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港口黑手黨,地下審訊室。
國常路夜見被抓到這裏已經有好幾天了,然而拷問小隊用盡手段,硬是沒從她嘴裏得到一個字的情報。
“——去請首領吧。”
站在拷問室外,尾崎紅葉看着裏面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女人,一邊在心裏佩服國常路夜見的意志力,一邊果斷讓手下去請強力外援。
在港黑之中流傳着這樣一句話,沒有一個俘虜能在太宰治的審訊下還閉口不言。每當尾崎紅葉手下的拷問小隊遇到嘴硬、骨頭硬的俘虜,一般都會請他來協助。
曾經有人旁觀過太宰審問的全過程,出來後整個人都仿佛踏入了一個“神奇”的境界。再之後除非必要,沒有人願意陪同他一起進入審訊室。
幾分鐘後,太宰被請到了這裏。
他和尾崎紅葉了解了大概情況,然後就一個人進入了審訊室。
從外面往裏看,只能看到太宰随便拉了張椅子坐到了距離國常路夜見三步遠的地方。他雙手環在胸前,修長的腿随意地交疊搭在一起,姿态從容卻并不散漫。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一直油鹽不進的國常路夜見竟然反應劇烈得如同一只被踩中尾巴炸毛的貓,不斷晃動兩邊的鎖鏈似要掙脫開束縛住自己的枷鎖。
整個過程中,太宰的姿勢始終沒變,除了交換了一次雙腿交疊的順序。他嘴唇輕輕動了幾下,之前還氣勢洶洶的女人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一般,瞬間僵住了。那張沾了血污的美麗面孔上,憤怒退去,只剩下蒼白和驚懼。
十幾分鐘後,太宰就從裏面出來了。
他神色漠然地對尾崎紅葉囑咐了一句“別弄死了,留着還有用”,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回到首領辦公室,太宰一打開門看到的就是一幕足以上法制新聞的場景。
“太宰君回來了呀。”
森鷗外将手裏的小裙子收起來,然後他響指一打,金發碧眼的小蘿莉就換上了一身紅色洛麗塔。
“有問出什麽嗎,太宰君?”
太宰走到沙發前坐下,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森先生還記得七年前的事嗎?”
眼中閃過一道詫異的光芒,森鷗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飛向遠方。
七年前,港口黑手黨和歐洲異能組織mimic對上,一切本來都在森鷗外的計劃中,然而中間卻發生了各種始料未及的意外。先是有疑似王權者勢力的暗中介入,接着就是全權負責此次事件的織田作之助在調查途中意外失蹤。
再後來,身為情報部高層的森千子突然反水插刀,差點幹掉她的養父兼港黑首領的森鷗外。港黑連番受挫,森鷗外也差點兩只腳都踏進了三途川,如果不是有太宰力挽狂瀾,估計現在橫濱的「三刻構想」就要缺一角了。
等一切塵埃落定,在同一間病房裏,躺着養傷的森鷗外和中途因跳樓失敗住進來的太宰治完成了首領之位的交接。
至此,前首領炸死隐退,新首領走馬上任。
回憶結束,森鷗外雙手交叉,合于胸前:“自然記得。如果不是太宰君,我大概也沒機會再坐到這裏品酒談天了。”
太宰笑了笑,繼續說道:“國常路夜見透露了一個有趣的情報。國常路分家曾經找到一個異能者,這個異能者擁有「竊取記憶并将其實體化」的能力。據說,實體化後的人偶和原身一模一樣,難辨真假,而且一切行為都受到這個異能者的控制。”
——如果真是這樣,那有些事就說得通了。
為什麽七年前森千子會毫無征兆地叛變?因為那時的少女已經不是真正的森千子了,而是一個聽命他人的高仿品。
想到這裏,森鷗外不由地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容也比之前真實許多:“那麽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抓住這個異能者了。”
“‘魚餌’已經抛出,尋找和抓捕的任務也派了下去,剩下的就是等結果。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之後就拜托森先生啦。”
說着,太宰就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向了門口。
“啊……對了,可以麻煩您幫忙整理一份千子的資料給我嗎?我有急用,之前的都被銷毀了。”
……
橫濱的鐳缽街,以宛如倒缽體的地勢而得名,是緊鄰海灣的貧民窟。
貝裏尼在這裏躲藏快有七年了。
這七年裏他深居簡出,也很少跟人交流,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個怪人。
鐳缽街不缺怪人,這裏有很多在灰色地帶行走的人,更有不少從國外或者其他地方逃過來的通緝犯。因此也沒人會在意一個長着路人臉、看上去猥瑣又膽小的家夥。
然而,安定的生活終究要在今天化為泡影。
“……哦,天哪!天哪!為什麽他們要這麽對我!”
