衣,更顯得青春年少、純潔無瑕。兩人的手腳都被沉重的枷鎖和鐵鏈鎖住,就算他們意外醒來,也不可能掙脫得開。
既然“商品”已經展示出來,那麽下面就是激動人心的競拍了。
主持人輕咳一聲,準備先來一段活躍氣氛的話,卻在這時,從觀衆席的方向傳來了劇烈的騷動聲。
他正疑惑不解,沉悶的巨響便從後方傳了過來。
“砰——”
這聲音離得很近很近,吓得他一陣哆嗦,趕緊轉身看去。
只見舞臺左側鐵籠裏的少女不知何時竟然醒了過來,她的雙腳雙手都被束縛着,于是她就直接用頭狠狠地撞向了面前的玻璃板。
用特殊材料制作的玻璃板連彪形大漢的拳頭都砸不開,結果卻被少女這一個頭槌給砸出了裂痕。她的額頭也破了皮,血液順着挺翹的鼻梁滑落,然而她卻仿佛不知疼痛為何物,蓄勢待發,意圖再用頭撞向玻璃板,将它撞碎。
從未有過的發展讓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沒有人敢出聲,即使明知不可能,也生怕自己的聲音會讓那層玻璃碎裂。
“啪。”
就在衆人緊張得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時候,從斜角方向飛射來一根細針一樣的東西,穿過鐵欄杆正中粉發少女的手臂。
藥物注入,瞬間生效。
本來還擁有一搏之力的少女就這麽倒了下去,徹底喪失反抗之力。
原來,舞臺兩邊的角落裏都站着拍賣會的安保人員,他們手裏拿着裝有特殊藥劑的槍,以防“商品”有逃跑的可能。
“呼……”
主持人暗暗松了口氣,他調整好狀态,準備宣布拍賣開始,卻被此起彼伏的報價聲搶了先。
少女的反抗似乎激發了某些人變态的征服欲,竟有人等不及地開始争相出價了。
“……五百萬一次……一千萬一次!一千萬兩次……兩千萬!!兩千萬一次!兩千萬兩次!兩千萬三次!我宣布——”
“砰——”
蓋過主持人聲音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再次傳來,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機會再轉過頭去查看了。
“嘩啦——”
玻璃碎裂。
《異能者日報》今日頭條:震驚!某黑x黨幹部穿女裝竟逼得路人少女以頭搶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