貝裏尼在狹小的房間裏來回踱步,臉上滿是天快要塌下來了的焦急和惶恐。
“……我不過是一個靠接點小委托過活的普通人,為什麽偏偏就是我惹到了港黑和非時院?!還在這時候被港黑尋到了這裏!!”
回想幾分鐘前得知的噩耗,貝裏尼又忍不住在心裏将當初坑了自己的國常路分家從頭到尾問候了個遍。
他原本只是一個靠接「争奪家産」、「報複渣男」之類的小委托過活的普通人,畢生志願也不過是攢夠錢在北海道買塊田雇人種蜜瓜,平靜度日。誰能想到國常路分家竟然會找上他,還以高額的報酬委托他去竊取某個人的記憶。
最後,雖然出了點小纰漏,但他還是完成了委托。可是國常路分家不僅拒不付錢,還拿這件事威脅他繼續為他們辦事!這國常路分家簡直就一壓榨普通老百姓的黑心老板!
貝裏尼越想越氣,卻在這時,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從房間的另一邊傳來。
“——你是個異能者,我想這并不算普通人。”
貝裏尼被這句話一噎,剛想說出口的抱怨就硬生生吞回了肚子。他看向站在那裏的紅發青年,語重心長道:
“阿助啊……你怎麽能在這時候吐槽我呢?你應該和我一起狠狠地抨擊那些黑心眼的家夥!”
紅發青年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思考剛才哪句話算是吐槽,又似乎只是單純發了個呆。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說道:“港黑是黑手黨,他們如果不黑心你才應該擔心。另外,我們是不是應該抓緊時間準備跑路?”
——我想說的不是港口黑手黨!是國常路分家!國常路分家!
貝裏尼心累地捂住了半張臉,他花了好些時間才将心裏的氣給壓下去,然後吩咐紅發青年:“你和我一起下去,将那些裝有記憶的小瓶子收到箱子裏,我們盡快離開。”
紅發青年沒有拒絕,也無法拒絕,因為貝裏尼是他的主人。
沒錯,名叫「阿助」的紅發青年其實并不是真實存在的人,而是貝裏尼意外竊取到了織田作之助的記憶,然後由那段記憶生成的人偶。人偶無法違抗貝裏尼的命令,也沒有原身所具備的特殊能力,除此之外,他們的性格行為、說話方式等等都和原身如出一轍。
在進入位于地下的實驗室後,貝裏尼就開始指使阿助将擺在架子上的九個小瓶子和其他一些重要的工具收起來,依次塞進錄像帶的盒子裏。
“……輕點輕點……小心別碰壞了!”
“……藏工具的放箱子下面,藏記憶瓶的放上面……別弄錯了!”
“……你拎箱子的時候注意點啊,可別路上給摔碎了!要是當街蹦出個‘森千子’來——那不僅黑心老板不給錢,連橫濱我們都逃不出去!”
阿助聽話地一一照做,很快他們就整理完所有重要東西,準備離開了。
貝裏尼此行的目的地是東京的鎮目町。
那裏是赤之王的地盤,既滿足“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這一條件,又不用擔心離黃金氏族的領地太近而被「非時院」發現。
只要他們能夠避開港黑的眼線,安全離開橫濱,那麽此次的危機就算解除了一大半。
貝裏尼的手心微微冒汗,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害怕到極致的感覺了。
簡直就是——
“你太緊張了。”走在貝裏尼身後的阿助突然出聲提醒,“不正常的心跳和出汗量都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就像是印證了阿助的擔憂一般,這時突然迎面走過來一個人,避也不避就直接撞在了貝裏尼身上。阿助趕緊伸手拉住貝裏尼,分神的瞬間,他手裏的箱子就被人順走了。
眼神一淩,擡腿橫掃。
雙方交手的剎那,箱子被扔到半空,最終摔落到了地上。
“嘩啦——”
大概是鎖扣磕到了哪裏,被不小心撞開了,于是裝在箱子裏的東西就這麽全部飛了出來,鋪滿一地。
那是好幾盒老舊的錄像帶,每一個的封面都是必須打馬賽克的限制級圖畫,配着“■亂~熟女家庭教師的課後輔導”、“巨■人-妻的不倫”等等蜜汁字樣和女-優們搔首弄姿的妖嬈模樣。它們就如同一顆被無情打碎的單身男人的心,慘兮兮地躺在地上。
貝裏尼愣住了,阿助愣住了,那個搶箱子的人也愣住了。
湊熱鬧的圍觀群衆,還有隐在暗處的港黑成員,所有人都仿佛靜止了一般。
一股尴尬又詭異的氣氛悄悄蔓延開來。
《異能者日報》今日頭條:震驚!某黑x黨成員當街行兇竟為搶奪一箱成人電影錄像帶!